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潛規則之聚會
我暗忖,不是越兩滴水的越晃盪,而是那些晃晃蕩蕩招招搖搖的都是兩滴水……
沒來得及多想,飯菜已經陸續端上了,剛開始大家還多少有點拘謹,到後來整個都放開了,觥籌交錯,面紅耳赤的。
幾杯酒下肚,大家心裏都喝敞亮了,話題從工作又轉到了人類永恆的話題,愛情。
我們班那兩對班對首當其衝成了大家起鬨的對象。
要說我們班一共也就五個男生,居然有五分之二都肥水沒流外人田。
這在這個狼多肉少的外院不可謂不驚異,其實剛開始大白於天下的只有班長班嫂這一對姦情,至於另一對發現的道路還是比較曲折的。
學校外面的小區裏隱蔽着不少的日租房,某日我們班長領着班嫂去日租房數錢,那三室一廳的毛坯房,隔音效果相當不佳,就聽到隔壁一對的女方見錢嗓子開想唱就唱叫的很是響亮。班長班嫂很是厭煩,覺着破壞了氣氛,於是也惱着跟對山歌似的響應。一時間,這男女合音連綿不絕此起彼伏好不熱鬧,結果第二天上課前出門時正好遇上,四個人八隻眼一對,吼吼,原來一班人!
此一役,另一對班對徹底曝光,被曬在廣大同胞眼皮底下,並且走上了供衆人調戲的道路。
尤其是這畢業前最後的晚餐,調戲戲碼升級,大家一致要求欣賞法式長吻。
首先是那對被班長髮現的野鴛鴦,倆人紅着臉推脫了很久,可是在人民羣衆的汪洋大海中,他們的抗議完全被等同了無色無味悄無聲息的二氧化氮。
倆人終於認清了當前形勢,男的特有氣概,一張臉伸過去在女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這種偷工減料的行爲當然受到了嚴重鄙棄,在消費者的強烈譴責下,倆人又開始返廠重做。這次落嘴點很正確,可惜持久性不夠長。還是班長大手一揮:“他們不好意思,咱們聽個響兒成了,行不行?”
衆人齊聲應和,那男生也感激的看了班長一眼,眼中意味不言而喻:果然夠哥們!
於是,第三次,大家屏息之下,就聽到好大的一聲“啵!”
……過了兩三秒,班長清了清喉嚨,問:“大家聽到了嗎?”
一羣人面色不變睜着眼睛煞有介事的搖頭。
……後果是慘烈的,在班長一遍遍的問:“大家聽到了嗎?”在不約而同的患上了暫時性失聰不停搖頭的同窗面前,這倆人一共親了十七八遍,到最後兩人眼中的怒火已經足以把班長消耗殆盡了,班長這才高抬貴手放過了他們。
接下來換成是我們不放過班長了。
班長本來也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加上剛剛敬了一圈酒,那眼神已經有些迷離了,他也不推脫也不婉拒,直接仰頭喝了一杯酒,咧着嘴笑:“我不用你們起鬨,這段日子光忙着給自己的學業工作交代了,今天當着全班同學的面,我也給我四年的感情一個交代!”
其實我不太上課,除了自己宿舍的,跟班裏人接觸並不多,但是我知道班長是一個人才,這件事從他導演那出狗血劇就能看出來,一個男生,一個正常的男生,忍着裏面變態的情感和噁心的臺詞執導了這麼一出天雷戲劇,這是耐心!而一個人類,一個正常的人類,從數十個同窗中恰如其分的挑出來倆面癱,這是眼光!
一個有耐心有眼光的人才的又是我們認識的人的熱血表白,我們給與的肯定和鼓勵就是一直熱烈鼓掌!
班長虛空按了按手掌,做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朗朗地說了一句話:“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沒一個人起鬨,特別的安靜,越是這麼不加修辭的樸實話,越讓人感動。
我這一看班嫂,果然,眼裏都有淚光了。
班長看了一圈周圍的人,卻走到我的面前,灼灼地看着我:“秦卿。”
這句話連起來,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秦卿……
尷尬!太尷尬了!!
我已經不敢看班嫂和其他同學的臉了,其他同學也是驚異之外只能悶頭喫菜,喫完了飯,我和肖雪沒敢去參加後面的KTV,就灰溜溜的回學校了。
走路上,我仍抱一絲希望地問:“班長他不是喝多了吧?”
肖雪白了我一眼:“有句老話叫,酒後吐真言。”
我這汗水涔涔的:“這不該啊。”
肖雪攤手:“反正該不該也都這樣了。”
我哭喪着臉:“他這麼一弄,那班嫂算什麼啊?”
肖雪嘆了口氣:“人吧,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幾率有多大,這就跟高考似的,有幾個人能上得了第一志願,可是總得混個畢業證吧,所以退而求其次去一個不是你心裏一直期望的大學,也難保就不會喜歡上會產生感情對吧?班長那也是臨走了說出來不留遺憾,說是說,假使現在班嫂不要他了,他必然得抱着被子咬着枕頭哭,你有什麼好放心上的?”
我沉默,又開始發散思維。原來是這樣的,蘇亞文是我心中的北大,可他心中的清華是另一個人。
總而言之一句話,我們擰勁兒了……
肖雪又兜了我腦袋一下,斜眼看我:“我就知道你又想多了,我這麼勸你就是說,人這一輩子,尤其是感情上,有幾個人剛好能跟自己最看中的那個人在一起?可是也不能因爲這樣就一輩子鑽在那個牛角尖裏鑽死吧。”
我反駁:“我什麼時候鑽牛角尖了?”
她橫我一眼:“你壓根就長了一張牛角尖似的臉,上次不就撞南牆了嗎?!看你有沒有點長進,以後知道看見南牆就繞着走。”
我停下了腳步,直直的看着前面:“來不及了。”
肖雪愣了愣:“什麼?”
我喃喃:“我那面南牆已經橫在那了……”
肖雪順着我的眼光往那邊看。
皓潔月光下,蘇亞文筆直立在那裏,身影稍顯瘦削,看到我們時,臉上浮起了些微稀薄的笑意,朝我們稍稍側了側頭像是兩年前一樣溫和的招呼:“回來了?”
……一片朦朧中,我似乎看到北大校長拿着大紅的錄取通知書,一臉歡快的朝我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