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早晨起來,武嶽喫過早飯,就在房間上網。
今天古市的男人基本都會忙同一件事,他也在等着。
“小嶽,走吧。”
武嶽看了一下時間,道:“才九點啊。”
門口站着的武父道:“你三叔他們已經在樓下等着了,你二叔找的響工也回了村裏了,早點回去看看的。”
“哦。”
武嶽是沒過問這些事情的,聽到老爸這樣說,也只能起身,走出臥室。
看到老媽在沙發上坐着看電視,沒有走的樣子,問道:“媽,你不回去?”
武母搖頭道:“不了,一會你二嬸、三嬸過來。”
按古市的風俗,女人是不能祭祖的。
“哦,那我們走了。”
“恩。”
武嶽跟着老爸出了門,樓道裏已經有兩個保鏢等着,看到兩人出來,就一前以後的保護着兩人下樓。
武嶽只留了十個保鏢過年,其餘人都讓休假了,當然這當值的十個人也都得了一個紅包。
“大哥,下來了。”
武嶽三叔和一圈父子正在樓下站着,看到武嶽父子下樓,就上來問候。
武父排行老大,當然同族同輩有很多比他大的,不過年齡比武父小的,現在都跟着武嶽二叔、三叔叫武父大哥。
武嶽老爸對衆人點點頭道:“恩,走吧。”
武嶽走在武嶽老爸後面,發現以前有些駝背的老爸。現在腰板直了不少。
武父年輕的時候也做過煤礦工人,那個時代機械化基本沒有,採礦用炸藥炸。炸出煤來,要用平車拉出來。
武嶽和武靜小的時候,就經常盼着老爸下班,帶一些麻花、雞蛋回來。
長大以後,才知道那是老爸的班中餐,因爲下井時間長,工作量又大。不喫一些東西的話,工人是沒力氣幹活的,但是老爸卻是幾乎每天都會給他們帶回來。
那個時候武嶽和武靜不懂事。有時候看到老爸空手回來,還會問老爸今天怎麼沒有喫的,然後第二天老爸就一定會給他們帶回來。
想到小時候的事情,武嶽眼中也不由泛起一絲淚花。
父愛如山。還好他一直沒有讓老爸失望。
重生後。更是讓爸媽無比的驕傲。
老爸不容易,爺爺更苦。
三十多歲的時候,奶奶就去世了,一個人把武嶽父親兄弟三個拉扯大,沒有享什麼福就病逝了。
武嶽小時候最喜歡聽爺爺講老一輩的故事,也是爺爺最疼的孫子。
爺爺以前和他說過,他這輩子最希望的就是看到武嶽出息,聽人們說幾句。他的孫子有出息。
可惜爺爺在武嶽剛上大學的時候就得了癌症去世了,不然看到武嶽現在的成就一定會很高興。
武嶽用力眨了一眨眼。讓眼淚回去,快步走到賓利車前,不等另一邊的保鏢繞過來開車門,就自己拉開坐了進去。
武嶽三叔上了之前買的保時捷車,其他同族的人有自己開車的,沒有的就上了武嶽家的悍馬。
三輛黑色悍馬開出去後,賓利就跟在後面,後面是三輛白色悍馬,武嶽三叔開的保時捷和同族的人開的車子都在後面跟着。
車子開動以後,武父就問道:“小嶽,你的基金怎麼樣?”
武嶽輕描淡寫的道:“挺好,我能分四百多億吧。”
雖然從新聞裏也聽到兒子最近又賺了很多錢,但是聽到武嶽說四百多億,武父還是難以置信的看着武嶽道:“這麼多?”
武嶽解釋道:“現在錢多,行情又好,賺起來比較容易。”
武父囑咐道:“賺錢就好,不過你也要小心一些,給你錢的都是有錢人,賺了怎麼也好說,賠了說不定就有人找麻煩了。”
武嶽知道老爸的性子,順從的道:“恩,看不明白的時候,我就不操作了。”
“我和你二叔他們想建一個祠堂,要不你回頭也給拿個主意?”武父原本已經有了主意了,但是聽到兒子這麼短的時間又賺了四百多億,感覺先前的設計又有些小氣了。
武嶽笑道:“這個你們弄就行了,我也不懂,爸不用考慮錢的問題,過幾天基金結算了,我再給你十億。我準備把海省的浪漫之城投資追加到五百億,以我現在的影響力,一定能把他打造成華夏人氣最高的景區、影視基地、高級度假區。即使我以後不做基金了,咱們家肯定也不缺錢。”
武嶽爸媽也知道浪漫之城的事情,不過他們還以爲武嶽真的是給孟彤一個人建的呢,雖然覺得太奢侈,但是錢都是武嶽賺的,他們也不好說。
聽到武嶽還有投資的目的,高興道:“恩,這個好,一旦建成了,以後幾代都是富豪了。”
說到這裏,武父眉頭一皺,問道:“對了,你和小彤說過生孩子的事情沒?”
武嶽知道老爸的意思,笑道:“說過,過兩年再要吧,我才二十三啊。放心吧,肯定能讓你抱上孫子,一個不行,就生兩個,兩個不行就生三個。”
“那就好,有錢沒錢總得生個兒子,要不以後上墳的也沒有了。”
武父心中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他對孟彤千百個滿意,只有這一點上有些擔心,害怕孟彤生個女兒,以後不願意再生。
孟彤的出身畢竟和其他人不一樣,如果堅持不生,這也是個麻煩。
說起墳地來,武嶽也想起爺爺來,問道:“爸,你有沒有準備重修一下爺爺的墳地?”
“恩,我和你二叔、三叔也商量了一下。回頭請人看一看。”
“回頭看看能不能把那個山上的地都包下來,讓人都種上樹。”
武父還真沒想過這樣大的手筆。那座山頭可不小,雖然村子裏種地的人不多了,但是那些地也是很多人家的。要買下來也是件麻煩事。
“恩,我回頭讓你二叔問問這個事情。”
父子倆聊了半個小時,車隊就回了村裏了。
這個村子是武嶽出生的地方,但並不是武父出生的地方。武父出生在一個更偏遠的村子,土地貧瘠,沒有煤礦,在武父很小的時候。武嶽爺爺就帶着三個兒子和一些同族遷到了這個村子。
武父出生的村子就叫武家村,村子只有一個姓,村民也都是同族。按古市的叫法都是父子。武嶽出生的這個村子則是一個大村,村裏父子上百人的姓就有好幾個,零散的姓就更多了。
武家村遷移的時候,相當一部分人都遷移到了這個村子。所以武姓在這個村子也是大姓。不過人口還是沒有本村的兩個姓大,村裏的煤礦也都被這兩個姓霸佔着。
前些年是低價承包給族人,後來煤礦漲價,古市很多村子的集體煤礦變成個人的,這個村的煤礦也被低價賣給本村的家族,直接誕生一個億萬富翁,幾個千萬富翁。武嶽等外姓的村民則每人分到五千元。
村裏的事情比煤礦還要黑暗,除了童年時候的一些回憶。武嶽對這個村子並沒有什麼好感。
花錢買票當村幹部,然後用手中權利倒騰集體煤礦。或者向佔用了村裏土地的國企煤礦要一些好處裝到自己腰包。
武嶽對古市的歸屬感比對這個出生的村子更大。
車隊離掛家譜的父子家還有一截,就能聽到吹打的響工。
按照風俗,誰家去年娶了媳婦或者生了兒子,今年家譜就在誰家,如果同時娶親或者生兒子的人多就要商量了,如果沒有這樣的喜事,那家譜就在去年掛的這一家或者想掛的人家掛,基本不會出現沒人掛的情況。
古市的紅白事、集會,一般都會僱傭響工。
一般就是六七個人,樂器主要是傳統的嗩吶、鑼、鼓、鐃、鈸等。
這些年又增加了一些西方的大鼓、電子琴及擴音設備,在激烈的競爭下,很多響工團隊都加了唱歌的,當然一般都是女的。
這些唱歌的當然不是專業歌手,甚至不如一些經常去KTV唱歌的人,不過只要長得端正點,也能吸引很多人。
響工的費用也很貴,一般結婚用兩天,最便宜的也要四五千,好點的一萬多,還要包喫包住,每人一條煙。
因爲請響工開銷大,所以一般家族祭祖都不會請,偶爾也有一些有錢人請一盤。今年的兩盤就都是武父出錢請的。
年前武父和保鏢就來送過貢品了,所以保鏢也認得路。
車子停下,武嶽和老爸下車。
祭祖的貢品是年前就送過來了,今天拿的是燒的紙和煙花,因爲幾個姓存在比較的問題,武父在武嶽二叔的攛掇下買了十萬的炮回來。
“回來了,哥,武嶽。”
院子裏的人看到外面的車隊,也都出來。
當先正是武嶽的二叔,四十多歲,穿着一身灰白色西裝,頭髮梳的整整齊齊。武嶽二叔以前就是個風流人物,現在更是春風得意,走到哪裏,別人都叫一聲二哥。
“恩,來清伯來了!”
武父對出來迎接的人打着招呼,看到長輩,就上去問候着。
“二叔。”
武嶽也和二叔打着招呼。
其他車上的父子們也都下來,拿着自己的紙和炮。
武嶽二叔對打開後備箱的保鏢喊道:“咱們的炮不用往下搬了,在這兒隨便響一響,一會到橋上響。”
到村頭的橋上響,就是幾個姓爲了誇耀一下。
雖然武嶽覺得他已經不用和任何人比了,但是老爸想做的事情,他也不會攔着。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三四米高的旺火,周邊是鐵架子,中間全是煤炭,大年三十就點燃了,直到現在還沒燒完。
這也是這邊的風俗,村裏家家戶戶壘旺火。市區則是一個樓下一個。
武嶽家樓下也堆了一個旺火,但是也就是一米多高,並沒用多少煤炭。
武嶽二叔對武嶽笑道:“我讓人給他家拉了一車煤。剛壘起來的時候五米多高,現在塌了不少了。”
旺火前面正是兩盤響工,每一盤響工裏面都有一個長相還算漂亮的中年婦女,很少有年輕人會做響工的歌手。
看樣子武嶽二叔找響工的時候,首先考慮的是唱的好,而不是吹的好。
掛家譜的人也出來,對武嶽父子道:“來了。進家裏坐哇。”
武父點頭道:“好。”
“爸,我去看看家譜。”
武嶽和這個父子家的人都不熟悉,也不想進去。
武嶽二叔指着側面的一個家道:“恩。家譜在這個家,我帶你來。”
“恩。”
武嶽跟着二叔進了側面一個屋子,推開門,就看到裏面掛的家譜了。
家譜前面是一個大木板。前面放的就是各家擺放的貢品。蛋糕、水果之類的。
牆上掛的家譜是一張長寬都在兩米多的畫,最上面是武家的兩位兄弟,清朝的時候,因爲原來的村子沒有土地,兄弟倆就搬到了偏遠的武家村,娶妻生子,一代代往下傳,繁衍到武嶽這一代是第十六代。光是能來祭祖的族人父子就有數百人。
武嶽二叔道:“因爲咱們有錢了,遷移到其他縣的人今年也都過來了。還有幾家想遷到古市來,看咱們能不能幫一幫他們。”
武嶽點頭道:“恩,回頭你和我爸說的哇,有困難的多幫一幫。”
武嶽二叔看武嶽這麼好說話,不像之前大嫂說的厲害,就又道:“有一些父子比較窮,買不起市裏的房子,等市裏蓋起廉租房,能不能給他們有鬧幾套。”
武嶽走到家譜跟前,看着爺爺的名字,搖頭道:“廉租房是政府的,咱們不差那個錢。回頭你和我爸在市裏買塊地,蓋幾棟樓,父子們要的一家分上一套吧。”
武嶽原本是沒考慮過這些遠親的,但是來到這裏,看着家譜上一代代寫下來的名字,不免也動了感情,畢竟都是同宗同族啊。
“哪個是咱家的貢品了?”
有點被武嶽震住的二叔聽到武嶽問話,連忙指着最前面的三個盤子道:“這幾個是咱家的。”
武嶽俯身在自家盤子裏的貢品上摳下一點來,對着家譜方向拋出去,敬奉祖先,挨着把盤子裏的東西都敬奉過去。
武嶽這才往外面走去。
出了院子,武嶽也沒進家裏去,和三叔家堂弟身邊閒聊起來。
閒的無聊,也拿手機拍了一張旺火的照片,傳到微薄上去。
武嶽的堂弟武鵬比武嶽小五歲,今年剛剛十八,有點憨,初中畢業後就去上了煤校,武嶽三叔準備花錢弄到國企煤礦做個工人的,武嶽發達後,武鵬也不願意去做工人了,直接就不去煤校了,跟着武嶽三叔給武父做一些事情。
到了十一點,武父就和幾個老人從屋子裏出來,然後一個輩分最高的人,就走到屋子裏,開始祭拜。
武嶽的輩分有點低,輩分最高的人比他高四倍,武父都要叫人家爺。
祭拜開始,所有武氏父子都跪在地上。
武嶽也顧不得弄髒褲子,只能和武鵬在後面跪下。
從輩分最高的人開始兩個兩個忌酒,每祭奠一下,主持的族老就高呼道:“磕頭。”
院子裏跪着的父子就要陪着磕頭。
輪到武嶽的時候,已經陪着前面的人磕了一百多個頭了,還是之前都是一對一對的。
到了武嶽這一輩,武嶽二叔就對武嶽道:“你和鵬鵬先去祭奠吧。”
“哦。”
武嶽站起來,和堂弟一起進了掛家譜的屋子。
跪在擺放祭品的案板前,武嶽拿起酒瓶給堂弟倒上酒,由堂弟灑在前面,上香、燒紙,完成儀式後,兩個人又跪在前面。
族老高呼一聲:“磕頭。”
武嶽和堂弟乖乖磕頭,他們陪人磕了半天,這次輪到外面的人陪着他們磕了。
武嶽的輩分實在有點小,排在他們後面的沒幾個小孩了。
很快所有的祭奠就都結束了。
然後就是放炮。
噼裏啪啦,放了十幾分鍾,然後武家的人就抬着貢品和剩下的炮往村頭走來。
並不是每個姓都會來村頭放炮,如果碰到兩家的炮都比較多的話,還要搶先,一家放完另一家放。
今年武家出了一個大老闆,出手還特別闊綽,村裏幾個姓也不敢來和武家比,都在自家掛家譜的地方放一通炮就算了,並沒來村頭橋上擺譜。
說是村頭,其實應該算是村子中心,橋一邊是鄉政府,另一邊是村委會,當然兩邊的村民家都很多。
村裏很多人看到武家的隊伍下來,就都圍在橋兩邊觀看。
武嶽二叔指揮着武嶽六輛悍馬停在橋上,把後備箱的一箱箱炮搬下來,然後保鏢就開着車遠離這危險之地,以免掉下來的炮炸了車。
武家父子則拆包裝,在橋上擺炮。
武父買的炮足夠開一場小型煙花表演了,在幾十米長的橋上擺了幾圈都沒全擺下。
而且這些炮都是轟天雷之類的高響聲的炮,不是晚上表演的煙花。
“轟”
“轟”
幾十個父子一起點燃炮的時候,一聲聲巨響就開始衝擊人耳膜。
武嶽在外面看了沒幾秒,就跑向遠處停着的賓利車,這樣放炮是要命啊。
半個小時後,橋上的所有炮才放完,炮炸出的煙霧在空中都匯成了一片。
中午,武氏父子又在村裏的飯店喫了一頓飯,纔算結束了祭祖。
過去這頓飯也是沒有的,都是自己回自己家,外村的去血緣比較近的父子家喫,總之是沒人管這麼多人的飯的。
今年卻是武父請所有族人喫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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