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秦牧買地蘇木的話,那是變廢爲寶,給老百姓提供了一個額外收入,哪會沒人賣的道理,丁氏這是白擔心了,秦牧道:“娘,肯定會有人賣的!”
秦曉風就沒有這擔心:“娘,哪有有錢不賺的道理,我們買,他們肯定賣哦!”
這話太有道理了,丁氏哦了兩聲,不再說話。
秦牧來到甕前,朝裏一望,只見甕裏出現不少絮狀沉澱物,正慢慢朝甕底沉去。丁氏一見之下,又是驚奇的道:“牧哥兒,快看,水又長鬍子了呢!”
雖然秦牧解釋過,那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再次見到,仍是驚奇不置。秦曉風這次沒有叫嚷,只是睜大眼睛看着甕裏的變化:“哥,是不是要等到全部沉下去才能用?”
“沒錯!”秦牧肯定一句。
秦曉風眉頭一皺:“還有一陣子呢。哥,我們做甚呢?地蘇木不挖了,等着也沒事做呀。”
你還真閒不住,秦牧反問一句:“沒事做不好麼?”
“哥,你還沒說石灰要怎生用呢,快說嘛!”秦曉風是個有問題就要弄明白的人,催促起來。
秦牧搖頭道:“今天用不了,要過幾天去了。提取靛藍辦法雖然簡單,費時卻長,需要好幾天。我們今天只能把靛藍好,過六七天,再用石灰處理,就可以得到靛藍。”
“六七天?這麼久?”秦曉風大是失望。
時間是有些長,秦牧巴不得現在就做好,現在就這條件,要機械沒機械,要設備沒設備,想提高效率都不行,只能這樣了。
等到絮狀沉澱全部沉到甕底,秦牧說聲好了,拿起瓢,把面的清水小心的舀到另一個甕裏,直到只剩下沉澱爲止。
“哥,是不是要清洗?”秦曉風的腦筋轉得很快,馬就明白了秦牧的用意,夾手奪過來,從井裏舀些水,清洗起來。
於他這份快捷的反應,秦牧大是讚賞。等到秦曉風清洗完了,再把另一甕裏的清水舀過去。等到舀完,秦曉風忙着清洗。
秦牧把甕搬到房檐下去擺好,把靛藍搬了出來,用碗舀起,放到甕裏。一碗接一碗的放下去,直到差不多了,這才停下來。
秦曉風好奇,放下手頭的活兒,趕了過來,朝甕裏一望,只見泥狀的靛藍沉到甕底去了,不由得大是奇怪:“哥,你這是做甚呢?不會就這麼?”
“沒錯,就是這樣六七天。”秦牧點點頭。
“這不難呀!”丁氏點評一句,馬就是滿腹的疑問:“牧哥兒,你這樣能處理靛藍麼?”她深知藍布對於他們有多重要,要是染料出了問題,滿腔希望都將化爲影,話裏滿是擔憂。
秦牧非常肯定:“娘,你放一百二十個心,肯定行!靛藍是用藍草的葉和莖製成。把莖葉子割下來,略加處理後,放到清水裏,六七天,再過濾,把渣滓除掉。到那時,靛藍已經轉移到水裏了,再用石灰一處理,就能得到純淨的靛藍。”
“哦!”丁氏恍然。
“哥,那我們快點好呀!”秦曉風甩下一句話,飛也似的衝到井邊,舀水清洗甕。
他清完一個,秦曉就把清水舀過來,一甕。丁氏把甕口封住,孃兒叄分工明確,配合得好,沒多久就了九甕。
秦牧略一計算,了差不多一百來斤靛藍,應該能做出二十多斤染料,能染出好多布了。
望着最後一個甕,秦曉風二話不說,弄了些井水倒進去,抓了少許明礬撒進去,用棍子一陣攪動,把棍子放到一邊:“哥,這也得呢!”
原本想是留下一個甕備用,既然他愛就,秦牧點頭同意。最後這一甕秦曉風堅持親自動手,等到水澄清了,用幾個乾淨的破盆把清水裝好。把甕清洗乾淨,然後把清水倒回來,搬到房檐下,學起秦牧的樣兒,把靛藍弄到甕裏,再一陣攪動,最後封甕口。
這種事既是新鮮,又是有趣,秦曉風做得大是興奮,拍着一雙手埋怨起來:“哥,你怎生不多買點甕呢?”
“買那麼多做甚?就算把靛藍做出來了,也沒辦法用。等以後需要的時候,我們再多買些就是了。”秦牧解釋。
秦曉風仍是有些不甘心:“哥,那以後得讓我來做哦!”
“你愛做就做!”秦牧撫着他的腦袋道:“瞧,手凍紅了,冷不冷?快去偎會。”
“不冷!哥,我還能做好多呢!”秦曉風的興奮勁頭不減。
丁氏把房檐下一打量,眉頭擰得很緊:“牧哥兒,你也瞧見了,家裏沒有地方放東西了,李師傅他們做好了,放哪裏呢?”
家裏的場地就這麼一點大,這的確是一個大問題,秦曉風馬出主意:“哥,要不,我們再搭個棚子。哥,是得先準備着呢!”
“對對對!”丁氏立即附和:“還是風哥兒腦子好使,娘只顧着犯愁,沒有想到呢。”
給機械找個好地方是必然的事情,只是現在不行:“娘,現在不做了。明天就過年了,我們總得準備準備,鬧鬧熱熱的過個年!”
一說起過年,丁氏舒開的眉頭又擰在一起了:“牧哥兒,家裏頭就這樣了,過不過年都一個樣,還是不要誤了正事要緊,先把棚子搭起來。”
秦牧朝雪地一指:“娘,您瞧,冰天雪地的,我們就是想搭棚,也不太可能,還是過年要緊。”
“過年有甚麼好?”丁氏明知秦牧說得有道理,眉頭還是擰在一起:“又沒有甚走動的。說起親戚,就你二叔一個,可是”
丁氏的出身很苦,父母早亡,自己一個人過活,嫁入秦家之後,日子也沒有好多少。家裏頭窮,給人瞧不起,親戚不門,彼此之間沒有走動,親情早就淡漠了,逢年過節也就是一家人鬧鬧而已。
按理說,二叔是至親,又靠得近,過年和他走動是應該的,只是這個二叔無良,嫌貧愛富,兩家從來就沒有走動過,一說起這個二叔,丁氏就沒好氣。
她沒有說的話,秦牧也能想得到,臉一肅:“娘,正因爲如此,我們這個年一定要過得鬧熱。以前,我們沒有好好鬧過,今年,我們一定要歡歡喜喜過大年!沒處走動,我們就自個樂着!”
這不是自戀,而是一種樂觀的精神。秦牧接着道:“過了今年,我相信,明年我們的日子會好過,好過得多!”
今年,秦牧把開染坊的事情準備得差不多了,可以這樣說,能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只要機械一做好,染料提煉出來,就可以開工了。以秦牧掌握的技術,要染出等品質的布料不是問題,這好日子就不遠了。
丁氏對秦牧有着無比的信心,給秦牧這樣一說,疑慮盡消:“牧哥兒說得在理,是該好好過個年!”
秦曉風一蹦老高,聲音有些尖細:“過年嘍!娘,哥,打掃去啦!”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過年都要把屋裏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整理得井然有序,秦牧和丁氏忙跟去。孃兒叄齊動手,把茅草屋整理起來,該補的地方補,把屋裏屋外一整理打掃,一番佈置,茅草屋居然煥然一新,頗有一股子過年的氣氛。
丁氏噙着眼淚,爲快樂所包圍:“牧哥兒,這樣子才象過年嘛!牧哥兒,這都是你!”
要不是秦牧,不要說歡歡喜喜過年,就是喫飯都成問題,這是對秦牧努力的最好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