一年一度的榨油開始了。
過了一個時辰,溫暖的陽光下,下河院趕來的屠夫提着明晃晃的刀,捅進了羯羊脖子。三隻羊頭裹着紅紙獻到了財神爺前,羊心,羊肝,羊鞭一一裝好,那是東家莊地的下酒菜。三隻肥碩的羯羊很快被剁成拳頭大的塊,煮進鍋裏。中午的巴佬們又能美美喫一頓了。
管家六根打這一天起,就要離開下河院,住進油坊,直到一年的菜子榨完爲止。
也就在這個早上,東家莊地跟管家六根離去不久,少奶奶燈芯差丫頭蔥兒將奶媽仁順嫂喚到了西廂裏。奶媽仁順嫂昨黑裏沒睡,天黑下去不久,她從自個屋裏偷偷摸摸端了中藥出來,拐過巷子時突然就碰見了中醫李三慢。李三慢躲在暗處,就等着奶媽仁順嫂出現。奶媽仁順嫂嚇得差點掉了懷裏的藥缸子,嘴上卻道,死人家的,黑燈瞎火,裝啥鬼哩。李三慢不說話,一把拽了仁順嫂,往藥鋪去。仁順嫂急着要送藥,想打他手裏掙出來,李三慢陰恨恨道,聽話就跟我走,不聽,少怪我多嘴!
到了藥鋪,李三慢先是不說話,盯住仁順嫂的懷望,望得奶媽仁順嫂直哆嗦,幾次險些丟開手。望足了,望過癮了,猛地撲將過來,一把從懷裏奪過藥缸子,手就往仁順嫂nai子上去。驚得仁順嫂死死捂住nai子,死人家的,要做甚哩,放開,我要喊哩。
喊?李三慢突地丟開手,你喊,大聲喊,衝全溝人喊,就說我李三慢要**哩,要扒你褲子哩。
仁順嫂突然就沒了聲,眼裏,是屈,是辱,是不得已的怕。半晌,吐出一句話,你想咋?
咋?明知故問哩,就你那個奶蛋子,興他喫不興我喫?李三慢說着又要動手動腳,仁順嫂忽然說,你也不怕你死去的哥拿眼瞪着哩?
哼,他瞪,我還沒跟他算帳哩,他欠我五付中藥錢,還有兩個嘴巴,到了陰曹地府,我也得找他還!李三慢嘴上說着,手卻老實了許多。
仁順嫂死去的男人是李三慢親哥,只不過,李三慢小小生下來,抱給了舅舅李家,成了李家的兒子,這關係,就慢慢地淡了。但,李三慢對仁順嫂的垂涎,卻一日也沒淡。
你得了他多少好,這個你咋給忘了!一提舊事,仁順嫂的恨就出來了,膽子也正了。
沒心跟你說!李三慢岔開話,雙手捧着藥缸子聞了聞,轉身問,這是第幾付?
少問。
他是你仇人,你真要幫他?
這事跟你沒關,你最好開你的藥鋪,少**心。
有關!李三慢一把撕住仁順嫂,聽着,你男人咋死的,我一清二楚,還有,甭忘了,下河院欠我李家兩條命——
那是你李家的事,跟李家說去。仁順嫂說着,就要搶過藥缸子,再磨蹭下去,到了少奶奶那兒,又交待不清。
李三慢一把按住藥缸子,兩個人爭搶間,藥缸子打翻了,黃澄澄的藥汁灑了一地。
奶媽仁順嫂嚇得臉都白了,這可咋是好,咋是好,藥是少奶奶燈芯一付一付給的,她看得比自個的命還貴重,沒成想,竟讓這挨千刀的給灑了。
不急,我給你備下着呢。說着,李三慢奸笑着從屋裏端出一碗藥,輕輕倒進了缸裏。
你——奶媽仁順嫂驚得豎起了眼睛。
你啥你,我這是爲你好,還真以爲她拿你當自己人?傻子,遲早要給她害死。她是毒蠍子,趁早認清楚。
仁順嫂不語了,少奶奶燈芯的心計,她又何嘗不知,只是……
你只管端過去,這藥,色味我調得一模一樣,就算她有十雙眼睛十張嘴,也休想識出來。
你……奶媽仁順嫂頓感事兒不那麼簡單,大瞪着雙眼,瞪住李三慢。
啥也甭問,只管按我說的做就是了。李三慢完全像是控制了主動,一點不在乎仁順嫂的詫異。
我……我不!
那好,我後天就請陰陽,給你男人遷墳,好歹他也是我哥哩,我倒要看看,墳裏頭到底有啥見不得人的事。還有,三房松枝的事,也該讓東家和他媳婦兒知道了……
奶媽仁順嫂早已沒了人樣,她的腿軟下去,軟下去,軟得沒一絲兒氣力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