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灌下大口大口的酒,比特着急,卻不知道應該做什麼,最後他只能緊緊抱着這個看似堅強,其實也很脆弱的男人。
就像當年事務所被查封就要倒閉的那個雨夜,他緊緊地抱住他,給他力量。
沒有拒絕,里奧長長地嘆了一聲氣,將臉埋進他脖子裏,他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流進了胸口。
懷裏的年青男子宛如重傷的野獸一般,聲音嘶啞低嗷着,"我不想再有兄弟爲我死,也不想看到他們爲我流血...貝哥,你還記得耗子和牛哥嗎?這次爲了救我出來,他們都走了..."
比特一聽,用力再用力收緊了雙臂,雖然年青的男子已經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大強壯,可是此時此刻,他知道,這抹脆弱早就渴望一個這樣的擁抱。
"貝哥,你知道我最羨慕你什麼?"
"我比你帥。"
"嗯,你的確比我笨多了。"
"喂,你懂不懂敬老尊賢。"
"通常腦子笨的人,臉蛋都不錯。"
"哈哈哈,多謝。瞧我家兩小天使,就知道她們的老爸是極品。"
"貝哥,我最羨慕你有一個這麼幸福美滿的家庭。羨慕卡娜,有這麼好一個丈夫。羨慕妮妮和露絲,有這麼好一個...父親。你懂得關鍵時刻不胡亂逞英雄,願意爲了家人放棄男人的尊嚴、面子,隱忍,堅持。我很羨慕你們家的女人!"
"唉唉,傻小子,你根本不用羨慕,你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我也可以爲了你這個天才弟弟,付出一切。"代替你的父母兄弟姐妹。
後面這句話,他一直都在心裏默默地說,不想給他負擔。
回應他的,是一雙更用力的手臂。
"里奧,我相信,你還年輕,只要你努力,一定能過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到時候,你一定能遇到你的天使。你也一定會是個好丈夫,好爸爸。"
那一夜,屋裏滿地是酒瓶子,他們裹着地毯相擁而眠,壁爐裏的火光映得一室暖融融,這個聖誕夜,畢生難忘。
比特從回憶中抽回神絲,用力吸了吸鼻子,眨去眼裏的水氣,回頭又抱了抱可藍。
可藍早就被震撼得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是強忍着沒有哭出來,兩人抱成一堆,都側身對着向予城那邊,不敢太大聲。
比特又說,"記得我之前說過,里奧大賽前唯一的要求吧?"
"嗯,他提了什麼要求?"
"他把事務所的名字改成了他母親的名字,向琴,piano。。小藍藍,你知不知道..."
差一步就說出口了,向予城突然插了進來。
"在說什麼?又不是永遠不見面了,別搞得生離死別的。貝哥!"
"里奧,你也太霸道了。"
向予城把可藍拉了回來,看她眼睛紅紅的就不滿,"你把我的女人弄哭了,我沒找你算帳算是敬老尊賢了。"
"你這小子!"
四少靠了過來,幾句打趣話,沖淡了離別愁緒。
可藍笑着,雙手握上了男人的大手,他的手溫暖乾燥,有一層厚厚的繭子,摩挲着她的手,癢癢的刺刺的,被緊緊握住時,會覺得格外地安心,妥帖。
聊到興致處,四目不經意的一碰,會心一笑,彷彿這樣的默契,已經不是一朝一夕。
當飛機乘務員前來提醒登機時,可藍看到玻璃牆幕外,那長長的通道連着的一架飛機,一股不捨突然湧上心口。
他的大手放開了她,她一着急,"予城..."出聲時,就紅了眼眶。
她後悔了,她真不想離開他,真想跟他一起走啊!
"藍藍?"
他看着緊緊埋在懷裏,小手用力抱着自己腰的小女人,眼底精光一閃而過,慢慢沉澱成一片深深的溫柔。遂一抬手,其他人都該登機的進了通道,送行的人先離開了,匿大的候機室裏,只剩一對依依不捨的情人。
透明的牆幕外,投來豔豔的陽光,烤出兩道依偎的儷影,深深地印在光鑑的地板上,空氣裏的小分子,悄悄傳遞着那隅隅私語,綿綿情話。
"予城,你是不是要走很久啊?"
"不久,不會超過我們認識的時間。"
"啊?我們認識..."
"五個月又七天...八小時四十五分五十三秒..."他抬手看了看錶,笑着揉揉她的腦袋。
"怎麼會是五個月,明明是三個月的呀!"
他俯下頭,眼眸微微眯起,"我第一次看到你時,我記得是在一條很爛的泥路上,你穿着那件玫瑰色的羽絨服,傻兮兮地對着天空舞拳頭,傻笑。那時候,你頭上還沒有這麼多小卷卷..."
"爛泥路?那不是在東郊..."
"去年十一月,冬至節。我和阿暢在那片兒視察,準備拍下那塊地。"他頓了頓,眸色轉深,"我幫你剪文件時,你這還是直溜溜的頭髮,晚上在會館前面你對着我的車搔首弄姿的時候,就變成滿頭卷捲了。小三常說,女人善變,我倒是第一次在一個女人身上看到這樣迅速的變化。可是,藍藍,你燙這麼多卷卷,是想掩飾什麼?你藏着那些彎彎曲曲的糾結,讓我總也走不進來,一不小心就迷路觸電網。你很安全,也會很累。我還是喜歡你直髮時,清清爽爽,自然自在的模樣。"
"我...我怕..."
他的目光太澄澈,太乾淨,仿如萬縷金光一般一下化去她心底那些牽牽繞繞的藤蔓,她有些慌恐,她住慣了保護網,她不敢直視那樣逼人的、溫暖的、刺目的光,將腦袋拱進他懷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