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這樣的,予城,我已經..."
他沒有給她辯解的機會,"我已經累了,不想再陪你玩小女生的遊戲。季遠航並不是我們之間真正的問題,真正的問題,是你,蕭可藍...你根本不適合我。季遠航的出現只是讓我更清楚地看到,這種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關係,就算我花再多的精力來維護,也都是徒勞。再這樣下去,今天,我們合好了,要不了多久,又會發生這樣那樣的問題麻煩。我不想再浪費時間。"
"不,不,予城,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我愛你,我早就不介意你的出身,我也不想管什麼黑社會..."
那過於冷靜,毫無起伏的語調,就像夢裏一次次走遠的冷酷背影,再不回頭,再也沒機會了,就要從她手裏完全脫落了...
"蕭可藍。"
他喚出她的名字,從來沒有如此冰冷,無情,彷彿在叫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我只剩一隻眼睛了,我也只有這一顆心臟。我已經沒力氣再陪你玩下去。"
"蕭可藍,我們完了。"
男人輕輕一揮手,保鏢上前推開可藍,美人投來一個勝利得意的微笑,推着男人走到了汽車前。
可藍掙扎着要甩開鉗住她的大手大腳,可是仍然沒法再前進一步。
她看到美人拿開了他腿上的毛毯,那腳上還打着石膏,他沒有動,或者說他根本動不了,而是高大的保鏢上前將他從輪椅上抱起,然後小心翼翼地送進車裏。
曾經那樣高大偉岸俯仰天地的男人,竟然會有一天以這個模樣被人抱進車裏,連挪動一下的力量都沒有?
短短的一個動作下,透露的一切真實,剎那間掏空了她的心般,忘卻了呼吸,她驚愕惶恐地看着男人俊美依舊,卻宛如冰雕般的容顏。
她的黑社會!
她的大流氓!
她的大色狼!
她的大男人!
他是爲了救她,纔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那個風采卓然,動一動手腕,全世界都爲之仰慕的男人;那個言行止舉,永遠都是那麼自信驕傲的男人;那個輕輕一舉手,就能把她舉在天空中,肆意飛翔的霸道男人...被她毀了!
車門將關時,女人發瘋似的一聲哀鳴,嚇得保鏢都鬆了手,她衝到近前,抓着車門,淚流滿地望着車裏的男人,"予城,我錯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任性了,我什麼都聽你的,你不要走,好不好...你別不要我...你承諾過會永遠跟我在一起的...你說過,你會娶我的,你都已經答應過我的求婚了,那天四小他們都看到,他們可以爲我做證,你不可以食言,不你可以..."
然而,男人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空洞無神,根本不看女人一眼。
"你說過,不管我怎麼迷路,都會在我看得見的地方等着我;你說過,你就是喜歡我笨,我傻,我的小別扭;你也說過,就是死,也不會放棄我;你說過的,你都忘了嗎?你怎麼可以丟下我就這麼走掉,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讓我愛上你,就不要我了...你怎麼可以,你知不知道,我已經..."
她的手一下撫上腹部,美女有些緊張地看了男人一眼,可是男人依然沒有轉頭,漆黑的眼眸連一絲光亮都沒有閃過。
"藍藍..."
"可藍..."
季遠航趕到,車正停在黑色轎車之後,他衝上前就將女人摟進了懷裏,同時還捂住了女子未出口的下半句話。
與此同時,車裏的男人只說了一句,"開車。"
砰...
車門重重地關上,漆黑的窗戶上,印着一張狼狽又卑微至極的可憐淚顏。
她瘋狂地掙扎甩開身後的人,跑了兩步卻一下跌倒在地,膝頭立即破皮流血。
"向予城..."
緩緩駛離的豪華轎車,並沒有因爲這一聲心碎的痛呼而有絲毫停留,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一顆水珠,打碎在光亮的金色石板上。
她好像聽到了,心徹底碎去的聲音。
蕭可藍,我們完了。
我累了。
她垂下頭,攤開手,看着已經劃破了掌心的金色鑽戒,眼眶已經乾枯。
"予城,我不信,你一定是騙我的,一定是。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一定有什麼原因,你沒有告訴我。
你不說,我就不問了。
什麼都不重要。
因爲,我愛你。
就算死,我也不會放棄你!
"可藍..."
"我不怕他走,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回來。我知道,他是愛我的。"
女子睜着空洞的大眼,笑得飄忽不定,好像魂兒早就跟着那輛車飛走了。
這份癡傻的篤定,瞬間酸澀了所有人的眼眸。
下一刻,女子輕輕一嘆,終於體力不濟,昏了過去。
病房裏,當聲音停下時,陷入了長久的平靜。
但每個人都心胸忐忑地看着牀上的女子,她模樣憔悴得幾乎脫了形,早已經看不出當年那圓潤可愛的嬰兒肥了。
此刻,她聽完崔景梅的敘說,面前桌子上還有一份只有婦科醫生能懂的化驗報告,打着"市立醫院"的字樣,可是她的臉色過於平靜,彷彿那個令人憤然不甘的事實,根本不存在。
過了很久,有人開始不安。
"藍藍,你懷疑我僞造這種檢驗文件嗎?你..."
季遠航重重一咬牙,轉身就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