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醒來的那個瞬間,溼漉漉的感覺似乎從夢裏延續到了現實。
躺在牀上三秒鐘之後,艾米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因爲過度的刺激,她的生理期提前了。
點開系統,布利斯的好感度再次出現數字上下起伏,不停變化的情況,就像最開始解鎖他時那樣。
艾米似乎有點摸清楚他性格了。
攻略魅魔少爺的話,需要一點小小的刺激來攪弄他的心緒,就像他攪弄自己的一樣,紊亂的數值是件好事,最起碼代表他現在也並不好受。
除此之外,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新的約會卡。
【失控酣夢】
品質:A
技能:使用後能讓目標對象陷入一段你提前編織好的夢中。
生效時長:10分鐘
是很好用的控制技能, 有這張卡在手, 再遇到危險, 即使自己沒有一丁點戰鬥力也可以爭取到十分鐘的逃命時間了。
但仍然不是攻擊型戰技,這令她有點失落。
儘管知道這是乙女遊戲,但艾米還是忍不住期待能獲得更強的力量,魔法也好,劍術也好,她想擁有的是能夠讓敵人斃命的殺招。
尤其是在遇到兩次刺殺之後,這種渴望更爲強烈。
下腹傳來隱隱作痛,她仰面躺在牀上,劃走虛空中的粉色屏幕,於是視線中就只剩下頭頂的牀幔和自己剛剛抬起的右手。
白皙、纖細、柔弱。
艾米端詳註視着這隻手,無意識地輕輕抓握, 並在最後攥緊了拳頭。清晨的光斑穿過她的手,可再次張開之後,仍然什麼都沒留下。
她從沒有停止過對力量的追求,甚至直到現在,她仍然會抽空跟羅莎學習匕首的使用。
但天賦未曾眷顧過她。她的肢體協調能力很差,訓練時反應很慢,最後連半精靈都不得不委婉表示,如果真的遇到危險,您的匕首被對方奪走的可能性更高點,所以保持鎮定儘量等待救援是您最好的選擇。
“這是乙女遊戲,男主一定會出現來救你的。”系統冷不丁地出聲提醒:“你不用擔心會遇到什麼真的危險。”
“而且,你能夠讓他們像狗崽子一樣聽你的話,這怎麼不算你的力量呢。”
艾米沒有說話,而是又伸出了另外一隻手,交疊放在眼前,擋住窗外撒進的光斑。
“不,不是這個。”她輕聲低語,既像是在回覆系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是權力。”
“我唯一能夠到的力量,是權力。”
再次見到雷爾夫的時候,艾米忍不住有點心虛。
雖然知道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夢,他的鼻子再靈敏應該也應該聞不出什麼端倪,但仍然心虛。
尤其是當雷爾夫端來熱可可後,這種愧疚感更是直線攀上了巔峯。
他一定是聞到了自己身上血的味道,所以像往常一樣,貼心地主動準備好一切。
艾米盤臥在沙發上裹着毯子,小口啜飲着甜甜的熱飲,這讓她舒服很多。
於是半精靈一大早就看到了這一幕。
青年單膝半跪在小姐的面前,左手規矩地搭在自己的膝蓋上,耐心地詢問對方:“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小姐搖了搖頭,她把喝完的杯子放回雷爾夫的手心,然後在他抬手的時候,看到了袖口下的傷痕。
“這是怎麼回事?”她皺着眉頭問。
面對小姐的驚呼,青年冷靜得多,他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臂,試圖用衣服遮蓋那道深得翻出皮肉的新鮮傷口。
“不用擔心,狼人的恢復能力很快,這點傷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那怎麼行?”艾米看向一旁的羅莎:“請幫我拿點藥劑和繃帶過來。”
她說完就拉着雷爾夫的手臂將他拽到沙發上,自己半屈腿側過身,心疼地問:“昨天怎麼沒和我說?”
“這點小事沒必要打擾您。”青年嘴上這麼說着,身體倒是很誠實地靠了過去,乖順地任憑對方掀起袖子,露出完整的傷痕。
羅莎遞來繃帶,露出了瞭然於胸的微笑。
她和這位狼人侍從交過手,因此十分清楚他的劍術水平,有能力在他身上留下這道傷口的人,整片大陸恐怕也沒有幾個人。
更別說那超不經意的袖口角度,剛好露出傷口的位置,小姐看不到才奇怪呢。
嘖嘖。
艾米手上動作輕柔,語氣卻有點兇:“有沒有必要不是你說的算。”
“是,這是我的錯。小姐。”雷爾夫意有所指地說:“您昨晚舞會回來後太累,所以我自作主張地瞞下了。”
羅莎立刻注意到小姐的表情好像有點尷尬。
她不自然地降低了音量,小聲解釋:“昨晚我只是和他跳了支舞。”
可惡,自己到底有什麼可心虛的?
艾米想着,手裏忿忿不平地用了點力氣。
青年身體微顫,喉間發出一聲悶哼。
從沒給人包紮過的領主小姐立刻慌張起來:“弄疼你了嗎?”
她仰起擔憂的臉龐,流露出類似不小心磨了爪子的小貓般的歉意。
灰髮青年的眉眼頃刻間軟了下來:“抱歉,是我反應過度了。
他說的似乎不止是剛纔的反應。
手心捧着的男性手臂仍然肌肉緊實,但艾米卻覺得一早上縈繞在他身上那股緊繃感好像消失了,她沒再說話,認真地把最後的工序完成,然後伸手揉了揉雷爾夫毛茸茸的灰色短髮。
“所以,這是怎麼搞的?”
“我去了趟王宮,所以受了點小傷。”雷爾夫換上了嚴肅的表情:“您還記得我的劍術老師嗎?”
“他是前任御前鐵衛隊的隊長,這是他之前有次喝多了酒後說的。在我被哥哥去到狼人堆之前,他就從我的生活中消失了,這次我本來是想打聽一下關於他的消息。但沒想到,在王宮裏看到些別的有意思的東西。”
難道是國王的祕密!
半精靈湊了過來。
“現在的國王馬克西米是繼承了哥哥路德維希的王位,這件事您是瞭解的吧?”
艾米點頭,她讀過維特爾斯家族的書,知道這個以獅子作爲家徽的家族是怎麼在八百年前的河谷之戰中重挫其他家族,坐上國王的位置的;也知道二十年前上任國王路德維希在即位後不久,尚未留下子嗣,就因病去世,傳位給了自己的弟弟馬
克西米。
當然,這個病未必是真的病,王權之下是數不清的骸骨,而手握權力者有資格粉飾一切。
羅莎自然也知道這件事,她還記得當時的情景:“馬克西米國王即位的時候是冬天,是王城數十年難遇的暴雪天氣,大約整整半年的時間裏,南岸的公館沒有任何晚宴和舞會,北岸的集市全部取消,除了聖殿的定期集會,禁止一切活動,我也是
那時候去了布佛裏託。”
雷爾夫繼續問道:“小姐,那您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嗎?”
艾米陷入沉思。
她確實不知道。
克萊恩先生從未主動提及過她,只在女兒的反覆追問下說過一次。
“她的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在生下你之後就去世了。”
儘管嬰兒時的她記憶模糊、多眠多覺,但艾米仍然依稀記得一雙溫柔的眼睛和柔軟的臂彎。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的媽媽。
更令她在意的是當時的環境。
昏暗、嘈雜、似乎還有點顛簸。
混亂得不像是一間產房。
她似乎嚎哭了幾分鐘,然後又意識不清地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就已經躺在了託利亞領主府的臥房裏,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屋頂是澄藍的天空壁畫,記錄着光明神化身蝴蝶在人間的故事。嬰兒期的艾米沒多少清醒的時間,很快就又昏睡了過去,反覆的昏睡和短暫的清醒交替,貫穿
了她出生後的整整三個月,直到她徹底意識到自己穿越到了異世界的時候,已經良好地接受了自己出生在託利亞,成爲領主克萊恩先生的女兒這個事實。而出生時那段模糊的記憶變得像一片乾脆的樹葉,輕輕一碰,就湮滅在腦海深處了。
看到艾米凝重的表情,雷爾夫出聲寬慰:“您暫時不必擔心,我只是有一些沒憑據的猜測。”
“什麼猜測?”
“關於您母親的猜測。”他盯着她的眼睛:“我去了王宮裏的先祖畫廊,然後在那裏,看到了一雙和您很像的眼睛。”
“是前任國王路德維希的妻子妮可拉王後的眼睛。”
半精靈忍不住插嘴:“我見過妮可拉王後,她有一雙怯懦的羞澀的杏眼,看起來跟艾米小姐可沒有任何關係。”
雷爾夫專注地注視那雙慄色的眸子:“和您十三歲的眼睛很像。”
在那個寒冷的冬夜,他曾感受到一雙溫熱柔軟的手在自己的耳朵上揉弄,掙扎着從昏沉中清醒的那刻,闖入他視線中的就是這樣一雙害羞的眼睛。
“對不起。”小姑娘縮回手,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是有意的...不,我的意思是,我在檢查你耳朵上有沒有其他傷口。”
在那一刻,他想,他會願意爲了這雙眼睛揮劍直至獻出生命。
老頭說過,劍士終身都在尋找想要爲之出劍的人和事,但大部分人直到死都沒能如願。雷爾夫曾以爲自己會一輩子爲別斯霍拉家族而戰,但在那天之後,他有了自己想要守護的珍寶。
半精靈站在一旁,看看左邊一臉深情的灰髮青年,又看看右邊懵懂茫然的小姐,突然感覺一口氣頂到喉嚨,噎得說不出話來。
不是哥們,你在這幹嘛呢?
但就屋內的氛圍來看,似乎沒人會關注她的死活。
羅莎認命地接受這一事實。
“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我是妮可拉王後的女兒?”艾米的第一反應是對克萊恩先生產生了敬佩之意。
當王後的情夫,自己親爹可太有本事了。
“所以是國王想殺我?”她又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不算稀奇吧,更何況路德維希已經去世了,他的弟弟也不至於管得這麼寬。”
羅莎連忙點點頭,出個軌而已,在貴族圈也不算什麼大事,更何況當事人都已經死了。
“可如果有這麼一種可能,您就是路德維希國王的女兒呢?”
艾米皺眉:“我可沒有維特爾斯家的紅髮。
這也是她爲什麼第一反應是王後出軌。
維特爾斯家族從上到下,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紅頭髮。尤其是路德維希和馬克西米這對兄弟倆,更是紅得似火,奧多美公主就很好地繼承了家族的這種基因,有着一頭漂亮的紅髮,更是因此有了王城玫瑰的稱號。
雷爾夫溫和地笑了笑:“所以,這也只是我沒有憑據的猜測。”
半精靈卻突然有了新想法:“小姐,我倒是覺得很有道理。這世界上除了皇室,還有誰會花這麼大的價錢,動用這麼多人力,來追殺您一個片小領主呢?”
艾米仍然不贊同:“馬克西米已經在王位上坐了這麼多年,即使他當初真的用了些陰損的手段,現在突然冒出的前任國王遺腹子也對他沒有任何威脅。”
“不過,”她繼續說道:“我的生母應該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從克萊恩先生諱莫如深的態度來看,她絕對不簡單。
“繼續查下去,我很好奇她會是什麼樣的人。”
雷爾夫微微欠身,右手放在胸口:“遵命,小姐。”
“以及,我需要更多,關於??”突然響起的鐘聲蓋住了艾米的話:“的信息。”
聽到塔樓的鐘聲,羅莎連忙出言提醒道:“小姐,奧利維亞夫人邀請您參加今天下午的茶會,從時間來看,您最好現在就開始準備了。
貴族小姐的衣服總是一層套着一層,再加上繁重的頭飾,沒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根本穿不完。
“奧利維亞夫人的邀請...”青年挑眉,送上不怎麼真心的祝福:“祝您玩得開心,小姐。”
他當然知道這位王城社交圈的名人是誰的母親,也不難猜到,有哪個討厭的傢伙會出現在那裏。
完蛋了。
沒由來的心虛讓艾米下意識爲自己辯駁:“奧利維亞夫人家的聚會,是進入王城貴族圈最好的入場券。”
“您不必向我解釋。”雷爾夫神色如常,看起來沒有任何異樣。
除了話裏那絲若有若無的委屈:“只是,今晚是月圓之夜。”
“我不會忘記的,我今晚會陪你,好嗎?”艾米上半身親暱地靠了過去,突然湊近的臉近得幾乎可以數清對方濃密的睫毛:“我發誓,我會在太陽下山之前回來。”
男人的身體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僵在了原地,眼睛垂下,無措地避開小姐的目光。
這是這個北境男人難得的害羞時刻。
“我會在家等您。”他的背繃緊,小聲地回應道。
奧利維亞夫人是艾米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人。
被柔軟飽滿的胸脯狠狠擁抱後,她已經開始有點神志不清,腦袋就像灌了三大桶小麥果汁一樣飄飄欲仙。
好香,好軟。
好喜歡。
無論是加了蜂蜜的花茶,還是香甜可口的小餅乾,清雅幽香的鈴蘭,總之,所有的一切,都無法和漂亮的奧利維亞夫人相比。
艾米乖巧地坐在藤椅上,看着夫人凝脂般飽滿白皙的肌膚,富有光澤感的長卷發,以及那一張一合的誘人的脣??至於美人到底說了什麼,她已經完全聽不清了。
“艾米小姐,您覺得呢?”
“我覺得很好呀。”艾米笑眯眯地應道:“您說的全部都很有道理呢。”
奧利維亞忍不住掩面,嗓間發出銀鈴般動人的輕笑:“艾米小姐,您是不是根本沒聽到我在說什麼?”
她故意靠近了些,微微俯身,脖頸散發着淡雅的花香。
“我說呀,你要不要考慮和洛克公爵退婚,和我兒子結婚呢?”
艾米點點頭,眼睛彎成可愛的月牙:“好呀好呀,我很願意呢!”
“別逗她了。”布利斯冷冷道。
他用了點力氣把手中的茶杯放回托盤,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一旁的少女像是從夢中驚醒,小臉皺成一團,滿是慌亂。
“不行的呀夫人。”艾米終於意識到自己剛纔說了什麼,連忙搖頭:“我和洛克公爵的婚約,是父親訂下的呢。
奧利維亞的視線輕輕掃過一言不發的兒子,然後又落回了眼前漂亮的小姑娘身上,意味不明地輕笑着說道:“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可是非常非常喜歡你,想和你成爲一家人呢。”
由於艾米對奧利維亞夫人沒有任何敵意,所以潛意識裏也並不抗拒她帶給自己的愉悅,任憑暈乎乎的感覺再度填滿腦袋,從耳朵到臉頰都染上了可愛的淡粉。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奧利維亞夫人,我也非常非常喜歡你。這可怎麼辦呢?”少女真心實意地苦惱起來:“洛克公爵很有錢,並且很慷慨,我是真的捨不得他的金幣。”
不知爲何,美人笑得前俯後仰,眼裏都溢出了淚水,半天才緩過勁來說:“艾米寶貝,布利斯也可以有很多錢,他沒有一整個家族要養,可以把所有的金幣全都給你。
布利斯終於看不下去眼前近乎荒謬滑稽的畫面。
他打了個響指,一道白色的光落入艾米的四周,只見少女的眼神從癡迷逐漸變得清明,透着粉色的臉上浮現些許尷尬的神情。
“奧利維亞夫人,您在跟我開玩笑呢吧?”她不好意思地問。
奧利維亞看到自己兒子的臭臉,只能強忍着笑意說道:“是的,我在和你開玩笑呢。”
小女僕端上了新出爐的小蛋糕,在離開前小聲地在夫人耳邊低語了幾句,似乎是說某個伯爵現在正在前廳等她。
奧利維亞仍然是笑盈盈的,她招招手讓女僕退下,嬌媚地對着艾米說着抱歉:“真是不好意思,請一定喫完小蛋糕再走吧?這是我專門爲你準備的。”
艾米對大美人的好意自然沒有任何抵擋之力,更何況香噴噴的小蛋糕極具誘惑力,如果現在走了,她纔會懊惱遺憾呢。
“那是當然了,我會好好享用的。”她雙手合十,真誠地道謝:“多謝款待!"
蛋糕很鬆軟,外面裹着的奶油香甜濃郁,讓沒喫過什麼好東西的艾米差點感動到眼淚流出來。
等到奶油在舌尖徹底融化,她才意識到,周圍似乎有點太安靜了。
所有人都從暖房離開了,除了淡雅的花香,這裏就只剩下她和布利斯兩個人。
很好的攻略時機,艾米想,她應該趁現在做點什麼,讓大魔導師頭頂的數字不要亂跳。
但昨晚的夢還歷歷在目。
她的餘光掃過布利斯英俊的臉,就會忍不住想起他直挺的鼻樑被亮晶晶的水漬沾染的蠱惑模樣,不小心瞥到他漂亮異常的手指,又會忍不住回憶起骨節的觸感。
艾米感覺自己的臉有點燒,一邊在心底暗罵自己沒出息的反應,一邊又狠狠地往嘴裏塞了一口蛋糕。
可惡的魅魔。
“你很喜歡?”布利斯緩緩張口。
“很好喫”艾米不敢多看他,幾乎把腦袋整個埋進面前的小碟子裏。
“等下你可以多帶些走。”他乾巴巴地說了這麼一句。
有點窒息的安靜氛圍再度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流淌。
夢裏不是還話挺多的麼?
艾米想。
等等。
她隱約抓到了什麼關鍵。
布利斯在發情狀態和正常狀態,簡直就像兩個人。
不怎麼說話,臭着張臉,一副全世界都令他厭煩的表情,這是一般情況下的他。
花言巧語濃情蜜意的,是發情時的他。
而每次好感度出現大波動,都是他發情造成的。
換言之??她需要刺激他發情才能提升他頭頂的那個數字。
不會吧。
艾米有點爲難。
夢裏還好說,可如果要現在,在奧利維亞夫人的會客廳,陽光明媚的午後,刺激她的兒子發情??這光是想一想都讓人覺得有點太背德了。
但這樣獨處的機會又實在難得,家裏有條狗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艾米又很難說出“我今天要去找那個魅魔”這種話。
想到雷爾夫的狗鼻子,她突然想起什麼:“對了。”
布利斯抬眼看向攥着小勺子像是在糾結什麼的少女。
“那個,有什麼魔法道具,可以遮蓋身上的味道嗎?”她猶豫片刻,補充道:“比如遮蓋掉你的味道的這種。”
大魔導師突然覺得很不爽。
“這算是三個忙其中的一個嗎?”
要這樣就用掉其中一個願望的話,好像有點太虧了。
艾米本來是想留着用在填海養殖、擴建民宅區這種大項目上的。
“算了。”她想,還是回去哄哄算了。
今晚是月圓之夜,雷爾夫會神志不清,第二天把這件事忘掉,的吧?
布利斯冷哼一聲。
他帶點惡意地想,如果能讓艾米沾滿自己的味道回去,那條狗會發瘋嗎?他最好是氣得離開,從此不要再多事。
但更有可能的是,少女會用自己的辦法安撫那條狗。
這令他更爲惱火。
她會像夢裏一樣,撫摸那條狗的尾巴,最後掐住他的尾巴根揉弄嗎?還是湊到他的面前,摸他的臉,誇他漂亮,然後踮起腳尖吻上他的脣角?
光是想一想這種可能性,就讓布利斯的胸膛傳來難以抑制的痛苦的灼燒。
他看到注意力全部在蛋糕上的艾米,忍不住半強迫地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對方重新看向自己。
“所以,你問這個問題,是已經做好了沾上我的味道回去的準備了嗎?”
發生什麼了?這就切換到發情人格了?
自
己還什麼都沒做啊。
艾米有點迷茫地想。
布利斯沒給她什麼反應的時間,手臂一攬把她抱在自己懷裏。
艾米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環住黑髮青年的脖頸,讓自己在他腿上坐得更穩。
她以爲自己要被親得七暈八素了。
但沒有。
男人只是把頭埋進了她的頸窩,鼻尖在她的動脈血管附近不停地嗅。
“如果我的味道他聞到了,會怎麼樣?”布利斯悶悶地問道:“你也會讓他在你身上這樣蹭嗎?”
他的手掌隔着衣服在少女纖細的腰肢上摩挲,嗓音沙啞:“還是說,你會允許他做更多?”
艾米大腦一片空白,感官變得十分敏銳,酥麻的感覺順着脊背貫穿四肢,這讓她幾乎動彈不得。
側頸的觸感變成柔軟的舌頭,同時,布利斯還在低聲詢問着她的意見:“那條狗會這樣舔你嗎?”
“或者說,你喜歡被狗舔得溼漉漉的嗎?”
“艾米,你又出汗了。”他湊近舔舐懷裏女孩鎖骨上的汗水:“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的清理乾淨的。”
混血魅魔也許對魅力的無差別溢出很苦惱,但當他們想要勾引誰的時候,全力釋放的荷爾蒙就是最好用的春.藥。
艾米的瞳孔立刻放大了,身體變得發燙,呼吸急促且不穩,她感覺自己正浸泡在無邊無際的薄荷牛奶海裏,看不到岸邊在哪,只能緊緊抓住唯一能抓住的人纔不會溺亡。
“閉上眼。”
她聽見布利斯的聲音,然後幾乎沒有任何掙扎想法地順從地閉上了眼。
和夢裏的接吻比起來,這次的更真實;而和第一次的比起來,這次的更漫長。
難以言喻的嫉妒衝昏了布利斯的頭腦,他幾乎是竭盡全力地在每個細節上做得很小心,使出渾身解數想要服務好懷裏的女孩。
這導致每當舌尖刮過柔軟的上顎時,他都會產生一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胃好像被填滿了,又好像變得更飢餓了。
昨晚的夢和現在混在了一起,有那麼幾個瞬間,他想用空間魔法把她帶回自己的臥室,繼續夢裏的一切。
直到中央聖殿旁的塔樓敲響了黃昏的鐘聲,艾米才猛地驚醒,她答應了雷爾夫要在太陽落山前回去的!
她回過神來,推開緊緊箍住自己的布利斯,有些無力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喘.息。
“布利斯。”
“怎麼了。”青年溫柔地撫摸着她的後背,像是在幫她順氣。
艾米扶着他的肩膀坐直身體,用手擋住他的湖綠色的眸子,有點惱羞成怒地說:“不準再用你的技能魅惑我。”
布利斯低聲輕笑,他抓過少女的手腕,輕輕貼在臉上乖順地蹭着她柔軟的手心,半真半假地說着:“知道了。’
既不是答應,也不是拒絕。
而是含糊的“知道了”。
艾米哼了一聲,撐着他的手臂想起身,卻又被有力的手掌再度按在了他的腿上。
“我該走了,放我離開。”
布利斯仍然緊握着她的腰,湖綠色的眸子沉沉地凝視着她,直到對方開始因爲害羞目光躲閃,才淺笑着輕輕開口:
“多謝款待,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