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三人大半夜去抓張誠安。
而在熊貓tv的論壇裏,一個帖子悄無聲息的飄了上來。
【關於我三天掙五千塊錢那些事......】
很快回帖漸漸增多。
【樓主還在嗎?】
【哈嘍小姐姐,最近有沒有看本地新聞?】
【大家都注意到了嗎?】
【雲騰山封山了啊,臥槽!】
【我就說那個主播超神!】
【咳,我偷偷跑去看了看,感覺岸邊都是便衣......】
【動靜還挺大,不是在撈屍吧?】
【說不準就是,主播超神!】
【這主播怎麼又不播了?】
【可能被口了。】
【嚶,可怕。】
【話說,你們填了那個問卷嗎?】
【什麼問卷?】
【就前幾天平臺新出的調查問卷?問你喜歡什麼類型的視頻直播,是白天上線時間多還是晚上上線時間多,願意爲哪種類型的視頻點贊三連之類,填完還返現金........
【返現?媽呀,這摳鼻平臺居然捨得花錢搞優化了,返多少啊?】
【一百。】
【喲,終於捨得發錢了,鏈接在哪兒,發一個來看看。】
【你們還真敢………………
【有什麼不敢的?】
【這明明是用戶篩選,填完你就是甕中之鱉,傻不傻啊,還真填!】
【不是大哥,你在這兒巴拉巴拉,不知道後臺都能看見你的id嗎?掙扎啥呀,我又不違法犯罪,我怕個屁啊,鏈接呢?】
【就是就是,咱們只是圍觀而已,主播敢,我就敢看。】
【一百塊錢也是錢呢,讓我看看這個問卷出成什麼樣。】
後臺數據經過重重彙總,送到李木徐手裏。
李木徐翻看了一下,讓人在後臺把有過過激發言的用戶分門別類,做好監察。
裴青三人找到張誠安。
大半夜,張誠安家裏的門被人敲的梆梆響。
他女人把他一腳踹下牀,讓他去開門。
張誠安黑着張臉開門,門剛開了一條縫,門外就伸出一隻強勁有力的胳膊,把他拉了出來。
還是那三個警察。
張誠安剛想問他們想幹嘛,一張素描就懟到了他臉上。
徐安:“認識嗎?”
張誠安被楊興平按在牆邊,他鼻腔沉重,搖了搖頭。
徐安拍拍他的臉,問道:“真不認識?”
張誠安叫屈:“不認識就是不認識,我也不能說我認識,騙警察同志啊!”
徐安沒放過他:“行,我等會要是在你通話記錄裏查到這個人,你就等着進審訊室。”
張誠安:“不不不,警察同志,怎麼就至於到審訊室了,我可什麼都沒幹。”
裴青看着他臉上被素描稿染上的灰色污漬,輕哼道:“你什麼都沒幹?你怎麼好意思說的?現在這個人失蹤、疑似死亡,作爲和他有過聯繫的人,我們懷疑你有重大作案嫌疑。”
張誠安瞳孔一縮,立刻一推三五六。
“那我怎麼知道,我就和他見了兩次,他死了你們不去找餘樂羣,找我幹嘛!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好日子還沒過夠,你們這些警察別想把這件事推我身上,什麼年代了,還想屈打成招!”
他一邊推脫,臉上一邊露出憤慨的神色,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吱呀??”
門突然被推開,張誠安的女朋友走了出來,看到走廊上的人,頓時撒起潑來:“幹嘛呀,幹嘛呀,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警察怎麼了,警察還能不讓人睡覺了!有沒有天理了!一天天的拿工資就是來擾民的啊!”
徐安把張誠安拉過來。
“天理,那要問問你男朋友,都幹了什麼,現在和我們走是配合調查,要是你不配合,那我們只能想點其他辦法。
至於其他辦法是什麼,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張誠安咬緊牙關,見面前警察是鉚足了勁,要和他槓上,他生怕這狗日的警察把經偵招來,那他真是要倒血黴。
他左右盤算,最後還是跟着幾個警察去了警局。
警局環境肅穆,張誠安坐在桌子裏,對面是擺了張臭臉的楊興平。
一到警局,他就被扔到這鬼地方,連個風都吹不到。
張誠安覺得自己冤枉。
“警察同志,你們把我叫來,到了就把我扔這兒!這不是耽誤我事嗎!”
楊興平擺弄着手機,後背靠在椅背上,不想管張誠安死活。
張誠安問了幾次,面前警察理都不理。
張誠安自認爲自己雖然身上有點不乾淨,但和刑警絕對扯不上關係。
到底這幾個警察在查誰!
他換了幾個坐姿,一看楊興平在對面玩手機的閒樣,他就忍不住躁得慌。
“到底是誰死了,誰死了都和我沒關係!別想把這個屎盆子扣我頭上!"
楊興平還是不說話,只輕描淡寫的看他一眼,又繼續看手機。
張誠安一肚子髒話憋在肚子裏。
天邊剛露出一點魚肚白時,徐安走進審訊室。
楊興平踹了一腳桌子。
他不是第一次踹了,好幾次都把張誠安從昏昏欲睡中踹醒。
張誠安了幾把頭髮,要不是還有點理智,他能和楊興平幹起來。
徐安坐在椅子上,看見張誠安一臉鬱色,他笑了出來,明知故問道:“睡得怎麼樣?”
張誠安:“你們警察還是老一套!”
徐安:“方法老套,有用就行。說吧,這人是誰?”
他把那張素描又拍在了桌子上。
張誠安咬牙:“陳輝之,我就見過他幾次,他來我這兒也不是來找我,是來餘樂羣,餘樂羣找他搭夥做過橋,結果錢進去了,搗了幾手回不來了,這蠢貨把自家房子都抵進去了,不得找到餘樂羣把錢吐出來!關我屁事,媽的,不去找餘樂羣找我
幹嘛,是這倆蠢貨自己對上了!”
按照張誠安的交待,餘樂羣和陳輝之一起做過橋,結果餘樂羣拿到了陳輝之的房子抵押貸款,翻了幾手後,錢被餘樂羣搞走,而陳輝之貸款逾期,房子被強制執行,他不得不找到餘樂羣,試圖把錢拿回來。
張誠安一邊說一邊罵陳輝之蠢貨:“錢到了餘樂羣手裏,還想讓他吐出來,簡直做夢。”
徐安:“所以你就把餘樂羣的地址告訴了陳輝之,想讓他們狗咬狗?”
張誠安不承認:“我只是看陳輝之可憐,你們不知道吧,陳輝之那套房子不是他自己的,是他爺爺的,自從這房子沒了,他七十多的爺爺露宿街頭,都是這蠢貨,做事不過腦子,餘樂羣說的,他敢真敢信!被騙了只能說他太貪,千三分的利是那
麼好拿的嗎?也不動動腦子!”
根據張誠安提供的陳輝之手機號,裴青查到了陳輝安的個人信息。
陳輝之,26歲,無業,戶口所在地是龍崗小區8號樓301室。
裴青:“這應該是他們家原來的房子,後來房子被法拍了,確實戶籍記錄上只有他爺爺還在世。這點張誠安沒說謊。”
楊興平不屑:“狗咬狗一嘴毛,還要把自己裝成清白樣,這叫僞君子。”
可算能查到鐵桶裏另一個DNA是誰的了,裴青心情不錯,好聲好氣說道:“你別一天到晚像被狗啃了一樣,保持好心情,才能健康每一天!陳輝之還有個爺爺,正好可以找他來驗個DNA,確定鐵桶裏另一塊屍骨的身份,不錯的進展!”
楊興平:“是啊。”
他指着戶籍記錄上陳輝之爺爺的記錄,說道:“七十七了,你去和人家說,你孫子死了,現在去公安局驗個DNA,把人嚇暈過去,也是獨特的經歷!”
裴青“嘶”了一聲。
“這老人家應該挺溺愛孫子,房子都沒了,還得找找他現在住哪兒。”
徐安看了眼,尋思着:“不會真要把救護車叫上吧。”
三人在原來陳輝之家附近找人問了問,還好這處房子是老房子,有些年頭,周圍鄰居都認識。
當提起陳輝之,周圍老人都沒個好臉色。
“造孽,這小子把家裏房子搞沒了,害得老陳現在住公廁。”
“還不如當初把這小子溺死,省的老了遭這兒罪。”
“老陳這日子窩囊,還不如五保戶!”
“公家也不管管……………”
在各種信息拼湊下,三人終於找到了陳輝之爺爺。
老人家住在公廁裏,每天幫公廁保潔打掃衛生,換個住的地方。
三人剛走到公廁門口,聞到公廁裏的檀香味,又看到公廁外坐着的老頭。
楊興平皺眉。
裴青拽了拽他。
“你少說話,別把人氣暈了。”
楊興平:“我又不是有病!也不知道誰說養兒防老,沒被坑死都是走運。”
裴青示意他閉嘴。
她正要往老人身邊走,突然發現身邊沒人了。
裴青疑惑轉頭,楊興平和徐安都往後退了幾步。
“你們幹嘛呢?”
徐安讓她去問。
徐安:“你顯小,老頭不好意思罵你。我去了,絕對被罵出來。”
都是經驗之談!
楊興平:“你不是說我說話難聽,我不去了。”
裴青看着後面兩個大男人,無語:“要你們有什麼用!”
她槓槓往公廁外走。
徐安和楊興平留在幾步外觀察。
裴青一路想好措辭,琢磨着怎麼溫和的讓老人家接受去公安局驗DNA的事。
結果剛和老人家說起陳輝之,就被老人家的大嗓門趕了出來。
“混賬東西,死了就死了!死得好!怎麼不早點死!我沒孫子!別來找我!???????”
裝青被罵的連連後退。
什麼啊,唾沫星子都飛我臉上了!
我真是??
無妄之災!
她回頭瞪着徐安和楊興平,比了箇中指。
徐安尷尬的摸了摸下巴。
楊興平佯裝看地上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