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合後的第二個春節, 虞自羣和孟戈計劃好互相見父母了。
原本虞自羣去年就想帶孟戈回家的, 但是孟戈不肯,說見家長是很神聖的一件事,等感情穩定了再說。
當時虞自羣就覺得特別扎心,他覺得他們感情明明非常穩定,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當初鬧分手, 在孟戈心裏留下了傷痕。
可是……這也不能全怪他吧?
在孟戈不肯跟他回家的日日夜夜裏, 虞自羣反覆自我反思。
鬧分手後,雖然他跟陸君先說自己被反攻了, 多麼崩潰, 事實上他知道自己只是抹不開面子。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羣分,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交友圈,虞自羣也不例外,除了娛樂圈裏的朋友, 圈外他還有不少一起喝酒的gay友呢。
在這個一攻難求,滿地飄零的年代, 虞自羣本身就是珠寶商家的大少爺,又是一個拿下不少獎盃,拍出來的劇口碑爆棚的大導演,身邊的小零對他那是多麼的崇拜啊!
忙完工作, 休假的時候偶爾一起喝個酒,一羣人裏虞自羣永遠是最受追捧的那個,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好幾年了。
現在突然就被反攻了, 和那羣小零一樣了,他莫名的就覺得特別沒面子,壓根不敢說這事。他完全可以想象,這羣酒友到時候會如何地嘲笑他!
那幾個1,一定會說,分了吧,咱們這麼多年了,跟了我唄!那羣0,一定會說,呀呀呀,從今天開始,就可以和虞少姐妹相稱啦!
呀!啊!哈!
虞自羣當時的內心是崩潰的!
即便和孟戈上牀的時候,雖然半推半就被壓了,心裏有些不滿,而過程他是享受的,他享受和孟戈肌膚相親,但是他是不會承認的!
那段時間,他的內心很煎熬,煎熬得火氣特別旺,看誰都很不爽。
他的腦子裏,每天都有黑白兩個小人打架。
小黑說:跟他分手!平時百依百順的,一上牀就變異!要他幹嘛!
小白說:不行!孟孟很好,他很愛你,什麼都依着你,牀上你就不能依着他嗎?
小黑說:呸!你當初喜歡他是因爲什麼?因爲他軟,可愛,聽話!現在還軟嗎?他隱藏的面目已經暴露了!快分!
小白說:軟!孟孟明明依然很軟!就因爲上下的問題就要分手嗎?而且你明明也享受!
小黑說:胡說!他不享受!他是攻!攻攻攻攻攻!
小白說:自欺欺人!明明就很享受!
小黑說:可他是個騙子!用乖巧的外表騙人感情!
小白說:孟孟現在就不乖了嗎?是誰給你洗衣做飯,什麼事都哄着你!全忘了?!
很快,小黑和小白就打了起來,打得不可開交,虞自羣的腦袋就爆炸了。
他捨不得孟戈,他想他是很喜歡孟戈的,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喜歡,即便在某些方面有些分歧了。
雖然他和孟戈的開始,其實非常的隨意。
那個時候虞自羣和陸君先分手不久,也就一個月的樣子吧,那一個月,虞自羣過得不是很好。
分手是他自己提的,因爲陸君先太安靜了。
陸君先可以一個人在書房裏看書,或者寫作好幾天不挪窩,但是虞自羣不行,他是個享受自由、刺激和浪漫的人。
一開始的時候他們沒有同居,本來工作也忙,很少會有住到一起的時間。那個時候又是熱戀期,互相都在體貼、遷就對方,偶爾講一講工作上的事,那真是默契得不行。
這麼過了一年後,覺得感情挺穩,同居了,然後所有的問題都暴露出來了。
陸君先喜歡安靜,虞自羣喜歡家裏熱熱鬧鬧的。
陸君先喜歡平淡,虞自羣喜歡製造浪漫和刺激。
陸君先喜歡乾淨,虞自羣喜歡亂亂糟糟的隨意。
陸君先喜歡家裏空氣清新,虞自羣喜歡抽菸。
還有很多很多別的小細節。
起先他們互相都遷就過,自己喜歡自己的唄,各不打擾就行了。
可是時間一長,虞自羣發現,這不像是一對戀人,反而像是室友。
很多事情,就是要一起做的,怎麼可能自己做自己的呢?
可是他們做朋友久了,居然都沒發現不對。
漸漸地意識到很多問題很難解決,這也不是彼此喜歡的生活後,虞自羣就找陸君先心平氣和地談了分手的話題。
都是成年人了,懂得適可而止,趁彼此還未心生厭惡,做回朋友吧。畢竟以後還有很多合作,圈子也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以免日後尷尬。
陸君先其實也意識到了,兩人深夜長談,最終決定了和平分手。
和平分手,再怎麼和平,心裏終究是會有段時間割捨不下的,從陸君先家裏搬出去後,虞自羣情緒低迷了一段時間。
等重拾好心情後,他想,這樣挺好的,不過是一切回到原點罷了,比起那些分個手鬧翻天老死不相往來的,體面多了!
陸君先適合更好的,虞自羣心想。
而自己,也會找更適合自己的。
忘記一段感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的甜蜜的感情!
虞自羣拾掇好自己,又精神煥發起來,準備開始找新男朋友了!
於是,上天給他送來了孟戈。
那天他們不過是一起參加了一個節目,孟戈是新晉的流量小鮮肉,虞自羣刷到過他的微博,沒和他合作過。印象中,不過是個乖巧精緻的小男生。
這種乖巧好看的男孩子啊,最得圈裏一些不是東西的東西的心了!
彩排過後,虞自羣去洗手間上廁所,就見孟戈被一個大肚腩的油膩中年堵在了洗手檯那裏。
那油膩男人是電視臺的一個小領導,有妻有子的,虞自羣認得。
虞自羣原本不愛管這種事,奈何作到他面前來了。有妻有子的,在外面強搶民男,不要臉!對得起誰?
而那個男孩子,一看也是不願意的,瑟瑟發抖呢!
於是,虞自羣保護欲暴發,上演了一段英雄救美。
“嗨,老吳,看上我家的了?”
老吳一驚,扭頭一看,尷尬地笑了,“原來是虞導的男朋友,我沒什麼……就……就這裏烘乾機壞了,想借個紙巾。”
虞自羣微微挑眉,他身上當然沒帶什麼紙巾,走到隔間裏,撕了段廁紙,遞給了他。
“夠擦了嗎?”
老吳訕笑一下,沒說話,趕緊拿着走了。
虞自羣見孟戈鬆了口氣,軟得像個小白兔的樣子,起了逗弄的心,走過去一邊洗手,一邊笑道:“少年,戀愛嗎?”
他原以爲,這小白兔剛差點被人脅迫,已經嚇破了膽,他再這麼一說,小白兔肯定嚇得要躥出去了吧?
誰知,孟戈也扭身,洗洗手,對他展顏一笑,“好啊。”
虞自羣當時就愣住了,心裏猛跳了一下,這小男生,笑得真好看,可剛纔瑟瑟發抖的樣子真不一樣!
孟戈洗完手,見他不答,還笑道:“正經的那種談戀愛,包養我不玩。”
虞自羣:……
然後就這麼,稀裏糊塗的,就開始了……
真是,特別隨意的開始。
虞自羣還一度以爲這人怕不是想借他上位吧?
可是一段時間後,他發現是自己齷齪了,孟戈從來不跟他要什麼,但是對他非常好非常好。
他也是從一開始的隨便答應了,到後來莫名的就越來越喜歡。
喜歡小奶貓一樣的孟戈,總是黏在自己身邊對自己笑,他甚至忍不住要對可以知道的人各種炫耀。
所以,即便小奶貓突然變成了小野貓,虞自羣還煎熬着不怎麼想放手。
於是,他想着,先這麼湊合着過吧,誰讓自己喜歡呢!
可是這種想法,每每在要上牀的時候,就有些崩塌。
孟戈從來不會主動跟他說想做,虞自羣本來也覺得不啪也好,可是孟戈越是淡定,他就越是內心狂亂。
他一個沒忍住,把孟戈撲到,然後又被孟戈壓了,然後順理成章地做了。
幾次下來,虞自羣不能理解,爲什麼孟戈什麼都依着他,什麼都不會拒絕他,偏偏在這事上就是不肯退讓?
越想,越不爽。
然後有一天,他和那羣gay友一起喝酒,不知怎麼的,就有人說起,誰誰誰,看上了個1,被壓了。
虞自羣從來沒有提過自己和孟戈的事,當然不可能是在說他,但是他當時就自我代入,心裏想着,以後被他們知道了,他們也會這麼議論自己。
再加上孟戈莫名其妙就是不肯讓他碰,虞自羣腦袋裏的弦終於斷了。
回去後,就把孟戈的行禮收拾收拾扔門外,心一狠:分吧!
每每反思到這裏,虞自羣都忍不住在心裏狠狠指責孟戈。這是他一個人的錯嗎?不是吧?明明是孟戈自己,從小奶貓變成了小野貓,讓他猝不及防!變就變了,還偏偏就是不給他碰!他難道不應該各種懷疑、猜忌、生氣嗎?
但是回憶到孟戈在醫院裏說,他以前喝醉酒在牀上怎麼怎麼喊了陸君先的名字,所以不會給他碰,虞自羣又覺得自己真特麼是活該。
清醒的時候管不住嘴,醉了嘴巴還胡言亂語惹誤會。
事到如今,那些個往事,不管是虞自羣還是孟戈,都不提了,過去就過去了。
虞自羣覺得,他和孟戈現在的狀態真的超級穩定了。
生活裏,孟戈還是跟以前一樣,對他百依百順,什麼都照顧着他,甜得要命。而他呢,除了喜歡刺紀呈兩句,也不會去對別的男人嘴欠,以免惹得孟戈喫醋。
那啥上麼,就更和諧了,虞自羣壓根不再管什麼上啊下啊的事了。他們原本就因爲這種事分手過,雖然出院後孟戈幾次三番問他要不要,可虞自羣,他不敢啊!
好不容易複合了,那可是好幾個月的相思之苦啊!他沒想到孟戈是那麼狠的人,說不見就不見,說分手就讓你一根毛都見不着!複合了,他就想着先討好討好小貓!
於是,每每孟戈主動詢問的時候,虞自羣都謙虛地道:“不要不要,你來你來,你比我厲害!”
久而久之,虞自羣就明白他們這個圈子爲什麼一攻難求、滿地飄零了——真的、舒坦!
總是拍戲啊,在片場發火啊,累得半死,往牀上一躺就有人來“伺候”,多省事兒?
不過麼,舒服是舒服了,面子虞自羣還是要的。
不要臉的虞導,就跟孟戈要求:牀上你來,在外面得說我是上面的!
孟戈瞅着他那張“我在爲你付出”的嘴臉,就恨不得乾死他!
在牀上他可不是這副委屈的面孔!什麼好事兒都給他佔了?!
不過孟戈並不在乎這些虛的說法,也就依了他了。
於是乎,虞導覺得自己又站起來了!去和gay友喝酒的時候,背挺得那叫一個直!每次都要炫耀一下,自家媳婦是奪麼奪麼的軟、乖、聽話。
等引得那羣人一臉羨慕了,虞自羣渾身上下都舒服得不得了。
瞧,人生贏家就該是他這樣的,牀上怎麼舒服怎麼來,下面就下面,在外還能讓人相信他是1,各種崇拜他!
什麼都不耽誤咯~
哼着小曲兒,虞自羣躺在牀上滾來滾去,看着孟戈在衣櫃前收拾行李。
“先去你家還是我家啊?”
孟戈一邊把兩人的衣服一套一套地疊好裝進旅行袋裏,規規整整地放到行李箱裏,一邊扭頭瞥了他一眼。
“先去我家,喫個飯就能走,然後可以直接去你家。”
“行。”虞自羣應着,在牀上滾來滾去的動作停了下來。
原本他是準備好除夕,春節,一家待一天的,聽孟戈這麼說,好像他家不怎麼歡迎他們似的。
出櫃的事,兩人都是早早就出完了的,虞自羣以爲這就沒問題了,沒有多問孟戈家裏的事,孟戈也不愛說,現在瞧着,好像不是很妙?
“孟孟,”虞自羣不滾了,從牀上下來,走到孟戈邊上,一屁股往地毯上坐,小聲問:“你家,是不是不同意?”
孟戈踢踢他隨處亂放的腿,不許他搗亂,道:“沒事,見一下而已,都沒什麼意見的。”
虞自羣放心下來,盤腿坐着看孟戈收拾,又覺得自己好懶,起身要幫忙,結果疊衣服疊得像一坨屎,硬往袋子裏塞,被孟戈嫌棄地趕開,只好又在行李箱邊上坐下,默默看着。
等孟戈把東西都收拾好,要關箱子了,虞自羣往行李箱裏一坐。
“孟孟快看!箱子裏有個寶貝!”
孟戈:……
“有個什麼?”孟戈無奈地看着搗亂地人,笑了一下。
“有個寶貝!”虞自羣惡意賣萌,仰頭無辜地看他。
孟戈點點頭,又問:“寶貝大不大?”
“大啊!必須大!沒見過這麼大的寶貝了,你喜不喜歡?”虞自羣覺得自己簡直是孟戈最大的寶貝,當之無愧的。
孟戈彎着嘴角,單膝跪地蹲了下來,手摸上了虞自羣的睡袍,扯開了繫帶,往小兄弟上摸。
“那我是要好好欣賞一下大寶貝了。”
虞自羣:……
“臥槽!不是說這個!”
於是乎,又是舒坦的一晚。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起出發去宜市孟戈家,需要三個小時車程。
虞自羣很困,但是捨不得孟戈一個人孤零零地開車,硬撐着陪他說說話。
孟戈很少和他說家裏的事,他們決定要見父母的時候,虞自羣跟孟戈說了很多家事,但是孟戈提的很少。
虞自羣只知道孟戈父親去得早,母親又嫁了,繼父那裏還有個弟弟。其餘的,孟戈沒多說,光說了說以前在學校裏混學院幫派,經常打架,學習一般之類的事。
“你媽嫁了之後,沒有再生個孩子?那個時候還年輕吧?”
“沒有,那邊奶奶很愛她孫子,不會允許任何人奪她孫子的家產。後來她過世了,我媽年紀也大了,有沒有生,我不知道。”
虞自羣張了張嘴,愣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自己媽媽後來有沒有生二胎都不知道,可見這母子關係並不是很好啊?那孟戈怎麼說家裏人不會對他們有意見呢?
虞自羣沒敢再多問,怕勾起孟戈的什麼傷心往事。
然而,等到了林家,虞自羣才明白,什麼是“不會有意見”。
孟戈隨生父姓,按理說,母親改嫁了,很多母親會把兒子的姓改成自己的,或者繼父家裏不滿意,要求改成繼父家的姓,但是孟戈沒改。
林家是做房地產生意的,不算多麼的富貴潑天,但也算是個小豪門。來到林家別墅的時候,虞自羣還意外了一下,原來孟戈還是個小少爺來的。
可是進門之後,虞自羣就發現了,孟戈壓根不是什麼小少爺,就是這個家裏的一個“客人”。
今天帶戀人回家見家人,林家很給面子,包括父母弟弟,都在。但是出了孟戈的母親熱絡一些,看得出很想念兒子,那繼父和弟弟,都只是客氣地一笑,喫飯的時候半句話沒搭。
虞自羣總算是明白什麼叫“不會有意見”了,因爲他們完全無視。
而孟戈的母親,也毫不在意的樣子,笑眯眯地說:“很好很好,你幸福就好。”
然後,手上一直在給繼子夾菜。
孟戈神色淡然地喫着,虞自羣不知道他心裏是什麼感受,但自己心裏就很不是滋味,心疼。
喫完了飯,誰也沒有問過孟戈,男朋友家裏是做什麼的,父母是否能接受他之類的問題。
虞自羣看着不爽,主動站了起來,笑呵呵。
“哎呀,還沒好好自我介紹呢,伯父伯母好,我是個不怎麼起眼的小導演,你們平時看電視的話,應該還能看到,實在是不值一提哈哈!我家裏呢,虞氏珠寶是祖傳的企業,還能瞧得過去,該是配得上孟孟的,待會兒我就帶孟孟回家了,我父母都盼着呢。”
“虞氏珠寶,是那個……”繼父開口說了第一句話,語氣稍有些訝異。
虞自羣趕忙接過話頭,“對對對,伯父見識廣,就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珠寶集團。可惜可惜,我父母就我這麼一個不孝子,往後再拍那麼幾年電視,孟孟再演那麼幾年戲,就該隨我回家繼承企業了,真是令人頭疼呢!”
繼父:……
孟戈嘴角微微挑起了一抹笑,他沒有多問過虞自羣家裏的事,但是他知道虞氏珠寶,那是要把繼父家裏的小生意摔n條街的。繼父一開始愛答不理,現在突然知道這個,估計覺得很沒面子了。
再看虞自羣那副故意的嘴臉,真的是欠極了,欠得他想笑。
孟戈的繼弟其實和他同齡,也看得不是很舒服,道:“哥哥要發財了。”
孟戈不客氣地點點頭,“的確不少,多得令人惶恐。”
繼弟:……
孟戈媽媽有些尷尬,出聲想說什麼。
虞自羣估摸着她也不會站在孟戈這邊,先一步打斷,笑道:“伯母,女人都愛珠寶,您以後想要買什麼,直接給我打電話,我傢什麼都不多,就珠寶多,送您啊那都是論箱的,不用客氣,誰讓,您是孟孟的母親呢?”
誰讓您是孟孟的母親呢,這句話,虞自羣咬字咬得很重,像刺一樣一根根扎進了孟戈母親的心上,導致她臉上的笑容都差點沒能穩住。
一家人都對孟戈不是很在意,留下也沒意思,虞自羣打着哈哈,一番笑鬧後,帶着孟戈走了。
坐回車裏,虞自羣已經清醒了,這次他來開車。
孟戈見他氣得不輕的樣子,笑了一下,道:“珠寶真的一箱箱送啊?不怕訛你?”
虞自羣嗤笑一聲,沒臉沒皮地道:“我就那麼一說,他們就那麼一聽,真有臉來?我又沒立什麼字據,我不給總行吧?”
孟戈笑了,嘆了口氣。
“你也彆氣,沒意思。”
虞自羣臉一肅,“什麼意思?他們爲什麼對你這個態度?你媽不管你嗎?”
“這種家庭,我這種繼子,能給我什麼好臉?況且,他們也沒對我多不好過,不過是當我不存在罷了。至於我媽,她剛嫁來的時候,對那邊兒子好,我喫醋過,難受過。她跟我說,世人都說繼母很毒,她想做個好繼母。我知道,她就是想穩固她在林家的地位。於是她這繼母當得一天比一天好,好到把我這個親生兒子忘了。”
“她這是自私吧?哪兒是對誰好,只考慮了自己。”虞自羣不滿地嗤了一聲。
孟戈淡笑,並不動氣。
“後來那邊奶奶容不下我,就把我趕走了,施捨了一棟小公寓,每月生活費,讓我自己活,那個時候我初中還沒畢業。我也恨過鬧過,在我媽面前哭,她也表現出了心疼,但是轉頭還是伺候那邊兒子去了。後來我想想也是,我什麼都沒有,那邊的人能給她榮華富貴。她爲自己考慮也沒事,她覺得過得好就行吧,我已經無所謂了,讓我知道我還有個媽活着,就是安慰了,帶你回家也就是過個場吧。”
“你……”虞自羣皺眉,想指責他媽過分自私,不管親兒子,可是話到嘴邊,還是嚥下去了。孟戈不在乎了,肯定不是真的不在乎,而是傷透了,何必再揭他傷疤呢。
“真後悔,我要是早點遇上你,撿個小傢伙回來早點養|成,豈不是幸福死了?那時候,誰都不能欺負你了。”
“沒人欺負我,不過是一個人活而已,欺負我的人都給我揍了。”
虞自羣:……
難怪孟戈說他小時候經常打架,沒人管沒人愛,可不得容易變成小混混麼?現在力氣那麼大,打架那麼狠,還真是拜那時所賜了。
如果林家是心胸寬廣的人家,善待繼子,想來孟戈如今也是個精緻的小少爺吧?
“沒事,以前什麼苦都沒關係,以後老公疼你寵你,誰都不能欺負你了!不就是有幾個臭錢麼?有什麼了不起,我家多的是,以後都是我老婆的!”
虞自羣氣不過,恨恨地說着。
孟戈扭頭看他,看着看着,看得入了迷。
“你不要怪我固執狠心,自從眼睜睜看着我媽成了別人的媽後,我表面瞧着無所謂,心裏可能早就扭曲了,我想要的,就一定得是我的。虞自羣,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
虞自羣一愣,猛然想起了之前的鬧分手,以及後面孟戈的各種決絕,還有孟戈如何對付了趙鵬。他其實也猜疑過,即便孟戈恨趙鵬,明明有千萬種辦法報復,爲什麼一定要以身犯險?
現在想來,孟戈有可能是故意的,他壓根沒準備放棄他和這段感情,所有的他在媒體鏡頭前的無辜和傷痕累累,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給他看的呢?
這麼想着,虞自羣捏着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這小野貓,實在是太狠了,對自己太狠了!
但是虞自羣不準備提,不準備問。
放在以前,他不懂,今天他懂了,懂孟戈爲什麼會這麼的固執。
“我當然是你的,我家珠寶都是你的,以後拍戲拍膩了,跟我回家繼承企業吧。”虞自羣扭頭過來,燦爛地笑。
孟戈看到他笑,心裏忽然就暖了,放心了。
“好,我都聽你的。”
從一個市趕去另一個市,下午三點多,兩人回到了虞家。
虞氏珠寶是祖傳的產業,虞自羣沒有誇大,虞家家大業大,祖宅也是很豪華了。
孟戈跟着虞自羣在管家的帶領下進祖宅,心裏震驚極了。
只知道虞氏很有錢,不知道有錢成這個樣子,林家那一丁點家產,真的估計是一個角都比不上。
這樣的人家,能容忍兒子領個同性戀人回來?
孟戈心想,自己家那種狗比情況,自己都跟虞自羣說沒問題,虞自羣怕不是也爲了安他的心,故意說沒問題吧?
懷着忐忑的心走在虞氏祖宅的前院小路上,孟戈眼神漸漸犀利了一些。
沒關係,不管什麼樣的家庭,都不能從他身邊帶走他心愛的人!
這時,虞自羣牽住了他的手,小聲道:“你待會兒在我家人面前,就還是小奶貓的樣子吧。”
孟戈聞言,眼神瞬間軟了下來,問:“爲什麼?”
“嘖,說好的在外我是攻呢?你得做做樣子,別讓我沒面子吧?”
孟戈:……
“行,老公說的都對。”
這一聲“老公”,虞自羣聽得舒暢極了。
到了大宅客廳裏,虞父虞母都在了,正坐在沙發上交談着什麼。
虞自羣牽着孟戈進去,哈哈一笑:“爸媽,我給你們帶兒媳婦回來了,好看吧?”
說着,還掐了孟戈的手一把。
孟戈忙一副乖乖巧巧無害的樣子,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虞媽媽瞬間就站了起來,跑過來看,問虞自羣:“是兒媳婦?”
虞自羣點頭,堅定地道:“兒媳婦,必須是兒媳婦,您瞧着模樣,乖乖巧巧,是不是您最理想的樣子?”
虞媽媽一聽是兒媳婦,不是兒婿,激動了起來。
女媳婦沒有,總得有個男媳婦麼!
“好好好!好乖!媽媽很喜歡!”
孟戈:喵喵喵???
於是,孟戈就莫名其妙地被虞媽媽寵愛了起來,虞媽媽還給了他很多上好的精油,告訴他不要害羞,那裏是需要保養的!
孟戈:……
會給您兒子保養的,謝謝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攻:明天最後一章,更宋唐和姜行舟的。
——————
《小劇場》
虞自羣:你看,我保全了面子,你贏得了媽媽的愛,多好?【嘻】
孟戈:爲……爲什麼媽媽喜歡下面的兒媳婦???
虞自羣:因爲她覺得下面受罪,她要替兒子加倍疼愛。
孟戈:……
虞自羣:當然,其實下面一點都不受罪,上面的累,媽媽疼愛你也沒錯。【嘻】
虞媽媽:【媽媽我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