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完顏亮留下這麼一句天雷滾滾的臺詞謝幕之後,冷嫦曦徹底的不淡定了,原本打算隨遇而安的心思也被徹底粉碎了。
她站在屋門口,進去也不是,轉身離開也不能,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冷嫦曦乾脆坐在了門檻上,兩手託腮,望着那被蒙了一層淡然灰色的天空,心中變得沉甸甸的。
不知道陳少煊在幹什麼?有沒有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爲自己而做出什麼傻事?
與陳少煊分離也不過一個時辰不到,可冷嫦曦卻發現自己異常的思念他,那種思念很複雜,帶着回憶的甜美,帶着未來的擔憂,帶着對自己的懼怕。同曾經思念趙瑗是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直到這一刻,冷嫦曦才察覺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一個名叫陳少煊的溫柔泥塘太深太深了,想着要抽身,那種感覺就如同撕了皮連着肉一般疼入骨髓,連呼吸都感到心疼。
這麼想着,冷嫦曦的手竟然悄然抓上了自己的衣襟,緊緊的,彷彿在承受着什麼痛苦一般,眉頭緊皺,眼底一片黯然。
當阿麗兒進入沁園時,瞧見的便是這一幕,她急忙跑到冷嫦曦的面前,扶着她的肩膀喊道:“曦玥小姐,你怎麼了?什麼地方不舒服?我去請大夫過來!”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冷嫦曦被這急切地聲音吵醒,她徐徐抬頭,雙眼有些茫然地望着眼前這個長相普通,但看着卻挺清純的小姑娘。
“曦玥小姐”阿麗兒顯然是被冷嫦曦的模樣給嚇住了,她臉上全是焦急的身上。
良久,冷嫦曦這才緩過來神,她衝着阿麗兒笑了笑道:“我沒事,只是在想些東西罷了。”
“曦玥小姐,你嚇死奴婢了。”阿麗兒衝着冷嫦曦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你是完顏亮給我安排的婢女?”冷嫦曦望着阿麗兒好一會,這才徐徐問出。
“嗯,是的,曦玥小姐,奴婢叫阿麗兒!”阿麗兒的聲音很是清脆,聽着就讓人感到愉悅。
但冷嫦曦卻悄然地斂下了眉眼,只因這阿麗兒實在不是一名平常的奴婢。
從她剛剛的幾個簡單的動作,以及聲音,冷嫦曦便明白這個阿麗兒的身手並不簡單,試問一個王府的下人,如果沒有特殊的身份,有什麼資格能習武呢?
想必這個阿麗兒是完顏亮派來監視她的吧。
可見她未來的日子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而實質上,在完顏亮的眼中,她只不過是一個被囚禁起來,用以警告陳少煊的人罷了。
嘆了一口氣,冷嫦曦起身回到屋中,既來之則安之,她朝阿麗兒揮了揮手道:“能麻煩給我打點水來嗎?我想先洗個澡!謝謝!”
冷嫦曦這聲謝語,令阿麗兒感到誠惶誠恐,當了這麼多年的下人,她從未見過對自己說謝的主子,冷嫦曦是第一個,恐怕也是最後一個吧。
“小姐,奴婢只不過是一個下人,不需要對奴婢這麼客氣,小姐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奴婢就是了!”
冷嫦曦衝着阿麗兒勾起一抹笑意,帶着淡淡的自嘲道:“是人,就應該得到尊重,而奴婢也是人,不是嗎?再說了,我現在的身份,我相信完顏亮不會沒同你說過,我沒有那個囂張的資本的。”
阿麗兒聽她這麼一說,頓時沒了言語,一方面是被她前面的一句話所撼動,另一方面是爲她感到有些不平和心疼。
接着,阿麗兒轉身離開爲冷嫦曦打了兩桶熱水來,順便在熱氣騰騰的澡桶中灑了一層花瓣。
冷嫦曦謝絕了阿麗兒的伺候,徑自脫了衣服坐入桶中。那溫潤的水浸泡在身上有一種舒暢的感覺,頓時解了周身的乏意。
一聲喟嘆自她口中溢出,自從上路之後,她就沒有這麼舒服地洗過澡了,雖然一路上有陳少煊的照顧,但畢竟出門在外,哪裏有這些空餘的時間去享受。
再說,進入北方之地以後,那水源便顯得更爲珍貴,想要洗個澡那是難上加難,有時半個月都見不到一滴洗澡水,更何況是向現在這般舒服地泡水,那更是一種奢望。
泡在水裏,冷嫦曦突然想起了在秀州趙瑗突然闖入屋內瞧見自己洗澡的那一日。這是她進入金朝以後,第一次想起趙瑗,時間不過才時隔兩個月,她卻突然有種彷彿時過境遷般的滄桑感,而趙瑗的臉在她的腦海中也逐漸變得有些模糊了。
原來,沒有什麼是永恆的,因爲,沒有什麼能抵得過時間!
正在澡桶中閉目養神的冷嫦曦,突然聽聞屋門上傳來一陣輕響,她皺了皺眉頭,用極爲清欠的聲音說道:“阿麗兒,我說過不用進來伺候的。”
“哼!麻雀就始終是麻雀,就算運氣好落入了鳳凰窩,也變不了鳳凰!”一聲尖刻的聲音從冷嫦曦身後傳來。
冷嫦曦聞言猛然睜開了眼,她蹙了蹙眉頭,徐徐轉身,眼神直直地望着此刻正站在屏風旁的一名清麗的女真族女子。
“你是誰?”冷嫦曦並未因這個突然而至的不速之客顯得手忙腳亂,反倒是那個女人顯得比較激動一些。
在瞧見冷嫦曦如此淡定的神色之後,她反倒是扭曲了面容:“聽說你是今日才入府的姑娘?”
“你人都站在我面前了,何必還要多此一舉得發問呢?”通常面對這樣不知輕重的人,冷嫦曦從來都不吝嗇她的毒舌。
“你!”那女人被冷嫦曦這麼一說,頓時有些語噎,她瞪圓了眼睛衝着冷嫦曦叫囂道:“我警告你,在王府別太囂張了!王爺帶你回來也不過是看上你這張狐狸精的面容,就憑你?什麼也幫不了王爺,你認爲王爺能寵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