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產子(下)
李松沉下腳步,昂首闊步地往首輔府邁進。 數個黑色短衫家丁已掄着木棍攔了上來。 這些家丁明顯地是受過訓練的。 在黑二爺的一聲號令之下,立即布成一個絕大的棍陣,將李松牢牢困了起來。
沉步而走的李松根本就不未這些撲上來的人所動。 他舉起手中的馬鞭。 馬鞭所心所欲,指哪打哪。 馬鞭切進當先攻來的那名漢子身上,只聽一聲慘叫,一個身強力壯的漢子便被李鬆手中小小的馬鞭抽翻在地。
他邊走邊打,一條馬鞭像是劃過空中的閃電,立即將攻來的木棍逼了回去。 他不願同這些東西磨蹭時間,他現在只想盡快見到首輔大人。
他的鞭子中透出陣陣殺意,隨意一揮,卻是威力無比,圍攻而上的家丁各個心生膽懼,紛紛倒退……緊跟在李松身後的定邊也沒閒着,只要是被李松打翻在地的家丁,他都會掄起拳頭再給他們幾下。
黑二爺瞧在眼裏,目瞥欲裂,掄起拳頭便朝李松劈去:“好小子,爺爺陪你過幾招!”他原是走鏢的,後來受傷被徐詰救下,便給徐家當個護院總管。 他沒想到自己訓練出的人,竟然這麼容易就被人給打發了。
他突然移身而出,奪過旁邊人手中的棍子,高聲道:“你們都給老子讓開!”
在他的命令下,首輔府的家丁們全部退下。
黑二爺的臉色越發地黑:“小子,爺爺我要單獨跟你過過招!”
可沒想到李松並沒有答話。 反而是一種極爲平淡地打理打理自己的衣裳。 想他黑二以前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號的人物,哪裏想到對方非但沒將自己放進眼裏,甚至連話都不屑跟自己說。 他掄起木棒就朝李松掃去。
李松伸出鞭子,只見鞭子很快便打上黑二的手腕處,再反捲住他手中的長棍,順勢之間,黑二手中的長棍便被李松奪了過來。
不過是一瞬間。 自己手中的“兵器”就被人奪了過去,黑二隻覺得是種恥辱。 他大吼一聲。 跳起身便要撲到李松身上,準備跟李松來一次撕打。 卻不想自己騰空向李松撲去之時,李松已經迅速地移開了,他重重地摔到在空地之上。
不肯認輸地黑二爬起身來。 揀起方纔被李松丟在一邊的長棍,朝他背後打去。
定邊一聲驚呼:“老爺,小心!”這個黑二地動作也太快了些,他根本來不及有什麼動作。
李松身子往邊上一側。 抬起兩隻手將長棍緊緊抓住。 腳下的動作也不停,抬起腳對着黑二的腹部就是一腳。 若是平常,他頂多是奪了別人的兵器,可是今天他對 別人的仁慈就是對小妹子的殘忍,他這一腳幾乎注入了自己所有的氣憤。
黑二被踹出很遠,口中鮮血之噴,看來是被踢出內傷來了。
可這一招也制服了所有地家丁,他們一動也不敢動地望着渾身冒着殺氣的李松。 太厲害了。 太震撼人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在黑二無力的怒吼中看着他走向迎面走來的徐詰。
徐詰早就接到下人的稟告,說是錦衣衛同知打了進來。 他只是覺得有些熱鬧,錦衣衛兩個同知,郭禮亮年紀大了,做事安守本分。 是不會跑到自己這撒野;另一個只能是李松,可是聽到下人說出的理由,徐詰有些忍俊不住,跑自家來找產婆!
雖然下了朝,徐詰的書房還是等候着許多官員。 他們紛紛跟着首輔大人往外湧去,想看看這個大膽而荒謬地錦衣衛同知是誰。
黑二被李松一腳踹了出去,徐詰反而沒有動怒,而是率先鼓起掌。 他呵呵笑道:“好,果然是萬軍之中取敵上將首級的李度節。 ”
李松一見到徐詰,衝上去抓住徐詰地手腕。 急吼吼地道:“首輔大人。 借您家產婆一用。 ”
徐詰哪裏禁得住李松那麼用力地拉扯,他皺起眉頭:“度節。 放手放手。 老夫這把老骨頭禁得住你這麼抓麼?”他沒想到李松還真是上自家來借產婆地。 笑話,真是笑話。 全京城上下有那麼多的產婆,他李松偏偏選上自家請的人。
“你冷靜下來,你這樣子還像是個百戰沙場的人麼?”徐涇見他面上不快,只得讓他先冷靜下來,這小子若是真的殺紅了眼,他這把老骨頭也要報廢了。
李松無奈地鬆開了手:“小妹子早產。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吐出這幾個字來。 他只感到有些挫敗,怎麼會這樣,不過是纔來京城幾天,就成了這樣。
一聽見早產,徐詰也知道問題危險,他算是明白這小子爲什麼那麼不顧一切的打到自己府上。
“榮墨,你告訴裏面地,讓她們把咱們家請的產婆送到李大人府上。 ”
李松隨口道:“要姓夏的。 ”
“老爺,夏婆婆可是給少奶奶待產的,這……”小廝榮墨沒想到人家一張口就是要把給少奶奶待產的夏婆子,那要是少奶奶出了什麼問題,他可怎麼交待。
“待什麼?”他媳婦還有兩個多月才生,先給人家送去纔是真的。
就在李松將夏婆子帶回家中不久,陸續有人將自己的產婆送到李家。 一時間,饅頭那不大的主臥中擠滿了大大小小的產婆。
“出去,出去!”饅頭早就被折磨地沒了力氣,****地扭着頭,突然那麼多的人湧在自己跟前,她只覺得氣悶。
梅兒聽見饅頭細小地****聲,除了李松親自帶回來地那個夏婆子她一個個地將她們往外趕:“都出去,都出去!沒聽見太太讓你們出去!”
夏婆子探視着饅頭的下面,又摸了摸饅頭地肚子,問了些情況,爲饅頭揉着肚子:“李太太,用勁,就要出來了。 ”
這李太太的肚子也太大了點,難怪到現在都生不出來。 她招了招手,叫過梅兒,小聲道:“你出去問問你家老爺,說是要大人還是要孩子?”
“什麼?”梅兒只覺得這也太嚴重了,怎麼會這樣?
夏婆子趕緊捂住梅兒的嘴巴,驚慌地看了眼****不已地饅頭,將梅兒拉了出來:“只不過是叫你出去問一聲,好做準備。 ”
梅兒搖搖頭:“不用問,一定是兩個都要。 ”太太是不會不要孩子的;老爺是不會不要太太的。
“傻孩子,你出去問問。 ”夏婆子推着梅兒,要是兩個都能要,她們這些做穩婆的還有這麼難麼?
可惜,夏婆子的話還是叫饅頭聽到了,她強撐起身子,艱難地喊道:“梅兒。 ”
梅兒趕緊跑了進去,饅頭的額頭上全是汗珠,下嘴脣已經被咬得血跡斑斑,煞白地臉蛋毫無血色。
“太太,我在這呢!”
“去,開櫃子,把那個藍布包拿來。 ”
要包袱做什麼?沒法子,梅兒只得打開櫃子,將饅頭所說的藍布包取了過來。
饅頭強忍着下面的疼痛,指着道:“打開,那裏面有張值,拿給我。 ”
依照饅頭的指點,梅兒很快在裏面翻出一張紙片子,她趕緊替了過去:“這是……”
“催產的。 ”這是當年單師母教給她的法子,算得上是件比較兇險的法子,可是現在她有什麼法子呢。 請了那麼的穩婆都沒什麼好法子,她只能靠自己了。
梅兒趕緊拿了出去,讓人去抓藥。 可是就不能這麼着啊。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她根本就沒有什麼其他的法子了,只能這樣了。 若是自己能給自己扎兩針的話,情況一定能好些。
夏婆子卻是被饅頭的舉動看住了,她長這麼大,做了大半輩子的穩婆,可也沒見到這麼有主見的產婦,還會給自己開方子。
不過她這時候卻放下了心來,大着膽子問道:“李太太,我給您下針?”這是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說出口的法子。
可這對饅頭來說卻是個好法子,她點點頭:“夏婆婆,麻煩您幫我……”她口中輕輕地吐出幾個穴位的名字。
已經抽出銀針地夏婆子有些暗暗驚奇,這位李太太居然還知道下針的穴位,這着實令她更加好奇。 她迅速地下了針,刺激着饅頭的宮縮。
“李太太,您用力,用力!”
配合着湯藥跟針的刺激,只要她用次力氣,她就可以看見孩子黑黑的頭髮。 夏婆子喜道:“李太太,可以看見頭髮了。 ”還好不是倒生,也省了許多的麻煩。
在經過無數次用力之後,嬰兒的啼哭聲傳了出來。 等候在外面的李松只覺得心懸在了半空中,孩子生下來了,大人呢?小妹子好不好?
夏婆子瞧了瞧饅頭還沒有落下的肚子,還有手上這麼一點大的女孩子,還有李太太那若有若無地****聲。 這是雙胎。
她趕緊剪了臍帶,將孩子倒抓起來,狠狠地得孩子的屁股上打了兩巴掌。 隨意地拿了包袱包起來,又去照顧饅頭。
怎麼小妹子還在叫?屋外的李松又擔心起來。 這……
他眼見梅兒推了門走出來,趕緊走上前。 “出了什麼事?”
“是雙生子,太太肚子裏還有個呢!你快跟我進來。 ”梅兒急急忙忙地說了兩句,抓住一個穩婆又進了屋子。
一個時辰後,第二個孩子順利地降生了。
又是個小女兒,比上個要大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