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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金殿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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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偏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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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承淵欠身應了聲“諾”,便帶着十餘名宦官、押着薛祿氣勢洶洶地去了。

皇帝端坐在那兒,縱使低垂眼簾也遮不住眉宇間的冷冽。那張素日溫潤的俊朗面孔便平白多了一股狠戾,讓人望而生畏。

恭妃仍跪在地上,幾度怔怔望向皇帝,似乎想說什麼,但都沒說出來。

四下裏鴉雀無聲, 因皇帝不再開口,嬪妃們無形之中便有了種默契,全然只當沒看見恭妃,無人會傻到非在這時候爲恭妃求情。

衛湘大約是現下唯一還能爲恭妃開口的,但她自是不打算說什麼的。

她知道恭妃對她並無針對,只是衝着麗嬪去的,可一來宮裏本就不容兩頭討好的老好人,她既與麗嬪交好,與恭妃便註定是敵非友;二來恭妃雖不是衝着她來的,卻也不會不知道若這局真成了,麗嬪或是再無翻身之地,她卻珍珠手袋的源頭才更

是首當其衝的那一個。

恭妃既不在乎她的死活,她又何必在意恭妃的顏面?

她現下只拿不準,在這牽扯衆多的一場佈局裏,恭妃當真只是想渾水摸魚除掉麗嬪麼?抑或是這全然出自恭妃之手?那便意味着恭妃實際也是衝着她來了,或許早在她出面幫麗嬪說話的那一日,恭妃便連她一起記恨上了。

衛湘心下暗暗盤算着這些,其餘諸人也各懷心事,殿中安靜得針落可聞。

少頃,容承淵帶着人回到殿中,衆人定睛望去,見除了薛祿之外還押了六名宮人回來,共事兩個宮女、四個宦官。

六人進了殿就都跪地問安,接下來自不必皇帝開口問話,容承淵掃了眼宋玉鵬,宋玉鵬便上前道:“說說吧,衛才人真去你們尚宮局換過什麼手袋?”

跪在最前頭的是位有些身份的女官,叩首道:“是。”

宋玉鵬輕笑:“因天花下旨封存的東西,衛才人要換,你們就給了?”

“奴婢一時糊塗。”那女官很是沉穩,聲線聽不出分毫心虛,“衛才人得寵,宮人們都想與她結個善緣,更何況她又許以重金......奴婢便想一個珍珠手袋,又不像香囊,喫食一般容易藏污納垢,就給了她。”

宋玉鵬接着問:“你就沒問問她緣何要換那手袋?"

女官回道:“她說自己手裏那隻不慎勾開了線,脫了兩顆珠子,不便再用了。”一邊說,一邊看向側旁侍立的一名宦官。

這宦官是御前的人,方纔隨容承淵前去尚宮局押人,順便取了證物。現下他見這女官提到了這手袋,就託着托盤行至帝後面前,托盤中果真是一隻差不多的珍珠手袋,但正當中開了線,珍珠少了兩顆。

凝貴嬪不快道:“也就是說,衛才人去換了這沾染天花的手袋,因是一換一,瑤池那邊就不需記檔。然後她將此物送給麗嬪,卻又是與麗嬪串通好的,所以麗嬪自己並未用過,就拿去送給了敏宸妃,從而使敏宸妃染病。而你們尚宮局??”凝

貴嬪冷笑一聲,“你們尚宮局只是‘一時糊塗’給衛才人行了不該行的方便,說破天也就是察覺了異樣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唄?倒很會給自己脫罪。”

那女官面對她的譏嘲依舊不慌,目光堅毅,倒顯得大義凜然:“奴婢只說自己知道的。至於察覺異樣......即便真是有,奴婢們也不能僅憑揣測辦差。”

凝貴嬪冷睇着她:“女官真是避重就輕的一把好手。須得知道那批羅剎國來的東西乃是陛下下旨封存的,你即便只是幫衛才人偷樑換柱也是抗旨。”說着又是輕笑,“但你最好還是盼着這抗旨的罪名能坐實,否則你就是欺君了,罪加一等!”

清妃皺了皺眉:“凝貴嬪這話,倒像認定衛才人已無罪了,事情可還不清楚呢。

“還不清楚麼?”凝貴嬪衝清妃笑道,“陛下都說不是衛才人了。臣妾才疏學淺,只知陛下聖明,不懂其他。”

“你………………”清妃不由語結,餘者因不料凝貴嬪會如此咄咄逼人,一時都神情複雜。

衛湘此時不好說什麼,心下卻對凝貴嬪很是感激。

因爲這雖是後宮,嬪妃們也仍是“人各有志”。譬如她想謀求的是大權在握的高位,清妃在意的則是與皇帝的情分;恭妃、麗嬪更願守着孩子過活,閔淑女則一心侍奉諄太妃以求安穩。

而凝貴嬪與其說是嬪妃,其實更像朝中臣工,她從來無意爭寵,只一味地盡心辦差,想通過打理宮闈之事在宮中立足。

這樣的前提下,她與各宮妃嬪和睦相處既不難,也頗爲必要。因此凝貴嬪平素不大與人爭執,縱有意見相左的事,也都是心平氣和地說道理,更少見與高位嬪妃針鋒相對。

現下凝貴嬪卻爲着她的事與清妃爭了起來,且這話說得也着實讓人窩火??有這話在前,誰再質疑什麼,便彷彿是在說今上並不聖明瞭。

這又有誰敢認?

但清妃的話也同樣說到了點上。

現下這些宮人雖已是明擺着個個難逃罪責,卻不能因此就斷定此事與衛湘無關。她若想求個清白,要麼證明那手袋不曾換過,要麼證明這些宮人是在栽贓。

衛湘思忖半晌,啓脣道:“你們那日既有這麼多人當值,又個個都見我去了尚宮局,想來總該記得我是哪一日去的、又帶了哪些宮人,仔細說來聽聽。

女官恭肅道:“不是六月初二就是六月初三,娘子帶了瑤池苑的掌事女官瓊芳,還有一年輕宮女,奴婢不知叫什麼名字。但若娘子傳她過來,奴婢是識得的。”

衛湘一哂:“我身邊的宮人雖不算多,卻也有今日不當值的。她們好好歇着假,我沒道理都鹹過來讓你指認。”說着垂眸一沉,“這樣吧,你且想想,那宮女所用薰香是哪種?”

女官蹙眉:“這奴婢不曾注意,又如何記得………………”

衛湘笑道:“我宮裏近來都用“冷金'與'羅浮夢',二者一苦一甜,差異極大,你們這麼多人,沒一個能想起?”

幾名宮人面面相覷,猜不出她的意思。

宮中在主子跟前侍奉的宮女宦官都用薰香,份例中各有六種,也可自己花錢置辦。

若她只提薰香,薰香種類那樣的多,便無從作答。可她偏生提及了“冷金”與“羅浮夢”,這便是宮女份例中常見的兩種了,“冷金”味道清苦,“羅浮夢”則稍甜兩分,的確風格迥異。

這樣分明的差別,若他們給不出個答案,瞧着便很是心虛。

可若是答…………………

他們轉而發現,若真答了,反倒不怕什麼!

因爲那六種香都是宮女們每月份例中會有的,而宮中規矩再細,也不會有人去記錄哪個宮女每日用什麼香。

衛才人這樣問,應是在賭他們心虛之下不敢答覆,那就顯得他們底氣不足。

但只消他們答了,這便是無從證僞的,他們尚宮局可從未剋扣瑤池苑的這兩種香!

於是便有個宦官急切道:“奴記得,是“羅浮夢!這香比冷金味道好,宮女們用得多,如一貫熟悉!”

衛湘一聲嗤笑,美眸一轉,望向皇帝。

楚元煜忽與她四目相對,怔了一瞬,忽地大笑出聲:“哈哈......小湘!”他連連搖頭,眼中既有無奈又有欣賞與寵溺,旁人看得困惑,皇後不解道:“陛下笑什麼?”

楚元煜樂不可支,邊笑邊說:“雪裏冰姿破冷金,前村籬落暗香侵。①'好風吹醒羅浮夢,莫聽空林翠羽聲。②'這是“冷金”與“羅浮夢”的由來,都是梅花香。”

皇後緩緩點頭:“正是。

皇帝一指衛湘:“她不喜歡梅花香,說那味道聞着孤零零的,連這個味道的脣脂她都皺着眉頭說不要。”

皇後恍悟,便也笑了:“那近前侍奉的宮女想是不會用這兩種香了。”

凝貴嬪撲哧笑了,朝衛湘道:“瞧把你機靈的!若他們不着你的道,答了另外四種,你可怎麼辦?”

衛湘輕鬆聳肩:“那臣妾便在另想法子接着他們呀!衣裳的顏色、料子,首飾的材質、樣式,臣妾的喜好陛下所知不少,總有能讓他們露出馬腳的。”

幾名宮人都已面色慘白,方纔答出“羅浮夢”的那宦官更是絕望。楚元煜陰沉已久的臉色卻好起來,他長舒了口氣,復又笑道:“好了,你們都要看衛貴人自證清白,現在看到了。”

他語中忽而變了稱呼,衆人皆一滯,接着凝貴嬪首先反應過來,心情大好地笑道:“恭喜妹妹。”

楚元煜又睇了眼容承淵,指了指那幾名宮人,示意他將人帶下去審。容承淵手下的宦官們便將人押出去,那幾個宮人霎時都回過神,一時間滿殿都是告饒之聲,但這番吵鬧很快就遠去了。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楚元煜方斂去笑容,淡聲道:“宮中紛爭從不曾少過,朕大多懶得計較。但今日鬧到這種地步,竟有人不惜搭上敏宸妃與皇嗣的性命,只爲栽贓陷害,朕想有些話還是該說個清楚。”

衆人神色一凜,皇後已先離席,率衆嬪妃恭肅跪地。

楚元煜嘆息道:“朕待衛貴人如何,不是她能做主的,有人對她如此算計,實在糊塗。這樣愚蠢的栽贓便是再有千次萬次朕也不會信,但願莫再有人胡用這樣的心思。朕也不想牽連你們的親族,爲了這點後宮妒忌平白落個暴君的名聲。”

嬪妃們無不噤若寒蟬,屏息應諾。

他續道:“凝貴嬪,命禮部擇吉日晉正四品貴姬。麗嬪………………”他頓了頓,因麗嬪適才險些走出一步欺君的險棋,不得不下旨道,“行止有失,罰俸一年。”

凝貴嬪輕聲謝了恩,麗嬪一邊謝罪,一邊暗暗鬆氣。

他終是睇了眼已跪了許久恭妃,接着又說:“多個人終公主原是好事,卻不料你們生母養母之間如此不睦,可憐雲安小小年紀便要夾在你們中間擔驚受怕。容承淵。”他輕輕聲,“傳旨,?福公主三百戶食邑。”

衛湘一愣,縱使知道現下人人都提心吊膽,還是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遮掩不住三份好笑。

公主三百?食邑一年的銀子,比嬪位一年俸祿還要多些。

他這是前腳罰了麗嬪,後腳就又把這錢補上了。

她知道,他這是衝着她。他想讓衆人都看到麗嬪護着她便喫不了虧。

今天從頭到尾,他對她的偏心都是明晃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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