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珠的心微微下沉,扶住趙初瑤的雙手,“那一日,是遺珠說得話過分了,其實趙小姐真心喜歡一個人並無錯。”
“公主……”趙初瑤抬眼迎上她的水眸,瞧着面前這一張討喜的粉顏,加上她沒有架子的性格,趙初瑤不禁在心中暗暗地嘆息,這世間也不知到底是何人能有這般的福氣可以娶到跟前的遺珠公主。
模樣清麗動人,笑容討喜,這性子又是這般的隨和沒有架子,實在是難得。
當然,遺珠是不知面前的女子是怎麼想的,她要是知道趙初瑤是這樣想的,便不會主動想與她交好了。
“你先起來吧,讓外頭的奴才們見到了,以爲是我對你怎麼了……”遺珠扶着她起身,“那一日的事情,我知道是趙小姐着緊我皇兄,不想他離開。而我的語氣也重了一些,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相對比其他女子,遺珠是真心佩服趙小姐的,你很有勇氣。不過就是我皇兄爲人比較冷淡,讓趙小姐你難受了。”
趙初瑤被她扶起身,聽她這麼一說,急忙搖頭,“不難受不難受,初瑤還要謝過公主。因爲公主追出京城,所以王爺纔會願意留下來的。”
遺珠的心一震。
這個說法……
好像有點奇怪啊。
她連忙道:“這個,我那時候會追出京城,完全是因爲我父皇讓我過去的。”
趙初瑤聞言,點了點頭,細細地琢磨了這一段話。
雖說她不瞭解朝堂上的事情,可若是皇上真想王爺留下來的話,倒是可以直說,又何必派遺珠公主一女兒身出京城,最後她還遇上了刺客……
她心生疑惑,但跟前的女子繼續說着。
“父皇在皇兄還是皇子時,就跟皇兄說過,若是皇兄哪一日想反回北疆,他都不會阻止他,若是想留在京城的話,就給他一個封號。父皇當初的金口已開,話是收不來的,所以只能讓遺珠去挽留他。”
原來如此……
趙初瑤原本被揪緊的心一下被撫平,拉着跟前女子,滿臉的感激,“也多虧遺珠公主與王爺的兄妹感情,王爺才願意繼續留在京中。”
遺珠點點頭,接下來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回她什麼話,便是扯開了話題,“趙小姐其實這一次來是不單單過來找遺珠的吧……”
她話裏有所指,趙初瑤不禁臉蛋一紅,微微垂下了臉龐。
遺珠心瞭然,“這會兒,我皇兄正在書房,我讓下人帶你過去。”
趙初瑤聞言,柔弱的身子震了一下,“這……”
“怎麼了?”
趙初瑤眸中的光芒暗了下來,“王爺不會見我的,初瑤曾有過好幾次主動求見王爺,王爺都是以公務繁忙而謝絕了我,初瑤很清楚,王爺對我並無好感……”
瞧着跟前人兒渾身透出一抹悲傷,遺珠也不禁被感染了,伸手拍着她瘦弱的肩膀,“趙小姐,很多事情要全面的去看。你的身份擺在那裏,未來太子妃的身份,而我皇兄還是被封了地的王爺,他覺得往後他是跟皇位沾不上邊的。你是未來的一國之母,將來就是他的皇嫂,他豈能與你走得太過近乎。難道趙小姐就不曾想過這個問題嗎?”
再一次的,趙初瑤再一次被點醒,她恍然大悟,臉蛋染上幾分尷尬,“是初瑤愚昧了,竟是沒想過這麼多事情。初瑤謝過遺珠公主的提醒。”
遺珠點點頭,喚來門外的下人,命下人將她帶到慕容璽的書房。
下人聞言,應了下來就開始爲趙初瑤引路。
趙初瑤謝過遺珠後就跟着下人出了內殿,內殿頓時只剩下她一人,遺珠深吸了一口氣,走回了西廂閣。
還未回到西廂閣,錦夏驟然冒出來。
“看來公主是真的要幫趙小姐了……”
遺珠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此話怎講?”
“趙小姐都這麼跟公主您明說了,她喜歡王爺,而王爺不喜歡她。公主並無勸她放棄,反而告訴她原因。公主,您這不是在拐個玩的幫她?”
“算嗎?”遺珠沒理會錦夏,自顧自地走進了西廂閣。
一想到方纔趙初瑤站在自己面前,一起到皇兄時的眼神,那美目當中流露出的愛意,是她從未敢在外人面前談起慕容璽時流露出的光芒。
她不敢……
真的不敢,她生怕會被別人知道,而給他帶來了毀滅。
所以她情願就這樣好了……
但是……
今日趙初瑤的出現就是在告訴她,他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的,遲早都會分開的。
所以……
倒不如成全了趙初瑤,至少她是那樣的美麗動人,又是如此地深愛皇兄……
若是皇兄真的有他一日娶了趙初瑤的話,就一定能當上太子,也能夠如他所願的在宮中追查當年的真相了。
“公主?”錦夏跟着她身後,見她滿臉疲憊,又是若有所失的神情,不禁伸手地搖了搖她的身子,“公主,您怎麼了?”
遺珠收起腦海裏零亂的思緒,搖了搖頭,“沒事,你給皇兄的書房送一點糕點過去吧。”
錦夏多了自家主子的神色幾眼,點頭領了命令便是退出了西廂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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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在王府的日子裏,她若是沒有出府找花靈玩的話,同樣也是無聊枯燥。因爲到現下還未捉到楚西國的亂賊,她現下還是被限制着出行,除非是得到慕容璽的點頭,否則她還是一樣不能出府。
所以她讓張管事派幾個人去花家將花靈請過王府來,下人去了幾次,都稱花小姐並無在花家。
這讓遺珠更加的疑惑,這花靈平日裏一般都在家中爲她孃親做一些家務活的,如今怎麼幾次過去請人都說不在家中,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遺珠有些擔心,可自己又沒辦法出府。
很快地,便到了夜幕,想着她明日就要回宮,花靈那兒還未好好地道別,也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也罷,她只得回宮之後再向她寫信問她的情況吧。
今日也不怎麼入睡,遺珠用了晚膳之後便是有些累了。
今晚的晚膳,慕容璽並無與自己一塊兒用。想必他是在氣自己爲何要將趙初瑤帶到書房那吧。
遺珠心情不禁覺得好像被大石頭給堵住了一樣,教她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甚至是沒什麼力氣。
所以她一早就上了牀榻,讓錦夏先下去休息。
入夜,遺珠在牀榻上轉側難眠,西廂閣這一夜都是闃靜一片,寢房只亮着一盞小小的燭火。
遺珠翻身,眸光凝視於桌上的燭火。起身將身上的外褂脫後再跨上牀榻。
即使當初的感動再深刻,有些事情一旦註定就永遠都無法改變。
“原來,皇妹還會睡不着的,爲兄以爲,睡不着的只有我一人。”驟然,寢房內迴響起一把低低帶着嘲弄的聲音。
遺珠的身子一僵,假裝沒聽到任何聲音般直接拉上被褥裝入睡。
寢房內燭火搖曳,殿內靜得讓人發慌。而自方纔發出一陣聲音後就再也沒出聲,恍若方纔的聲音只不過是她的幻覺。
許久,待她差不多真的入睡,在她耳邊驟然發出一陣輕輕的嘆息聲。
遺珠差點還誤以爲自己寢房鬧鬼了,轉身睜圓眸子就對上一張擴大了十倍的俊臉。險些被嚇得休克過去。而後腦子一轉就想到趙初瑤那一張美麗的臉蛋,伸手使勁地將他推了下牀榻。
慕容璽倒是無所謂的坐在地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我倒沒對你將趙初瑤帶到我書房裏,你自己就先發制人的不理爲兄了,就算是要判我死刑,也至少讓我知道我自己犯了什麼罪吧。”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瞪了他一眼,就莫名覺得寢房內的空氣薄弱了些。
“你知道我的意思,遺珠。”慕容璽直站起身子,往牀榻走去,從後而擁住牀榻之人。
“我不知道皇兄是什麼意思,只知道,趙小姐其實就是來找皇兄的,所以遺珠讓下人將她帶到皇兄書房,有何錯意?”她故意與他作對的扭曲他話的意思。
他溫熱的脣卻是印落在她的後頸上,“遺珠,告訴我,趙初瑤都跟你說了什麼,爲何你對我的態度,一下冷淡了下來。”
聞言,遺珠轉身推開他,坐起身子,當面對於他時卻再也勾不起任何笑意,不悅擔憂都寫滿了一張粉嫩的小臉上,“沒有,她沒有跟遺珠說任何話,只是遺珠知道她對皇兄你的一片真心,覺得不忍心拒絕她罷了。”
“不忍心?那當你讓奴才領着一個愛慕着你心愛的男子的女子去見你心愛的男子時,你是有何感想? 你的心就不痛嗎?”他伸手執住她的小手,俊臉上噙着嚴肅。
教遺珠看了感覺或多或少有些不真實。
“皇兄!”她略帶惱火的低喚道,掙脫出他一雙大手,欲想跨下牀榻,卻被他驟然拉入懷中,“你放開我,不要動手動腳……”
“遺珠……”
他低低的喚聲透過一絲薄薄的空氣,直入她耳中,慕容璽清楚地感覺到她嬌軟的身子透出一陣薄顫。心頭一震,將她擁得更緊了。“遺珠,先前還還好好地,怎麼今日見了趙初瑤之後你就變了,是不是她對你說了什麼,若真是那樣,爲兄以後都直接讓張管家謝絕她的到訪。”
“皇兄!”她急急地開口打斷他的話,“不關趙小姐的事情。”
“那是到底因爲何事?”他驟然鬆開她,大手微捏住她的雙肩,在微弱的燭火下,他俊美的臉龐顯露出一抹異樣的光芒,邪魅的鳳眼微眯,並無半點情`欲,而是充滿了期待的光芒。
他是在等待着她現在的回答。
遺珠撇開眼,不再與他相對視,小臉佈滿了一片悲愴,“皇兄,我明日便要回宮了,許是半個月的時間沒有見到父皇,所以我心中與你在一起的那種罪惡感並無出現。可是今日見到趙小姐。與她交談之間,我才意識到,我與你始終都是兄妹,這是永遠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遺珠……”他將她擁入懷中,閉上眼,貪婪的吸吮着她身上所散發出的清香。“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只當我的皇妹,爲兄也說過了,只要等父皇百年之後,我會帶你離開這裏,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過我們想過的日子。”
遺珠的心一顫,當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胭脂味時,身子微僵住,小手欲想掙脫掉他,他卻是擁得越緊。
“放開我!”她的語氣略帶怒火,一抹酸楚在她胸腔上發酵,她不能無視更不能裝不知,她是愛上他了,因爲聞到他身上殘留着別的女人留下的胭脂味,她的心如被針扎般,疼得無法語言。“慕容璽,這樣的承諾是很美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有一天,父皇封你爲太子呢?父皇百年歸老之後,你便是皇上,你覺得你能扔下一個江山帶我離開嗎?抑或許,我們的事情等不到父皇歸老,就被發現了。皇兄,我們不是樂陽和四皇兄,他們的事情若是被發現了,他們並不是真的兄妹,但我們是,我們身上都流着父皇的血液。我……還是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我後悔了……”
“遺珠,我不許你這麼說,我不許你後悔!我要離開,是你讓我留下來的,是你想不顧一切的與我在一起的,爲兄說過了,不許你後悔,也不許你隨便說分開的!”他聽不到她接下來所說的話,僅是那四個字就將他的理智所摧毀。他與她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他爲了她,不惜放棄追查當年宮裏失火的真相,在水城爲她擋下羽箭。他如此渴望她這麼多年,換來的就是這四個字?
“皇兄,你放開我……”遺珠一雙小手抵住他的胸膛,“對不起,皇兄,是我太過天真,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皇兄,我們是兄妹,兄妹!”推開他,她仍然強調着兄妹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