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話立即被蕭媽媽掐掉了,打着哈哈說領導有事要談,家屬暫時靠邊站,拉走了表嫂。
"那個...謝謝你。"
他無奈地笑,"藍藍,今天你必須跟我回碧城,知道嗎?"
"嗯,知道了。"
"你不問問原因?"
她看他一眼,又飛速地低下頭,"剛纔媽媽說了,爲了好好工作。"
那怯怯的一個眼神,猛地揪疼了他的心,說不出口。
"予城..."
男人突然伸手將她抱進懷裏,緊得沒有一絲縫隙,也不顧周圍路過的人,也許在大城市裏已經司空見慣,但在這小地方還是很引人側目的。
然而他抱得那麼緊,彷彿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掉一樣,但又那麼小心,沒有弄疼她一點點。她感覺到他胸口重重的起伏,震動清晰得像在耳邊,緊張之後,心跳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頻率。
他的聲音,彷彿就從那裏發出,直直打進她的心裏,"藍藍,你這個小傻瓜..."
他說不出口那個必須回去的原因。
"嗯,我是傻。"
不然,怎麼老是看不清你的心意。
"你真的不想知道原因?"
"你覺得我應該知道,就告訴我啊!如果你覺得,沒必要,像..."
鍾佳文那件事,後來鄭言道私下也給她分析了一下。其實已經不用再分析什麼,從她看到夾報的內容後,什麼都明白了。
"那就不知道好了,大家不都說,無知者更幸福麼!"
傻傻地呆在這副懷抱裏多幸福多甜蜜,她爲什麼就那麼蠢非要弄明白那些無關緊要的事呢?
她這麼傻,哪裏配得上那麼好的他呀!
"如果..."
他倏然打住了。
她想,他是不是要說如果早這樣信任他,他們也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樣了。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啊!
就算他原諒她,她也不會原諒自己,他身邊的好兄弟們也不會原諒她。夾在他們中間,她何其自私,還不如乾脆放手。
"沒關係。"
"藍藍,你..."他咬咬牙,還是說不出口,"回去後,我明天告訴你原因,好不好?"
手術就在今晚。
到時候,你要如何怪我自私,都是我應得的懲罰。
"好。"
嗯,就讓她再貪心一下下,多留一點時間在這副懷抱裏吧!
然而,相聚的時刻總是短暫的。
等到下午天快黑時,蕭爸爸終於醒了過來,狀態非常好,還樂呵着說不愧是專門招待首長級病人的好醫院,手術過程都沒感覺着疼,進去出來就跟睡了場好覺似的,現在整個人都輕鬆了,除了傷口有點麻麻的感覺。
這會兒,其他親戚也都來了。有過手術經驗的人都說別高興得太早,等麻藥勁兒過了,喫東西就有得難受了。
蕭爸爸卻說正大夏天的,減減肥罷。蕭媽媽打趣着說,什麼減肥不減肥的,至少幾個月不能大口喫紅燒肉了,有夠受的。這時候,蕭爸爸才露出了病人該有的遺憾,嘀咕着說至少能喝點兒肉湯。便惹得滿屋子人笑個不停。
兩佬拌嘴的模樣,看在向予城眼中,都是羨慕。難怪可藍那麼樂觀,有這麼好這麼善良的父母養出的孩子,真是幸福。
可是男人遠遠地站在牆邊,屋裏投出的燈光,也照不到他的腳邊。
可藍笑着轉過臉來時,看到那抹已經轉身離開的背景,急忙跟父親道了別,跑出了病房,走廊上一時沒看到他的人,她一下就着急了,拉了一個護士問,給她指了大門口的方向。
下了樓,在大門外看到了他。
他面前站着兩個人,正低聲跟他說着什麼。
在看清那兩人的衣着時,她的心狠狠一擰,目光朝後方停的車一掃,如置冰窟。
那是一輛裏面豎滿了鐵欄的囚車,那兩個人身上穿着灰綠色的警服,戴着警帽。
太陽剛剛下山,寬敞的空地上,灰白的石地還蒸騰着白天未退的熱氣,可是爲什麼她會覺得那麼冷,冷得刺骨。
跟着出來的林進,欲言又止。
這時候向予城在獄監的目光下,轉身看到了跟出來的可藍。
女人捂着嘴,淚如雨下。
晚霞在天幕上灑了滿滿的金,投在離別的人臉上,再依依不捨也必須揮手告別了。
母親推了推女兒,女兒猶豫地看了母親一眼,母親鼓勵地笑笑,慈藹的面容上,好多好多的細紋褶子,讓眼睛裏傾刻滲出了水光。
"快去吧,別讓人家等太久。"
母親朝晚霞中屹立的那抹高大身影點了點頭,那方也回了母親一個慎重的眼神。
這時候,林進先打開了車門,向予城走過去先說了幾句,可藍不知道他們在商量什麼,然後向予城走過來說,"可藍,你還是坐林進的車,直接去市立醫院。"
她看着他,好像有什麼話要講,還是乖順地點了點頭,又看他一眼,那依依不捨的模樣,讓他心徒然一震,推了她一把,便轉身走向了警車。
一上車,林進就遞來了紙巾,她默默地接過。
"唉,笨蛋,我不得不再告訴你一次,他那個刑判的三年,緩了一年半,其實只用蹲一年半。而且又是主動認罪,加上他關係多,身份特殊,最重要的是他有錢,還能爲政府生出更多的錢。對於這種人才,政府那邊可比你更捨不得讓他與世隔絕地蹲大牢。一年半的刑期,很快又會減掉一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