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抱着她,彼此之間再沒有空隙。
可是心的距離,是那麼遙遠。
她閉上了眼,他吻去她的淚水,他用滿是鬍渣的臉輕輕摩挲她的臉龐,就彷彿當初。
人生若只如初見,也許大家就沒有這麼多的煩惱,這麼重的憂傷。
可是誰能讓光陰倒回?
悲傷不可逆流,疼痛的回憶永遠種下了。
她已經不知道,應該如何走下去...
"藍藍,說好,你告訴我..."
他用着害怕又不甘的聲音,一遍遍地乞求她,她緊咬着脣,不回應。
他收緊了雙臂,重重地吻上她的脣,急切地尋找着什麼,用力地像要把兩人都揉成一團再也不分開。
可是任鼻息如何交纏,體溫如何傳遞,相濡以沫,兩個人,還是兩個人,不可能變成一個人。
他埋在她勁間,聲音顫抖得厲害,她不知道,他的頭有多痛,胸口有多痛,他的眼前陣陣地發黑,卻咬得滿口血腥地不願意閉上眼。
"我們不吵了,不鬧彆扭了,好不好?藍藍,你回答我,你答應我,說好,行不行?我求你..."
心跳,彷彿消失。
緊緊箍着她的男人,突然失了力跪跌在地,四下一片焦急的人聲傳來。
她睜開眼時,只看到他緩緩地閉上了眼,那一瞬間的眼眸裏,盛滿了失落的碎光,空茫茫的好像被什麼完全掏空了。
他倒在她腳下,痛苦地蜷弓着身子,宛如最最脆弱的小嬰兒,一動不動。
她想去拉他,抱他,卻立即被其他人推開了,推得遠遠的,於是,便只能遠遠地看着他,被送上汽車,被推進手術室,被推出來,送進病房裏。
他和她的世界,總是如此壁壘分明,總是在短暫的交集之後,經歷長久的分離。
接下來幾日,在病房門外除了守着保鏢,便是站在走廊盡頭,靜靜看着這裏的小女人。
熟悉的護士都知道,蕭小姐每天都會站在那裏看着大少的病房門,很久,一站就是一兩個小時,非得蕭小姐的朋友來了,才能叫走她。
王姝很不甘,挑唆鄭言道把那幾個該死的保鏢架走了,要麼就想辦法半夜將裏面的男人給綁架出來。
當然這種餿主義被所有人拍飛了,鄭言道現在完全就是一龜孫子的形象,鞍前馬後地伺候着孩子他娘,任打任掐,任差任罵,只要孩子他娘能乖乖多喫一塊雞肉,就樂得跟中了體彩五百萬似的。
然後,在可藍當望夫石的第四天一早,簡三少頂着新剪的莫西乾式髮型,滿面怒張地將一張法院傳票甩給她。
口氣滿是嘲諷,"明天下午三點半,請原告人準時到場,過時不候!"
王姝掐了鄭言道一把,才把可藍手上的傳票拿過來拆了一看,居然是向予城兩次故意侵害可藍的庭審通知。
上面清清楚楚寫着,被告人:向予城,原告人:蕭可藍。
"大哥,我先向您請罪,我讓小五偷了您辦公室裏的錄相資料。"
簡三拿着一疊資料,就要朝病牀前跪下。
牀上的男人冷冷地瞟來一眼,"小三,你跟小四成連體嬰了,學的什麼壞習慣。"
"呃,我..."
"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們存心想折我的壽嗎?"
"大哥,我們哪敢啊!"
正要進來的小四聽到這裏,又尷尬地縮了回去,但立即就被向予城叫了回去,一起聽訓。
"說。"
很簡單的一個字,男人剛醒沒多久還有些體虛氣弱,中氣也不足。但是也就這一個單字,已經讓所有人乖乖俯首聽訓,不敢喧擾了。
簡三這才正而八經地把檔案資料拿出來,陳詞,"這個鍾佳文很有問題,就目前我們掌握的資料雖然不完整,也可以確定這次小母雞,呃,大嫂是中了她的計,才誤會大哥你。"
牀上的男人目光一閃,簡三緊張地停下,看着等指示。
"繼續。"
如蒙大赦,接道,"鍾佳文自上次遲麗欣事件後,就一直在公司裏製造假像,使大嫂公司的同事對大嫂產生了有色眼光,讓人誤會大嫂依仗大哥你的勢力,對她進行威脅逼迫排擠。小市民都是牆頭草,啥也不懂就胡亂猜測,散播流言,說大嫂靠着...黑道大哥在公司排除異己,人神共憤。而且,當時大嫂的兩個老同學又出來鬧事兒,鍾佳文更藉機渲染,擴大輿論壓力。昨天大嫂已經跟公司遞交了辭呈,陳總編雖然沒有批,但是大嫂的心意已絕,估計頂多再待上一個月,就會離開。"
衆人暗道,這纔是真正殺人不見血啊,利用一個小八褂,一點點蠶食傾吞,潛移默化地就把自己的位置在人心裏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翻轉。從明明白白的真小人,一下變成了可憐兮兮令人同情的小白菜。而曾經風光一時的人,則被徹底拉下了水。
依照蕭可藍的心性,這樣離開後,就不會再回去了。
但是鍾佳文是被逼着離開的,等風平浪靜了,那些完全不知內情的人定會以爲正義戰勝了邪惡,連拍着腳巴掌地歡迎人家回去。
這一招,是真正的以退爲進,先抑後揚。
"她拿到青龍卡後,就利用古鎮的事做餌,故意在大嫂面前演了一出不清不白的戲,讓大嫂誤會大哥您。然後就接二連三地弄了些傷,讓大嫂更以爲是大哥您有什麼不可說的祕密,正掌握鍾佳文手裏,對其進行威脅打罵,對您的誤會就更深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