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咬斷, 就只能整根全部吞下去,嘴巴裏那麼多的整根,等到全部喫掉, 已經下去半碗。
換句話說,段琛一口喫掉半碗麪。
然剩下的, 就沒他的份兒。
等葉白喫完,段琛識趣地去洗碗。
葉白去書房忙工作, 沒口攆人,段琛就沒走。
快,葉白到敲門,段琛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 給他放在桌子。
葉白:“家還有水果?”
“回去拿的。”
“哦。”
話題終止, 段琛乾巴巴地站一會兒,又默默掩門走出去。
以前,他跟葉白的相處模式似乎就是這樣的,一個永遠在忙, 一個懷抱滿腔熱,最終只能等來一個不冷不淡的回應。
只是如今, 身份調換。
約莫一個小時, 段琛又推門, 給葉白端來咖啡, 剛放在他手邊, 葉白就陡然一頓。
他朝段琛看過來, 道:“不喝咖啡。”
段琛只好端起來, 又見葉白的手指在桌子某處輕輕一點,道:“如果要放喝的,就放在這裏。”
這個位置, 有些熟悉。
葉白繼續道:“這是當年總結出來的,就算你全神貫注投入,隨便怎麼折騰,都不會碰到的地方。但只要你想喝的時候,又可以隨手拿到。”
“記得嗎?”葉白笑着說:“你工作的時候,不許任何人打擾,一直奇怪,爲什麼你可以那樣心無旁騖,不管幾進幾齣,永遠都不會抬頭看一眼。就算給你衝咖啡,放在你的手邊,再三提醒,你還是會不小心碰到,然過錯全部推在身,可是如果不衝,你又會覺得失職,不能完全照顧到你的反應,好像你只是爲這些纔跟在一起的。”
段琛呆呆地站着。
葉白移目光,道:“你左手邊總是要放着筆,因爲右手邊堆滿文件,你習慣左手拿筆,右手敲下最一次鍵盤,然左手的筆接到右手,之你會在用完之,隨手丟在右邊的抽屜裏,於是在你左手邊的筆筒裏放多支筆,定期右手抽屜裏的筆拿出來放回去,一直以爲,你多少可以注意到這一點,可你始終認爲理所當然,哪天找不到筆的時候,還要責怪,爲什麼沒有提前放回去。”
“段琛,真的來都沒有想過和你複合,已經忘記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現在,嘗試跟你在一起,是不甘心居多。”葉白輕道:“不想欺騙你,因爲真的不知道,還會不會愛你……或許有一天,當你付出的足夠多,會毫不留的拋棄你。”
“沒系。”段琛到自己說:“就像,爺爺說的那樣……你覺得好使,就用着,不好使,就……丟掉,沒事的。只想近一點多看看你,讓你心一點。”
葉白依然沒有看他,“爲防止浪費彼此的時間,那就一個月吧,一個月,如果們真的還合得來,就正式在一起,如果不行,這輩子,再不會想你,你不要想。”
段琛沒有自信自己能在一個月內讓葉白完全接受他,但他除答應,毫無選擇。
因爲拒絕就是立刻出局,答應,至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葉白喫掉他端進來的水果,然叉起來一塊,舉起手,道:“喏。”
段琛回神,低頭含住他投餵的果子,腦袋忽然被他摸摸,葉白軟道:“既然們彼此沒有異議,那今晚,就在這裏住下吧。”
“!”段琛大腦一陣暈眩:“,可以,住……”
“嗯,看你還好不好使。”
晚膳,消食回來,兩人站在門口,葉白道:“去拿幾件換洗衣服過來,接下來一個月就當試用期,是們彼此選擇的階段,不管哪個提出分,另一個都不許有異議。”
“……不會提的。”
“你這樣可不好。”葉白一本正經地道:“不要那麼早亮底牌,小心欺負你。”
段琛:“……”
他發現葉白的眼睛裏微微亮起光,使壞的時候,跟以前一模一樣。
他臉頰梨渦乍現,扭身推門進去,道:“洗澡,等你。”
段琛:“!”
他腦子裏一陣不可描述,快步推自家的大門,飛速地挑幾件衣服,要出門的時候,又退回去拿樣東西,然提着手提袋跑過來。
一推隔壁的門,推不。
葉白的電話打不通。
早知道剛纔索個鑰匙。
段琛在門口來回徘徊,心臟跳的像打鼓,一陣口乾舌燥。
儘管他一直告訴自己,事不能太着急,他可不是單純的只想跟葉白在一起一個月而已,千萬千萬別惹人討厭。
可是……
他已經五年沒有過葷。
五年。
於一個成年男人來說,實在是太久。
鼻尖忽然一陣溫熱,段琛下意識伸手抹一下,一手殷紅,腦子猛地嗡一下。
就在這時,裏面的門這推,頂着一頭溼漉漉長髮的葉白走出來,伸手拉門。
四目相,葉白不確定地歪歪頭:“這個年紀,血氣還這麼旺啊?”
段琛:“……”
丟人丟大發。
葉白剛洗完澡,浴室裏還有些溼漉漉的,段琛藉着龍頭自己整理一下,出去的時候看到葉白坐在吹風機下玩手機。
走過去探頭,發覺是2048.
他彎腰,道:“葉葉。幫你吹頭吧。”
“不用麻煩。”
段琛乾站兩秒,吶吶道:“不麻煩的……”
葉白嘆口氣,道:“雖然是試用期,但還是希望你可以真實一點,想做什麼就做,不用這樣唯唯諾諾……你不可能這樣一輩子,這樣的你,不可能真的被喜歡。”
他看向段琛:“們都只有一個月的時間,難道你準備一輩子這樣,什麼事都要過問麼?”
段琛沉默一下,忽然伸手吹風機,然彎腰,一將他抱起來。
浴袍外細長的小腿因爲男人的動作而翹起,葉白被他抱着走回臥室,段琛他放在牀,拿出手持吹風機。
男人的手指穿入他的長髮,葉白垂下睫毛,忍俊不禁:“其實,你當年爲做壁掛吹風機的時候,還挺感動的。”
“知道,你高興。”吹風嗡嗡的響中,段琛的音輕:“但這都不過是偷懶的藉口,因爲有一次幫你吹頭髮,吹得手痠,然才考慮到,你養那一頭長髮有多麻煩。”
“沒覺得你在偷懶。”葉白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會自作多的。”
葉白的頭髮不軟不硬,摸起來像絲綢,在燈下發着微光,段琛動作小心又認真,吹完,又親自給他梳順,然伸手人擁在懷裏。
“謝謝你。”
謝謝你,還願意給一個愛你的機會。段琛像以前一樣,鼻尖埋在他肩頭的長髮間,淺淡的髮香鼻尖湧入肺腑,段琛癮一樣剋制地吸好幾下,啞道:“愛你。”
葉白嘴角揚:“再說一遍。”
“愛你。”
“再說。”
“愛你。”
“就是這樣。”葉白說:“要飽含深,不許偷工減料。”
“愛你,愛你,愛你……”
葉白窩在他懷裏,漸漸舒服,懶洋洋道:“去洗澡,回來慢慢說。”
葉白的身體軟綿綿的,被他輕輕託起,放在牀。他閉着眼睛,感覺方拉高被子蓋住自己,然,額頭被輕輕吻一下。
不知過多久,段琛回來,就停在他面前,但卻一直沒有牀。
然,他到那個熟悉的音,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不起……愛你,不起,愛你,不起,愛你……”
他迷迷瞪瞪地想,段琛這傢伙,還真是話。讓他回來接着說,就真的接着說。
段琛的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可惜以前的他,少說這種話。固然這話去有些矯膩歪,可是真的動。
嗯?怎麼說着說着,還哭?
葉白朦朧有點想招呼他牀,卻漸漸在他催眠般的音中,漸漸陷入沉睡。
段琛跪坐在葉白牀前,手指撥他額前的長髮,嗓音越來越啞:“不起,愛你……”
八年,他欠葉白近三千句不起,欠他近三千句愛你。
可他如今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平均下來,每天至少要說一百句。
可他做的事,又怎麼能是這一百多句不起可以說得清的。
段琛紅着眼睛,吻葉白的臉頰。
黑夜無地蔓延,葉白已經沉沉睡去,沒有人在意他的悔恨與眼淚,因爲那是最無用的東西,頂多只能折磨一下自己。
葉白已經久沒有賴牀的衝動,但昨天就在段琛囈語般的道歉之中,他就像被催眠一樣,睡的黑甜,連個夢都沒做。
他睜眼睛,微微側頭,男人在他身邊趴睡着,呼吸輕,頭髮凌亂,睫毛下隱隱帶着溼潤。
啊。
又哭呢。
葉白想叫醒他,又手收回來,扭臉看一眼鬧鐘,發覺才五點多。
還是想賴牀,但,該準備早飯。
他又躺片刻,剛要起身,耳邊忽然響起一陣震動,身邊的男人陡然驚醒,葉白立刻閉眼睛。
段琛摸到自己的手機,震動掉,揉揉睏倦的雙眼,看向身邊沉睡的葉白。
他晃晃頭,又摸摸葉白的臉,依依不捨地起身。
葉白眼珠轉轉,忽然張眼睛,道:“段琛。”
段琛嚇一跳,“醒,你可以再睡會兒,去給你弄點喫的。”
葉白望着他眼下的青色,察覺他嗓子是啞的,心中然,道:“你昨天怎麼不睡牀?”
“怕打擾你。”
“那可以去睡客房,或者沙發。”
“……不想離你那麼遠。”
葉白笑,他撐起身子坐起來,道:“你現在要去做什麼?”
“做飯。”
“不用做,聯繫私廚送過來吧,你嚐嚐那位私廚生的手藝。”
段琛:“……不,還是做吧。”
葉白直接拿過手機,道:“都這個時候,段大子還挑嘴呢?”
段琛有點慌:“不是,葉葉,只是想親自給你做早餐而已。”
“說這一個月是選擇你你可以選擇的時間,彼此還是都真實一點,萬一一個月還在一起呢?”葉白道:“不想佔你便宜,不想故意欺負你,這一個月是認真的。”
他放下手機,語氣溫和,一臉‘試用期要做到最好’的表:“好啦,已經給私廚發消息,等他回覆,你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