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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花開堪折直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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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八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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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錯了。"

秋娘說這話的時候,最後大個字,語氣喏喏的,多少有些可憐兮兮的味道在裏面,她自己也沒注意到,竟是用上了三分平日同杜氏和杜智撒嬌的口氣。

李淳的視線停頓在書頁的某個字上,終於是肯再開口,"心情不佳,便要藉着射箭發泄麼。"

秋娘被他突然指出了下午練習過度的根本原因,一愣之後,君子樓中,那些譏諷的嘴臉和聲音又浮現在腦海中,秋娘抿着嘴脣,沒有回話。

她來到這世上已經將近三年的光陰,前八年的日子或貧困或坎坷,卻不如在這繁華的長字城中幾個月來的複雜,這裏是這個強盛的國家心臟的部位,卻讓她看到的污穢和骯髒,遠遠多於它的安定和美好。

在她覺得錯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爲它是對的,就連她的親人和朋友也是一樣。究竟是她前世的心念過於根深蒂固,還是旁人的心態已經開始扭曲。

原本是衆人皆醉我獨醒,可現下着來,那個真正醉着的,似乎是她自己?

不聞她動靜,李淳抬頭看去,僅是一眠,就察覺到不對,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着,雙手捧着瓷盅,垂頭不語,稚嫩的側臉上帶着落寞,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孤寂味道,似乎有種無形的東西,正從她身上一點點流失掉。

"秋娘。"

突然聽到那低沉的嗓音這般喚到,沉浸在思緒中的秋娘順着這聲音,望向書桌後那人,他冷淡的面容被桌上的紗燈,籠罩上一層溫暖的顏色,異色的眼睜彷彿帶着吸力一般,定住了她的視線,也定住了她搖曳的心神。

這是她第一次從李淳的口中,聽到他喚自己的名字,不是客氣的"杜小姐",也不是親呢的"秋娘"或"秋娘",更不是帶着疏遠的"杜姑娘"一一是秋娘。

不過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宇,在這時,被這個人喚出口,竟讓她有種心神失定的感覺。

見她神色又恢復正常,李淳將手中的書卷放下,起身繞過書桌,徑直走到她面前,伸手朝她左臂探去。

秋娘被他的舉動弄的有些夫措,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躲開,卻被他探低身子,一把握住手腕,肌膚相觸的感覺,讓她憶起下午在院中被他握住手拉進屋中,耳後頓時升起淡淡的熱氣。

李淳的五指沒有在她光潔的手腕上過多停留,便一截截扶壓至她的肩膀,遺蚤被他捏的有些發癢,咬着下脣忍住笑聲,耳後的粉紅卻蔓延了些許到兩頰。

李淳將她的手臂檢查了一遍,確定在他小半個時辰內力的滋養下,她的肌理已經恢復,他手掌停頓在她的肩上,語氣仍是玲淡,卻隱祕着旁的意味,低頭道:"這次就算了,下次心中再有憋屈,莫借練箭撒氣。"

"是。"秋娘知道自己因憋笑和不好意思而臉紅,生怕被他看出什麼,便低着頭,乖乖地應聲。

......

十耳十五日,是五院藝比的第三天,琴藝木刻被懷國公府上的大小姐杜書晴得去,畫藝木刻被杜智贏到,太學院開門即紅,連佔兩項最優,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秋娘早上被李淳送到學宿館後門,與杜氏和杜智照面之後,在君子摟外等到郭家三口,又兵分兩路進到摟內。

分開前杜氏再三告訴秋娘,讓她不要有包袱,就算是得不了木刻也無所謂,秋娘滿口答應,心裏卻感到壓力。

若說不擔心,那純屬是自欺欺人,別人不拿木刻無所謂,只要不做墊底便可,她卻是非要拿上一塊不可,如若不然,對她自己,對杜智,乃至對出言讚譽她的查博士都會有損害,日後想要再在這國子監抬起頭來,怕是難上加難。

秋娘大人走進蘭樓,尋了一處坐下,杜智伸手接過她的書袋,檢查了一遍,爲了應付不同的題目,學生們一般都是帶着三隻毛筆,他從竹筒裏取出毛筆,對着室外比了一下筆頭上是杏有跳毛,細心檢查之後,才又收起來。

郭小鳳食指在茶案上輕描着比劃,道:"阿智,你說今日會出什麼題目?"

杜智道:"去年十月是'巨毫',今年三月是'靜心',這次看外面桌椅擺放,可能會寫小字。

秋娘之前被她大哥普及過許多次書藝比試的題目:所謂'巨毫',取意其名,比的便是大號筆寫出宇,好的書法家,便會不限於簡單筆墨,有寫字的工具,有寫字的地方,那處處都可成書法。

所謂"靜心,更是頗有趣味的一種比試方式,每座旁邊都立有一童子,捧各種書本叨叨朗捅,比試之人卻要專注於紙上,不容分心。

郭小鳳聽他說要寫小宇,臉色便是一苦,"不是吧,小宇,那可千萬不要是'一頁書',我最怕那個了!"

所謂"一頁書",乃是讓學生們在一張紙上寫字,抄錄的是比試前博士先生們專門準備的文章,或印成小冊,每人發上一本,比試時,全看誰能在固定的時間內,在一張紙上,抄寫錯宇最少,又最多的文章。

杜智安撫了她幾句,從對面梅樓大步走過來一身穿墨灰常服的學生,對秋娘道:"杜小姐,劉博士請你過去。"

在比試之前,各院院長安時是會找有可能得木刻的學生去說話的。秋娘想着鄭喬在那邊,猶豫時,見到杜智對她點頭,便將書袋交給他.跟着這名學生一齊到梅樓去。

梅樓中,幾名論判相互交談着,每次五院藝比,書藝一項的木刻基本都是被書學院收入襲中的,疥兩日繃着臉的劉博士,今日面上也有了笑容,不過仍是不比一臉表風得意的太學院查博士。

嚴恆看不慣查繼文臉上輕鬆的笑意,似乎是五院魁首已經盡在他囊中一般,便揚聲道:"老查,你今日高興個什麼,這書藝一項,可是沒你們太學院什麼事兒。"

查繼文喝口茶,搖頭否定了他的話,"非也非也,今日老夫的事兒可是大了,我前陣子公開讚譽了一名學生,若是她今日拔得頭籌,那我臉上也有光啊,你說是吧,老晉?"

劉啓德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誰,想到到時自己那學生若是出了彩還要同他沾上關係,臉上的笑容便收了收,輕哼一聲,道:"你還好意思說,就是因爲你多嘴,今日這孩子若拿不了木刻,我看你怎麼收場!"

劉博士年紀不小,臉皮也夠厚,衝他擠了擠眼睛,道:"拿不拿得到,你還不清楚?"

秋娘從樓梯走上來先是快速環顧了一圈,梅樓上同竹樓的佈局差不多,裏面擺放的東西卻要雜亂一些,她目光在一道消瘦的背影上停頓片刻,舉步朝着正在同人說話的劉啓德走去。

"劉先生。"

劉啓德正在同嚴恆講着查繼文如何順手拿了他夾在書中的一張字,回去同太學院的學生顯擺,聽見身旁一聲脆叫,抬頭見是秋娘,臉色頓時又變成正經先生的模樣。

"準備的如何,可是有心拿下這場比試,爲咱們書學院贏了頭一塊木刻?"

秋娘恭聲道:"學生盡力而爲。"

梅樓上這會兒沒有學生,除了書童便是論判,見到這麼個小姑娘過來,幾名論判的目光都投了過去,聽見她並沒有滿口應下來,反而這般謙虛謹慎地回答,這些活了一把年紀的人精看在眼裏,皆覺出不同來。

劉啓德叮囑了遺擊幾句,便讓她回去了,從頭到尾,秋娘都沒有看一眼就坐在劉啓德隔邊位置的鄭喬。

秋娘回去時,鍾嗚剛好響起了第一遍,君子樓內漸漸安靜下來,蘭摟中只有郭家姐弟還在玩鬧。

"我大哥呢?"

郭小鳳正因郭小虎拎去了最後一塊草莓卷,捏着他的腮幫子亂晃,看他肥嘟嘟的小臉被自己揉的變了型,邊笑邊道:"同學找他,等下就回來。"

說完便鬆開了掙扎不斷的郭小虎,抓起旁邊的兩隻書袋,道:"走,咱們先入座去。"

"秋娘,好好寫!"郭小虎嚼着點心在秋娘背後叫道,惹來旁人側目。

今日圍樓內場地上的佈置同昨日畫藝差不多,一排排席案,遠遠地同觀比學生隔絕開來。

秋娘被郭小鳳拉着,在昨日她們就坐的地方坐下。

遺運抬頭看了一圈大面樓頂,指着兩座樓間,三樓處架空的一根被捲起來的巨型文卷,低聲問道:"小鳳姐,你看那是什麼?"

"不是比試題目麼?"

郭小鳳隨意抬頭一看。

"不是,題目的卷軸是在樓側,這是兩樓之間架着的。"

郭小鳳又仰起頭,仔細看了看,疑聲造:"這又是什麼新花樣,從沒聽說過。"

秋娘微微皺眉打量着大周,突然眯了下眼晴,於此同時,邊上也有學生竊竊私語起來。

"是不是弄錯了,這裏怎麼才市四十張案!"

橫八豎五,一共四十五名參比的學生,卻缺了五張寫字用的桌案,這是何用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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