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裏踏歌!你還要蹲多久,”陳青玉用衣袖掩着鼻子,站在一棟小木房前焦急地催促道,“怎麼剛要辦正事,你肚子就鬧騰?”
這處小木房正是一處唐門弟子用的茅房,百裏踏歌和陳青玉三人剛走到半道兒上,他就捂着肚子哎呦起來,轉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唐門女弟子,問茅房在哪裏,惹的人家姑娘喫喫地笑了許久。
陳青玉將臂膀上的白色麻布往上捋了捋,這個是由唐門統一發放的,“你還要多久才能好啊,這樣子下去人家喪禮第一天的事兒都要辦好了。”陳青玉左手捂着腦袋汗顏道。
“這個屁娃子,真是特孃的懶驢上磨屎尿多。”酒老頭和蘇城站的遠遠兒的,環抱着雙手笑罵道。
百裏踏歌蹲在茅房裏面,看不見人只能聽見聲兒,叫道:“青玉,酒老前輩,我可都聽見了,這人有三急上天安排的,能怪我嘛,再說了你們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放屁的啊。”
“行了,行了,就你話最多,快拉你的。”陳青玉嫌棄地瞥了茅房一眼,轉頭走遠了一點。
“這還不是因爲那家知南北客棧的早點太好喫了,我嘴饞多喫了兩塊兒酥餅才這樣的,哎呦,不行了又疼了。”百裏踏歌唉聲道。
半盞茶的功夫左右,百裏踏歌的聲兒從茅房裏傳了出來,“那個啥,青玉,酒老前輩,蘇大哥,我完事兒了。”
陳青玉眉毛都跳了起來,說道:“你完事兒了就出來啊,難不成拉虛了,要我們進去抬你啊。”
“不是,那啥,我太急了,沒手紙......”百裏踏歌蹲裏面弱弱地說道。
這一句話彷彿在三人頭上扔了個千斤墜,搞得三人頭疼不已,陳青玉望着身後酒老頭,蘇城二人,二人也是搖了搖頭表示沒有手紙。
“我說百裏兄弟,這兒有水,要不你用手解決一下,完事兒出來洗個手?”蘇城對小木房裏喊道,惹的陳青玉和酒老頭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百裏踏歌頭皮一下子緊了起來,無力道:“蘇大哥,你跟我鬧呢?”
陳青玉轉頭瞥見左邊紫檀木地板旁的花叢裏好像有張紙,走過去撿了起來,發現是一張用來包裹油酥餅的紙。
將油紙從門縫中遞給了百裏踏歌後,“青玉,你鬧着玩呢,這紙上怎麼全是油啊,還咋用啊?”
“別的沒有了,這個你不用就只能用手解決了,這盆水要不要給你端進去?”陳青玉汗顏道。
“...........”沉默了許久,百裏踏歌放棄道,“我用還不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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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唐門內寬闊的紫檀木地板上,百裏踏歌提了提褲子,暢快道:“啊,這是暢快無比啊,舒坦的緊,舒坦的緊,哈哈哈。”但剛剛感嘆完,發現陳青玉三人都在鄙夷地望着他,百裏踏歌不免的有些尷尬,轉頭看向西南方,發現一個奇怪的建築,指着西南方遠處那個奇怪宅邸給陳青玉三人看,以此來打消尷尬。
“你們看吶,那邊個房子是啥玩意兒,跟唐門離的百八十丈遠,還種滿了奇花兒怪樹的,”百裏踏歌笑道,“住那兒的人不怕晚上碰到鬼啊,哈哈。”
陳青玉他們順着百裏踏歌手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棟古怪的宅邸。
“哼,那宅子裏住着的就是最大的惡鬼,又豈會怕晚上遇鬼!”蘇城冷哼一聲,厲聲道。
百裏踏歌,陳青玉和酒老頭被蘇城這麼一說,一會兒間還沒聽清什麼意思。
“莫非,你是說那座古宅就是唐秉住的地方?”陳青玉心裏琢磨了一下,詢問道。
蘇城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座古宅,那股眼神裏說不出的悲涼,有一絲不捨,有一絲回憶,還有一股就是深入骨髓地痛恨。
“那裏就是我們兄弟十一人長大的地方,”蘇城看着遠處的古宅感傷道,“這座宅子近二十年前,在西域犯境之後唐秉修建的,遠離整個唐門,平日裏也不許唐門的人接近。”
蘇城揉了揉眼眶,繼續道:“十二年前我被帶入那座宅子裏的時候,大哥和二哥就已經在那裏了,我是老三,平日裏我們在古宅裏練武,唐秉從不允許我們踏出宅院一步,八弟有一次偷偷溜出宅子,被唐秉發現後,打得雙腿俱斷,躺在木牀上數月下不了牀。”
聽到這陳青玉和百裏踏歌皆是憤恨不已,就連久經風雨的酒老頭都不禁感嘆這些孩子可憐的身世,在本該活潑好動的年紀被鎖在這囚牢中,培養成一個個殺人兇器。
“唐秉這混蛋,自己對這些上等暗器七竅通六竅,卻將一本本唐門暗器的書簡扔給我們,讓我們自己鑽研,若是在他指定的時間裏學不會,就要捱餓,捱打,喫不飽飯一身鞭痕是常有的事情,”蘇城說着眼角有些溼潤了,擦了擦繼續道,“好在大哥天賦異稟,這些唐門內門弟子在長老指點下都難以練成的功夫,他靠着自己揣摩就能練成,他自己學成後再教我們,若是沒有大哥......”蘇城說到這個大哥,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陳青玉剛要寬慰他,蘇城擋住了,擦去淚水繼續道:“大哥的武學天賦世間難尋,就是那現在唐門的唐驚心,也及不上我大哥的一半,如果他不是在這裏,如果他能在天機樓,能在萬里書院那樣的天下大宗中學習,未來定然是名鎮一方的大俠,大哥從小就很照顧我們,我們捱餓了,他把自己的食物讓給我們,我們捱打了,他就死死地護着我們,讓鞭子落在他的身上,就是在我們最茫然無助的時候,他也會耐下心來給我們講那些大俠的故事,他說他最崇拜的就是劍仙歐陽紅雪,若是有來世他一定要成爲歐陽紅雪那樣的劍客,若是有來世.....大哥他一輩子都在保護我們,就是在窮途末路時他也不忘了保護我逃走,也不忘了勸我不要迷失自我,要好好的做個人。”
說到這裏蘇城已經泣不成聲,他轉頭怒視着遠處那座宅邸,緊握着雙拳,鮮血從指縫中流了下來,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殺了他!替我族人報仇!替我兄弟報仇!替我大哥,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