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左子熅說完這一句,沒有再追問,只是握着她指尖的手稍稍加了些力度,悄悄催促着她快些決定。窗外,何競堯很想去阻止玉容選擇和左子熅在一起,可是現在的他既沒有立場,也沒有權利這樣做,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手裏的米粥已經快涼了,玉容依然沒有做出決定,何競堯的心彷彿一直懸在半空。自母親去世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害怕過會失去什麼了,可是這一刻,他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了內心的害怕,對失去玉容的害怕。他忽然很後悔從前沒有好好對待玉容,令他們之間連一些美好的回憶都沒有,令他此時此刻這樣被動,連一分的勝算都沒有。
何競堯正出神,腿上傳來的衝力令他回過神來,低頭看去,寶兒正笑眼彎彎地看着他,見他注意到她,眼裏立即迸射出天真而喜悅的光芒,要去拉他的手。“爹爹,我寫了好多字啦!”
寶兒的出現令何競堯眼前一亮。他怎麼忘了,還有寶兒呢!玉容不論有多想和左子熅在一起,爲了寶兒,她都一定能捨棄!何競堯彷彿看着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看着寶兒,心裏飛速地思索對策。
與此同時,房間裏的左子熅和玉容也都聽到了窗外寶兒的聲音,自然地,也知道了何競堯就在外面。玉容不知剛剛她與左子熅的對話被何競堯聽到了多少,雙眸輕眨,有些緊張透過輕輕顫動的睫毛泄露出來。
左子熅注意到了她情緒上的變化,握着她的手不由得收緊了些,對她道:“容妹,你不必害怕。”玉容遲遲不做決定,左子熅也有些着急了,握了握她的手指,輕聲溫柔地催促她:“容妹,你決定了嗎?不要有任何負擔,只要憑自己的心意決定就好。”
玉容點點頭,心裏卻因他最後的這句話而更加緊張,因爲她發現,在左子熅對她說了這麼多情真意切的話之後,她心裏的顧慮都被打消了,可她依然不會想要同他在一起。
難道不是因爲覺得配不上他,纔不敢選擇與他在一起嗎?玉容在心裏反覆問着自己,感受到左子熅投來的充滿盼望的熱烈目光,心裏就更加焦急,她不敢相信自己不是因爲有所顧忌而無法他在一起。她艱難地思索着,忽然聽到院門的方向傳來急促的風聲和響動,似乎是有人來了。
她覺得奇怪,卻說不出哪裏奇怪,躺在牀上的左子熅聽到這風聲和響動,卻是沉了臉色。屋外,何競堯也發現了不尋常之處。他剛想好對策,想要與寶兒商量,見院牆邊的大樹上落下一隻大鳥,仔細看才發現它是在北方山林中常見的獵鷹,心裏不禁奇怪它爲何會出現在江南一帶。
心中正費解,就見一個奇怪的少年人推開門走進了院子。他一身江南人的打扮,外貌舉止卻不似江南人溫秀儒雅,而是透着北方人特有的明朗大氣,身量較男子低,較女子高,眉目俊逸,細看上去有幾分女子的婉麗明豔,看起來風塵僕僕,似是喫了不少辛苦趕到這裏。
何競堯走南闖北多年,只在北方雙吉府一帶尋醫求藥時,見識過那一帶人們獵鷹訓鷹的習俗。此刻看看這鷹,再看看這人,心裏大致知道這人的來處,但對他的來由卻是毫無頭緒。上下暗暗地打量了他幾眼,見他神情警惕,但不似有惡意,略略思索之後,將盛着米粥的碗交給了寶兒,上前對他拱了拱手,問道:“不知這位朋友所爲何來?”
“你是管事的人嗎?”來人並未還禮,上下打量了何競堯一眼,又環顧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眸光流轉之間,頗爲令人賞心悅目,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左子熅左將軍在這裏嗎?”
他說話時,神態語氣頗爲驕矜,鋒芒畢現,頗似初出茅廬尚不知天高地厚的嬌養公子。何競堯不知其來路,沒有與他一般見識,微微勾脣,問他道:“您是?”
那少年倒是聰明,見他不答反問,也不與他僵持,勾出個明媚的笑容,眼裏有些得意流露出來,向着寶兒所站的西廂方向看了眼,挑眉道:“你如此問我,便是左將軍在這裏了。客坐西廂,左將軍便是在這西廂房吧。”
說着,他便大步上前,欲越過何競堯,直闖西廂房。他舉止奇怪,又不吐露自己的身份和來此的目的,何競堯見他直闖左子熅所住的地方,擔心左子熅的安危,上前阻攔。那少年見他阻攔,劈手就是一記側掌,迅猛地襲向何競堯的頸部,但何競堯比他更快,也更老練,一手迅速切住他襲來的手腕,將他的手臂反擰向他身後,另一隻手先發制人,鉗住順着他另一側的肩膀,一捋到底,將他的另一隻手也反擰到身後,緊緊地鉗制在一起,讓他發作不得。
少年似是沒想到自己會如此輕易地被他制服,氣得又叫又跳:“你放開我,你這混蛋,再不放開我,我讓隼兒抓走你那女娃娃!”
何競堯一聽他以寶兒相威脅,手上的勁兒立即就重了幾分。那少年像只小雞一樣被何競堯捏在手裏,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不住地掙扎,對着西廂大叫道:“左將軍,你到底在不在呀,救命呀,我要痛死啦,痛死啦!”
他這句委屈的求救一喊出來,方纔挑釁何競堯時的粗蠻就都不見了,只餘柔軟的嬌氣與脾氣,聲音似是失去了刻意的掩蓋,也變得如女子般爽利清脆。
“你是女人?”何競堯蹙眉道。
“知道還不放開我,你這色魔!”少女咬牙切齒地對何競堯道,見他仍是不鬆手,氣得跳腳,不知道左子熅到底在不在西廂房,又對着院子的另一個方向大聲哭訴道:“左將軍,快救我,色魔一直摸我的小手不肯鬆開啦!嗚嗚!”
房間裏,玉容聽到來人要讓將什麼東西將寶兒抓走,順着窗子看到樹上落着的大鳥,便顧不得危險,要去保護寶兒,才一動作,卻是被左子熅緊緊地拉住了手,攔阻道:“別害怕,她騙人的,那隻鷹不會抓人。”
“你……你怎麼知道?”她這一問,正好聽得屋外之人大聲呼救,女態畢現,有些驚詫地看着左子熅,“你認識她?”
“容妹,你不要誤會,我們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只是見過幾次而已。”左子熅緊張地看着玉容,神情尷尬,待得玉容點頭,他心下才安穩了一些,又聽到屋外的女子對她呼救,心中無奈地重重嘆了口氣,對玉容道:“你告訴她我在這裏吧。不告訴她,她非要把天作塌了不可。過後我再同你解釋是怎麼回事。”
玉容從未見過左子熅如此無可奈何的樣子,心裏不禁奇怪那女子是誰,他與那女子又是何關係,但聽他說以後再同她解釋,便也不再追問,起身走出廂房。一出門就見那女子被何競堯反手捉在手中,穿着一身男子衣裳,弓着背低着頭,受困的小獸般用力掙扎,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她風塵僕僕的,模樣很是狼狽。
她趕緊上前對她道:“成念哥哥在裏面,你不要掙扎了。”又對何競堯道:“二爺,您放開她吧,成念哥哥認得她。”
“快放開我啦,左將軍都說了認識我了!”那女子一聽到玉容的話,便掙扎地更加用力起來,急不可耐地用力踩了下何競堯的腳,“提醒”兼報復他。她並不重,力氣卻不小,這牟足了勁兒的一腳,踩得何競堯皺了皺眉。他盯着她掙扎的小身體,冷冷瞪了她一眼,才鬆開了她。
“哼!”她一得了自由,飛速地扭頭瞪了何競堯一眼,連他和玉容的樣子都看也不看一眼,便急衝衝地竄進了西廂房,看到左子熅面色蒼白地躺在牀上,眼淚刷得一下就從眼眶裏衝了出來,兩步上前撲到了牀沿上,急得完全失了方寸。
“你怎麼啦,怎麼傷成了這樣,走的時候不是還威風八面虎虎生威的嗎,是誰傷了你,是不是我爹的部下,你告訴我是哪個混賬東西,我回去一定叫我爹宰了他!”她說得極快,像小雞啄米一樣,根本容不得左子熅插話,臉上的灰塵積了不少,眼淚一衝就衝出了兩條小河來,讓左子熅又生氣,又想笑。
她閃得極快,何競堯未免左子熅受到傷害,趕緊跟着進了西廂房,玉容心裏好奇,也拉着寶兒的手一起進了廂房,躲在何競堯身側,悄悄看着房間裏的情況,寶兒則從兩人的空隙間探出小腦袋,眼睛睜得大大地看着他們。
這一家三口般的畫面刺痛了左子熅,他深覺面前哭得人鬼不分的女孩壞了他的事,可是看着花貓般的模樣,責怪的話又沒法說出來,無語半晌,最終也只有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道:“司徒靜,你怎麼跑到這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