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冷嫦曦同趙瑗同住一個屋檐下,但自從進了宮,她便很少能見到他。趙瑗每日早出晚歸,回來時,她都已沉沉入睡。
冷嫦曦一連幾日未見趙瑗,心裏想得緊,即便是在喫飯,都會忍不住呆上一會,想想她那小相公有沒有喫的,都在喫些什麼。
冷嫦曦伸手用筷子在盤子裏戳着,一聲喟嘆從她口中溢出,這宮中的食物確實不同民間,味道鮮美不假,精緻的外形就不用說了,關鍵在於小巧,每一樣食物的盤子都只有巴掌大這麼一丁點,裏面也就放着五六塊肉,整一個堪稱五星級飯店的鼻祖,
“小姐,不喜歡喫嗎?”靈善站在一旁看着冷嫦曦每一道菜都用筷子戳了戳,卻沒有要喫的意思。
“靈善,你說,趙瑗現在在幹嘛?”冷嫦曦乾脆放了筷子,趴在桌上,下巴枕在手背上。
“用午膳。”靈善眼角微抽。
“那喫什麼?”
“喫飯。”靈善的眼角再次抽了抽。
“喫什麼飯?”
“小姐,你不覺得這話很耳熟嗎?”靈善終於忍不住了:“如果我沒記錯,昨日,前日,前前日,你都問過!”
“唉!靈善,你說瑗哥哥他究竟都在忙什麼呢?”冷嫦曦對她的咆哮視若無睹,暗自嘆了一口氣。
就在靈善想要開口之際,門外突然出現一抹身影,他朝靈善淡淡一笑,揮了揮手,靈善無聲地退了出去。
半響不聞身後傳來靈善的聲音,冷嫦曦好奇地從桌上爬了起來,扭頭一瞧,頓時被近在眼前一尺的容顏嚇了一跳,急忙起身退了兩步,待看清來人後急忙大喜,毫無矜持地摟住了他的脖子高呼:“瑗哥哥!”
“小寶兒,在宮中,規矩一些。”趙瑗笑着將她的手拉了下來,寵溺地摸着她的腦袋。
冷嫦曦不滿地撅着嘴,嬌嗔:“瑗哥哥,怎生到了宮中都不待見我了?”
“我怎麼不待見你了?”趙瑗無奈,自知最近因爲剛入宮,事務比較繁忙些,多少冷落了她許多。
“瑗哥哥將我困在這文德殿中,不許我外出也就罷了,來了這麼些日子,居然同你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你說,要不是不待見我,同住一個殿裏,怎生就這麼錯過了?快說,是不是那個郭婉柔把你的魂給勾走了?”
女人在面對自己心愛的男人時,總是會無理取鬧地耍些小性子,其實無非就是想要討得男人的兩句甜言蜜語哄個開心罷了,冷嫦曦亦然。
其實她不僅僅是耍小性子,郭婉柔在宮中的存在就是刺在她心間的一個刺,即便不去想,那也會隱隱作痛。
說白了,她冷嫦曦在郭婉柔面前一直都藏着這麼一絲自卑,雖然她自信什麼都強過郭婉柔,但卻唯獨家世無法攀比,在政權的爭奪戰中,外戚勢力的重要性她從來都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爲知道,所以纔會如此擔心。
趙瑗自然是聽出了冷嫦曦話中的意思,但他不是那花口花舌,善於哄女人開心的男人,也只是歉意地笑道:“別胡思亂想,我的心意你還不明白?最近挺忙,等定都之後便能空下時日來陪你了。再說了,這幾日,我雖不在殿中,但有關你的消息我可是一個沒漏的。尤其是你被禁足在文德殿中,依舊能找樂子的事。”
冷嫦曦自是明白趙瑗話的意思,也沒什麼好遮掩的,這等光輝事蹟,她宣揚都還來不及,聽趙瑗這麼一說,便自鳴得意道:“我這可都是爲了你的今後打基礎,你可要好好感謝我。”
趙瑗寵溺地輕輕颳了她的小鼻樑一下:“那就多謝小娘子關心了!”
聞言,冷嫦曦霎時紅了臉,嬌羞地低着頭,瞧得趙瑗眸色漸深,忍不住偷偷地在她臉頰上偷得一香:“小寶兒,等定都之事結束後,我一定向父皇請旨,將你娶進門!”
說着,趙瑗輕輕將她擁入懷中,發出一聲滿足的默嘆。
冷嫦曦在他懷裏,良久才低低地發出一個“嗯”字。
許久,趙瑗捨不得地緩緩放開冷嫦曦,認真地望着她道:“小寶兒,今晚父皇設家宴,讓我帶你一同前往。說話做事都要有分寸了,知道嗎?別讓人擔心。”
“家宴?”冷嫦曦挑眉,之後水眸微闔,沉吟半響後徐徐開口詢問:“既然是家宴,是否所有皇家人都會參加?”
“這個不一定。”趙瑗瞧她的模樣,心底多了一份擔憂,上次冷嫦曦兩句話便將韋太後和趙豫都得罪了,雖然耍了小聰明,並未受罰,但卻因此同這兩人結下了樑子,宮中生存不易樹敵太多,他怕冷嫦曦那張揚的性子遲早會將她給害了:“你這次千萬記住,不可再同韋太後和趙豫有任何的衝突了,知道嗎?仗着聰明,你能騙過他們一次,卻不會騙過他們多次,當真被他們記恨上了,隨便給你按個罪名都能要了你和整個冷家的命!”
爲了讓冷嫦曦打消她那些千奇百怪的點子,趙瑗不得不將話說得重了幾分,但顯然沒能讓這女霸王聽進耳裏,只聞她繼續問道:“韋太後是一定回去的吧?”
“嗯。”
“趙豫?”
“去。”
“那吳才人呢?”
“她是趙豫的養母,自然也會出席,不過你問她做什麼?”趙瑗忍不住蹙了眉。
聞言,冷嫦曦笑彎了眉,她本以爲這出戲她是沒機會瞧見了,但趙瑗通知她的這場家宴卻給了她一張免費的vip電影票,今晚看來是有好戲可看了。
“瑗哥哥,放心,我今晚一定乖乖的,不問我話,我一定不說,問了我話我一定實說!堅決不會惹任何的麻煩!”冷嫦曦口頭上保證着,心底卻在想:不說是因爲不用我說,說實話,那是必然的,有時候實話比謊話更像劊子手。
聽了冷嫦曦那信誓旦旦的保證,趙瑗這才稍稍放了心。拉着冷嫦曦到餐桌旁坐下,往她碗裏夾了幾塊紅燒排骨:“一看這盤子就知道你午膳沒用吧。這個紅燒排骨燒得極其可口,你嚐嚐。”
別人是牙好胃口就好,可她冷嫦曦卻是趙瑗在,胃口就好,因此樂滋滋地將那排骨一口塞入嘴裏,期盼着晚上家宴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