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雷蛇狂舞。
好似咆哮的巨龍,撕裂空氣,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這一瞬間,黃泉路似乎都被照得好似白晝。
馬面男子,看到雷龍之上的方恆,眸子微微一沉。
“閣下可否給老夫我一個面子。”
“今日之事,閣下只要袖手旁觀,這一瓶玄陰靈液,便算是送給閣下的。”
玄陰靈液,價值萬金。
這馬面邪修,出手倒是大氣。
只可惜……
“呵呵??”
“我對你的項上人頭,更感興趣。”
冰冷的話語,夾雜着濃郁的殺機。
隨着雷龍的咆哮,在蒼穹之上迴盪。
馬面男子面具下蒼老的臉龐,陰沉如水,鐵青一片。
陰翳的雙眼中,閃爍着瘋狂的殺機。
“好!好!好!”
馬面男子怒極而笑。
他身爲邪修,本就行事猖狂,肆無忌憚。
若非九陰絕脈,太過重要,不想節外生枝,他豈會向眼前的黑無常低頭?
沒想到,自己的低頭,居然助長了對方的氣焰。
“想取老夫項上人頭者,數不勝數。”
“可他們通通都成了老夫的手下亡魂。”
“今日便再加你一個。”
話音落下,馬面男子,十指連動,掐出一道詭異的法印。
緊接着,濃郁的陰氣,沖天而起。
好似狼煙一般!
又如化作實質!
在這陰冷鬼氣之中,還能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音。
“五鬼歸一,通天絕地。”
隨着馬面男子的聲音落下,方恆清晰地感覺到。
五頭鬼物身上的氣息,開始交融,合五爲一,融爲一體。
隨着五鬼氣息交融,一頭頂天立地的巨型鬼物,出現在方恆眼前。
高三十丈,雙角四臂。
威壓之恐怖,似乎連空氣都凝固了。
沈秋水看到巨型鬼物,俏臉越發的慘白,毫無血色。
呼吸急促起來,飽滿的胸膛,一起一伏的。
馬面男子若是一出手,便全力以赴。
她絕對一招都接不下。
馬面男子雖然嘴上囂張。
實際上,心中很是謹慎。
道家的雷修,簡直天克他們一脈。
即便眼前的雷修,身上的氣息。
看似並不強,也就御物境的實力,不足爲慮。
只是,他依舊卻不敢有絲毫託大。
特別是蒼穹之上,那恐怖的青色雷霆。
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雷霆。
難道是神霄派的乙木神雷?
不對!
有些類似,但又有不同。
這青色雷霆,似乎比乙木神雷更加剛猛!
一出手,便是馬面男子的壓箱絕學。
當五頭第四境的陰魂,氣機交融。
實力之強,足以與第五境的陰魂抗衡。
任你雷修再強,難道還能越三階,戰而勝之?
巨型陰魂,腳踩大地,好似小山頭一般,給人巨大的壓迫感。
尋常御物境的修士,面對如此恐怖的陰魂,恐怕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還好我足夠謹慎。”
“出手之前,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方恆心中,暗暗想到,漆黑的眼眸中,隱隱有雷光閃動。
天雷令中,儲存的五道甲木神雷,早已經釋放出來,化作蒼穹之上的五條雷龍。
五條雷龍,似乎感受到了巨型鬼物的挑釁一般。
咆哮聲,響徹雲霄。
五雷轟頂!
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方恆右手一翻,玉掌落下。
五條雷龍,好似他掌中五指,如臂指使。
轟??
五條雷龍,蘊含着毀滅性的力量。
以雷霆萬鈞之勢,轟然落下。
耀眼的光芒!
震天的轟鳴!
彷彿在宣泄着無盡的憤怒。
這無盡的憤怒,盡數落在巨型鬼物身上。
此番場景,宛如天威。
沈秋水眸子中,異彩漣漣。
敬仰之情,好似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外界都說,九皇子是病秧子。
直到今日,方纔知道,百聞不如一見。
殿下剛猛,竟兇殘如斯。
沈秋水翦水秋瞳中,似乎都要拉絲了。
至於馬面男子,他此時的心情,和沈秋水截然相反。
濃濃的不安,以及化不開的困惑,浮現在他心頭。
這是什麼招數?
御物境的雷修,能有這麼強?
“給我破!”
馬面男子,厲喝一聲。
操縱着巨型鬼物,揮起拳頭,對着雷龍,重重一砸。
轟??
巨大的鬼爪,和青色雷龍。
在半空之中,正面碰撞。
黑色與青色,在虛空之中交織碰撞。
掀起的餘波,朝着四周擴散出去。
哪怕隔着幾百丈之遠,躲避不及的鬼物,被餘波橫掃,直接魂飛魄散。
光芒閃爍之後。
巨型鬼物的鬼爪,不翼而飛。
居然被雷龍硬生生削去。
馬面男子心情沉入谷底。
僅僅一個照面,巨型鬼物就喫了大虧。
方恆看到這一幕,沒有絲毫的意外。
馬面男子只看到了雷龍的強大,卻沒有看到【勾魂使者】命格的強勢。
可以說,他的每一招,都是對陰魂鬼物的暴擊。
“落!”
雷霆落下。
狂暴如雨。
連綿不絕,好似沒有盡頭。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焦灼的氣息。
彷彿連呼吸,都帶着雷霆的刺痛。
轟??
轟??
轟??
轟??
當五條雷龍,盡數落下之後。
咔嚓咔嚓!
破碎的聲音響起。
隨着巨型鬼物被雷龍硬生生碾碎,驚懼之情,直衝馬面男子的天靈蓋。
“逃??”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此時馬面男子,已經顧不上九陰絕脈了。
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遁。
此地乃是黃泉路,天生適合施展鬼道遁法。
一道幽光,沖天而起。
朝着黃泉路的出口,飛速掠去。
速度之快,好似在虛空之中,留下了一道道殘影。
“黑無常,今日的仇,老夫記住了,下次……”
“下次?”
“沒有下次了!”
方恆冷哼一聲。
他豈會做放虎歸山的事情?
話音落下。
五枚引雷旗,位於五個方位,綻放出耀眼的紫光。
隱隱間,與蒼穹之上的雷龍,交相輝映。
“甲木神雷,起!”
方恆運轉法力,掌心之中,爆發出青色雷霆。
在引雷旗的接引下,朝着遠處遁去。
僅僅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雷霆牢籠,就憑空出現。
籠罩在黃泉路之上。
看到這一幕,馬面男子眼前一黑。
哪裏還不知道,黑無常早就在算計他了。
“白無常,你卑鄙無恥。”
“居然算計我!”
馬面男子,怒吼一聲,目眥盡裂。
將今日之敗,盡數歸咎在沈秋水頭上。
若非對方算計,自己豈會陷入絕境?
雷霆牢籠,逐漸縮小。
眼看着就要落在他身上的時候,馬面男子徹底慌了。
“黑無常,饒我一命。”
“從今以後,我願爲你做牛做馬,敢當……”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甲木神雷,轟然落下。
轟隆隆??
轟隆隆??
電光與轟鳴交織。
夾雜着毀滅一切的力量。
好似要將天地間所有事物,全都抹去。
三息之後。
雷霆散去。
馬面男子,屍骨無存。
連肉末都沒有留下。
只有一截白色指骨,掉落在地上。
方恆撿起指骨,冰冰涼涼的,好似冰塊一般。
看似普通,與尋常指骨,沒有什麼區別。
但是能在甲木神雷的轟擊之下,還完好無損,顯然不是凡物。
方恆收起指骨,走向沈秋水。
沈秋水早已力竭,全憑自己的意志堅持着。
現在大戰結束,沈秋水雙腿一軟,便倒在了方恆懷中。
鼻尖傳來少女的幽香。
“沈姑娘,你沒事吧。”
“嗯……只是,有些累了!”
沈秋水感受着柳腰上的手掌,俏臉微微發燙,不敢抬頭,直視方恆。
“黃泉路不安全,我們先離開再說。”
“嗯……全憑殿下做主。”
返回聽雨軒,方恆連忙給沈秋水餵了一顆回春丹,幫她調息。
一刻鐘之後,沈秋水蒼白的臉色,終於變得紅潤起來。
“多謝殿下出手相助。”
“救命之恩,無以爲報……”
“這次,終於打算以身相許了?”
方恆戲謔一聲,這似乎已經是沈秋水第二次“無以爲報”了。
沈秋水瞬間溫紅了,俏臉好似能夠滴出血來。
低着頭,鼻尖輕哼一聲。
用輕如蚊吶的聲音,低語着。
“若殿下非要我以身相許,也不是不可……”
“咳咳!”
方恆連忙咳嗽一聲,打斷沈秋水的話。
開開玩笑,也就罷了。
真要是越了線,方恆也不知道,武相這個女兒控,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沈姑娘,你修煉的可是小說家的傳承。”
見方恆岔開話題,沈秋水眸子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失落。
只是,她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
“殿下目光如炬,一看就看出了我的師承。”
“我修煉的就是小說家的傳承。”
“小說家傳承,不是已經斷了嗎?”方恆有些好奇。
諸子百家,除了農家、兵家、墨家和陰陽家這四個幸運兒,其他的傳承,早就泯滅在歷史長河中。
“我也是運氣好。”沈秋水柔聲說道,眼中露出一抹回憶。
“我從小體弱,被診斷出是九陰絕脈,無法練武,也無靈根,不能修道。”
“本以爲修行之事,這輩子與我無緣。”
“只是……在我十二歲那年,外出踏青的時候,發現了一座山洞。”
“在山洞中,我得到了一塊玉簡,玉簡上記載着小說家的傳承。”
“沒想到,誤打誤撞,小說家的傳承,我居然能夠修煉。”
“還有,酆都路引也是在山洞中發現的。”
聽了沈秋水的經歷,方恆感覺,自己太熟悉了。
山洞奇遇,這不是玄幻網文中,主角的標配嗎?
“武相大人,是否知道你修煉了小說家的傳承?”
沈秋水搖了搖頭,露出拜託的眼神,看向方恆。
“爹爹還不知道,還請殿下你幫我保密。”
“放心,我不會告訴武相的。”
“多謝殿下,我這又算欠了殿下你一個人情。”
沈秋水語氣頓了頓,話鋒一轉,說道。
“我的小說家傳承,已經修煉到頭了。”
“今日參加交易會,就是爲了交易小說家後續的傳承。”
“沒想到,這是馬面針對我的陷阱。”
“我太大意了,落入了圈套!”
沈秋水眸子一暗,想起生死城中的事情,依舊滿臉懊惱。
“那馬面男子,是衝着你的九陰絕脈去的?”方恆問道。
沈秋水螓首輕點,惱怒說道。
“九陰絕脈的人,鮮血中蘊含着濃郁的陰氣,對於鬼物來說,是大補之物。”
“馬面不知怎麼發現了我的九陰絕脈,想捉我回去,圈養鬼物。”
沈秋水不敢想象,若是今日馬面男子得逞,自己的下場,會何等悽慘。
看向方恆的眼神,越發地感激和柔和。
“那份小說家後續的傳承?”
“假的!”
沈秋水泄氣,目光無神,心情鬱結。
方恆看到沈秋水這副模樣,摸了摸下巴,淡淡說道。
“小說家想要提升實力,除了後續的傳承之外,還有其他辦法。”
“寫出更受歡迎的小說,這我當然知道……”
“只是,我的沈女俠傳,已經算是很熱門的小說了。”
“連宮中的娘娘,都會看我的小說。”
沈秋水說起《沈女俠傳》,又是自豪,又是無奈。
自豪她寫話本很有天賦,寫出了時下玉京城最熱門的小說。
無奈的是,小說家傳承上限不高。
哪怕她寫出了熱門小說,實力在同階之中,依舊平平無奇。
甚至還不如第二境的方恆。
方恆會心一笑,
沈女俠傳是大乾的上限。
卻不是小說的上限。
小說故事,他腦海中,不要太多。
光是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就不知道火了多少年。
“沈姑娘,我這裏有一個故事,你且聽一聽。”
“詩曰:混沌未分天地亂,茫茫渺渺無人見……”
一開始,沈秋水只是不想打擊方恆的熱情,姑且聽一聽。
但是很快,她就沉迷了進去。
殿下在寫小說方面,居然也有這般才華。
不去寫小說,簡直浪費了。
……
劍閣。
十大道庭之一。
無數劍修,心目中的聖地。
青衣少女,身材修長。
容貌英氣,雌雄難辨。
眉眼間,流露出深深的堅毅。
青衣少女,取出師父的遺物,仔細檢查起來。
棋盤……棋子……
“希望這次兌換遁術奇物,一帆風順。”
“師父,你若九泉之下有靈,請一定要保佑弟子。”
劍閣,主殿。
“今日來聖女可有異動?”
“啓稟閣主,聖女一切正常,並沒有逃走的跡象。”
“想來前幾次逃走失敗,已經讓聖女知曉了閣主你的厲害。”
“不要大意!”
“聖女的婚事,關乎本門與神霄派的聯姻,決不能出現一點差錯。”
“屬下遵命。”
……
王府。
“殿下,你回來了。”
雲夢嵐聞了聞方恆身上的香味,俏臉幽怨,說着。
“殿下,要不要妾身幫你準備聘禮,去武相府提親。”
“咳咳!”
“夢嵐,你瞎說什麼?”
方恆白了一眼,在雲夢嵐身上,他聞到了一股醋味。
“殿下你就不用安慰我了。”
“妾身只是侍女,哪裏比得上武相獨女金枝玉葉?”
看到雲夢嵐喫醋,方恆雙臂摟腰,將美婦抱在懷中。
“我今天見沈秋水,只是去喝喝茶。”
“喝茶?能喝得身上都是人家的香粉味?”
見雲夢嵐醋味不斷,方恆直接將她扛在肩膀上,走向臥室。
頓時引來雲夢嵐的驚呼。
“殿下,大白天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