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此芳又問了馮見雄一些查漏補缺的問題，把採訪材料徹底做紮實，這才放過了他。

眼看時間已經差不多2點了，幸好今天下午馮見雄沒有講話。他可以一邊開會，一邊端坐着眯一會兒。

各路記者非常有效率，網媒尤其。下午還沒散會，馮見雄的勁爆言論就被整理刪剪後，up到了網上。

馮見雄本人，也適時地發了一條總結性的微博，提綱挈領懟了一下。

具體的用辭，自然無須贅述，反正都是他中午發佈會上說過的那些。

毫無疑問，他的這番嘴炮，媒體熱度頓時超過了當天的西湖論劍峯會主會場講話。

畢竟普通喫瓜羣衆沒幾個聽得懂大佬們真心討論行業前途的話題，他們只能看個熱鬧。

而馮見雄的嗶嗶，顯然量大管飽，還不怕事大。

從微薄的評論區，到網上各大論壇、貼吧的討論，一下子都炸了鍋。

“握草！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我有罪，真的，我的智商爲什麼就不能想象出‘原來xxx也可以被做成一門生意’這種點子？”

“樓上的你算不錯了，換做我的話，別說想不到這種點子了，就是別人翻譯給我聽我都弄不明白啊。”

“本屆峯會幹貨，沒想到還有這麼接地氣的話。到底跟那些端着架子打官腔的妖豔賤貨不一樣。”

“哈哈哈，原來看盜版的人，只是相當於華夏女權聯盟qq羣裏，那些給洋人白草嗶的*女人啊！”（咳，這些都只是模仿網絡噴子的留言，並不是馮見雄說的話。沒有別的意思，不要過度解讀）

“樓上的滾尼瑪！勞資就是看盜版，樓上煞筆白花錢，弱智！”

“任豚索狗統統滾，我是pc白女票黨我自豪！玩個單機遊戲還花錢？弱智煞筆！給曰本人賺錢！賣國賊！你買曰本遊戲的每一塊錢，將來都會變成一顆殺你爹的子彈！”

“哪家的狗沒拴好？賤狗你以爲國產你就會花錢支持了？死賤嗶窮逼！”

持各方觀點的罵戰參與者，自然都是不甘示弱的，一時也看不清誰佔上風。

畢竟馮見雄的微博下面，已經聚集了幾千萬關注，哪怕刨除掉殭屍粉，那至少也有幾百萬實時在看的。這些人一旦火力全開罵起來，連微博官方都得臨時加服務器，任何一方立場的力量，都是不可能被迅速剿滅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本屆西湖論劍峯會，給社會公衆留下的印象，已經徹底被馮見雄給帶節奏帶歪了。

與此同時，虞美琴的微博和n站賬號，也跟着被殃及池魚了一把。

畢竟，馮見雄講話裏可是提到了“最近一個同事兼朋友，在幫人打官司，所以給我頗多啓發”。而他生意圈裏的密友，業界人士都是大致知道的。

他那些當律師的知名朋友，一隻手都能數過來：史妮可，虞美琴，南筱嫋。

而虞美琴又是《奇葩說》的製片人、美慧文化和n站的知名媒體人，所以稍微一排查，大家都人肉出來了，正是虞美琴打的那幾個官司。

《奇葩說》經過小半年的精心運營、丁理慧的悉心策劃，本來就是有幾百萬死忠粉、上千萬普通觀衆的熱門綜藝了。所以認識虞美琴的人本來也有千萬級別。她如今在n站的粉絲數是400多萬，在微博也有六七百萬。

（注：n站的粉絲數含金量比較實在，相當於後世b站的粉絲含金量。b站有300萬粉的就算頂級大v了，這還是四五年之後的數據。

而微博的殭屍粉在三四倍到十倍不等，一般娛樂圈明星的號稍微實在一點，可以控制在5倍以內，企業號的話，十幾倍殭屍粉都是正常的，微博官方爲了企業用戶的面子，算法上自動多送很多粉。）

如今，被馮見雄這一波風口浪尖上的大論戰一帶節奏，不少被馮見雄噴得不爽的傢伙，在馮見雄的地盤上罵不過，就跑到虞美琴的賬號下麪人生攻擊。

在馮見雄這兒，那是必須講道理的。何況你人生攻擊一個男人，人家也不太在乎，男人普遍不存在名節問題。

不過，到了女生的微博下面，污言穢語的殺傷力就要大一些了。那些人講道理講不過，就開始拿虞美琴幫“種花女權聯盟qq羣主”打官司這事兒，來人身攻擊。

本來麼，站在任何稍微有點法治意識的人看來，當律師的人爲嫌疑人/委託人辯護，那是最天經地義的事情了。

任何人在法律上都有平等的訴訟權利，不能因爲某個人十惡不赦、看起來道德敗壞、或者被民意攻擊，就不讓他說話、不讓他請律師，對吧？

可問題是，網民畢竟還是懂法、冷靜的少。

那些遇到民憤案件，比如不久前的“70碼飆車撞死人啦”，或者“我爸是李鋼”啦之類的富家闊少犯案的，網民們就連帶着他們的辯護律師一起噴：

這種人渣你都爲他們辯護？你們這些狗律師沒人性的嗎？你們不賺這個官司的錢會死嗎？要是被撞死的是你的家人，你還會這麼喪心病狂地爲他辯護嗎？

同樣道理，虞美琴的這次代理，就被無數因爲支持盜版和免費經濟、而被馮見雄踩疼了尾巴的網絡暴民，給噴成了這個節奏：

你個心機女表！你是不是濫-交獸？你個賤-貨！連那種把中國女生調教成easy-girl的老-鴇人渣你都爲她辯護？你自己肯定也不是個好貨！你麻痹打着姓解放的招牌，不知道被多少男人槽過了吧！

虞美琴當然是讓自己的助理幫忙刪帖禁言，然後對新浪官方舉報，對刷人生攻擊污言穢語的用戶進行發帖權限封禁。

新浪官方一開始還捨不得活躍用戶量，只是普遍封禁了這些人“在虞美琴的微博下留言”的權限。

至於全站、永久封禁方面，他們只是永封了幾個辱罵特別污穢、或者都實名認證加v後還辱罵、明顯可以追究法律責任的傢伙。

畢竟這些都是流量吶。

要是把所有構成侮辱的人都封了，那起碼得永封幾萬個賬號了。（在微博上，反對的看客也不都是有精力打字寫評論的，按照行業經驗，真正發帖反對的，只佔隱形反對的十分之一吧，而且反對者裏面，用激烈言辭辱罵的也只有相當少數，因此幾萬個號已經很多了。）

雖然站在虞美琴或者馮見雄的立場上，他們是無所謂這幾萬最死硬黑粉的。反正這些人是認準了一個理永遠不可能被感化的，也不可能對馮見雄陣營有任何利用價值。

拉掉這幾萬粉，只會跟治好了老便祕一樣一身輕鬆。

而這一波話題度，給虞美琴帶來的總的關注度，卻一下子就有兩百萬之多，去掉幾萬人的殭屍粉，剩下的還是淨賺了。

至於能不能安之若素地享受這些粉絲，就要看妹子的內心是否足夠強大了。

大會一共有三天，還沒開完呢。不過，民衆對後面的內容關注度已經不高了。畢竟網絡安全、數據安全、隱私安全這些具體的技術和操作問題，大家聽了也聽不懂。

這屆峯會的舉辦主題，之所以跟網絡和隱私/數據安全有關，主要就是這一年早些時候爆發了3q大戰，361披露騰雲爲了抄抄抄而掃描用戶電腦、掃描市面上熱門軟件應用情況。所以會議主題還是很應景的。

然而現在，卻成了馮見雄順勢借用、隨意歪樓的發泄場。偏偏他噴的對象還都挺對症下藥這屆峯會本來不就是爲了聲討那些掃掃掃抄抄抄的事情麼？哥已經給你們指出癥結了，這些都是“免費經濟模式”必須尋找的商業變現模式，繞不開的！

與大多數外行民衆一樣，史妮可也是外行。

她雖然跟馮見雄關係非比尋常，也是最早就跟着馮見雄做事的女生，但她畢竟只接觸過那些法務生意，而和馮見雄的互聯網投資、媒體毫無交集。

她也只看了第一天的大會，以及第二天馮見雄的專題發言，至於其他人說些什麼，她絲毫不關心。

虞美琴和周天音倒是需要全程聽完，畢竟她們的工作多多少少都和這個圈子有關。

“美琴姐微博上貼吧上被這麼多人黑，也不知道她心理能不能扛住。唉，要是我被十幾萬人發帖辱罵，說不定想自殺的心都有了。”

當天晚上，翻了一圈微博和各種平臺的網上輿論，看着虞美琴的號下面刪帖刪了又刪，依然絡繹不絕，史妮可不禁心有慼慼焉。

她以己度人，總怕好姐妹扛不住。

思之再三，深夜時分，她忍不住給虞美琴打了個電話。

“美琴姐，你睡了麼？”

“哪有時間睡，還有幾個文案沒搞好呢，起碼再忙一小時。”電話另一頭的虞美琴有些憔悴，但似乎並不頹廢。

“誒？你還在忙工作嗎？”史妮可頗爲意外。

她還以爲虞美琴肯定是在忙着親自刪帖、要求微博官方封禁用戶，然後籌措文字罵回去呢。

沒想到虞美琴都是把這些工作丟給祕書去處理的，自己眼不見心不煩。

史妮可便建議：“那我一小時後請你宵夜唄，不會讓你跑太遠的，我來你樓下咖啡館，或者我做好帶來你家也行。”

虞美琴有些不解：“怎麼突然這麼客氣？”

史妮可也不矯情：“沒什麼，就是想跟你說說話，看看你好不好。”

“那麻煩你來我家吧，懶得出門。”

虞美琴也知道，史妮可如今也在錢塘買了房子，離她家並不遠。鬧市區裏，半夜一個女生出門也不會有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