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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花開堪折直須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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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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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到底還是跟着崔雅婷去了平藩館附近的茶社,事關杜智,她不得不聽。

阿桑哥見着秋娘在平藩館門前被人拉走,便對着暗處的侍衛打了幾個手勢,立刻有喬裝打扮過的人,跟上了她們。

雅間內,一壺香茗上案,崔雅婷便將小二趕了出去,在秋娘對面坐下,張口便直接問道:

"你知道魁星樓嗎?"

"知道。"瞧吧,一準兒是杜智逛**又給人逮着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啊,怎麼崔雅婷的臉色這麼難看呢,難道她也喜歡她大哥?

"我知道你不笨,不和你繞彎子,直接同你說了吧,你大哥招惹上了一個女人,一個他招惹不起的女人。"

聞言,秋娘立刻坐直了身子,聚精會神地豎起耳朵聽起來,杜智、女人,這兩者聯繫在一起,就讓她有些激動,這長安城裏,但凡是才子都有那麼點兒風流韻事,不是和某某才女,便是和風月場所的某某花魁頭牌,她大哥現在可算是這京裏排的上號的才子了吧,可她來長安這麼久,卻沒聽到有關杜智的一星半點兒緋聞。

要不是怎麼昨晚她聽郭小鳳那麼一講,便腦子一熱跟着她進了**呢。

"我爹是魁星樓的常客,知道不少外人不知的內幕,這魁星樓的主人,同朝中不少大臣都有來往,"崔雅婷說着話,神情便有些煩躁起來,"你許是不懂這其中的關係,你也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你只要明白,這魁星樓主,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原諒她有點兒聽不明白,杜智、女人、魁星樓主,這難道是三角關係?

"我自發現他和那女人的關係後,勸過他不只一次,他卻半句都聽不進去,表面上否認和她的關係,私下卻依然和那女人來往,若只是逢場作戲便罷,可你大哥是真地被她迷地暈了頭,大年科舉在即,若是因此牽扯上朱泚餘孽,杜智的仕途就算完了!"

秋娘看着已經語無倫次的崔雅婷,腦子更糊塗了,這怎麼還牽扯上朱泚餘孽了呢?

"......崔小姐,"她伸手給兩人倒茶,遞了一杯到已經語無倫次的崔雅婷面前,道:

"這麼半天,你還沒同我說,那個女人......是誰啊?"

崔雅婷神情一僵,瞪着秋娘道:"你聽不明白麼,杜智迷上的那個女人就是魁星樓的主人,我爹醉酒後同我說過,吏部正在調查魁星樓,懷疑它是當年的朱泚餘部,有謀逆之心!一旦查證,所有跟那女人有關係的人,都得完蛋!"

秋娘恍然,早這麼說,她不就明白了,不過一一

"......那個,崔小姐,令堂是?"

"你!"崔雅婷把牙一咬,兩隻眼睛似要在秋娘身上瞪穿個窟窿,"我爹是當朝尚書右僕射崔漢衡!"

"哦、哦!失敬了。"秋娘吼完了一嗓子。

崔雅婷便端起茶杯氣呼呼地灌下。

秋娘待她放下杯子後,才又道:

"我聽明白了,崔小姐的意思是,讓我勸說我大哥,同那魁星樓主人斷絕往來,是吧?"

"是!"崔雅婷沒好氣地道,"我不管你是用哭的還是用罵的,總而言之,你要讓他立刻和那女人斷絕往來!聽到了嗎!"

"嗯,我會同他說的。"秋娘一臉認真地答道,心裏卻沒多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兒,別人有可能因爲美色誤事,但是杜智?哈!別說是郭小鳳和崔雅婷兩個人來找她說了,就是再來個十個八個的,她也不信。

杜智的爲人,她還不瞭解,心眼多的跟蓮藕似的,三句話裏有兩句半都是在算計人,哪裏會在明知是坑的情況下,還往裏跳,除非是有更大的利益可圖。

"你今天晚上就和他說,一遍他不聽你說兩遍,說到他答應爲止!要是再見到他和那女人來往,我還會找你的!"

"嗯。"都絕交了,還這麼關心人,看來這崔小姐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那我先走了,出門的急,沒拿錢袋,你把帳結了吧。"崔雅婷又倒了一杯茶喝下去,丟下杯子,便起身離開。

秋娘看了一眼那價值十兩銀子一壺的雲霧,心頭一疼,掏出所剩無幾的錢袋,把裏面最後的幾塊碎銀倒了出來,掂一掂,不多不少,剛好。

出了茶社,又回到平藩館門前,天色已經暗下,她看了眼街角阿桑哥駕着的馬車,掀起簾子坐上了自家的車子回府,該說的,她昨晚都同李淳說過了,他愛怎麼樣,那是他的自由。

說來有些諷刺,她雖打定了主意,不與李淳攪合,但是心裏對他的喜歡,卻是半點沒少過。但是喜歡是一回事,現實又是一回事,人都是自私的,不屬於自己的時候,尚且會因爲想到他和其他女人而傷心,若是真叫她嫁給他,關係改變,她肯定再沒辦法保持這份心情,他們之間已經隔了一個武明珠,以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不相配的地方太多,他是位份尊貴,有野心有能力的王爺,而她呢,就如同杜智所講,是個中規中矩的人,像李淳那樣的男人,能看上她,連她都搞不清楚到底是爲什麼。

"唉,煩死了!"伸手使勁兒捶了一下身下的軟鋪,秋娘心煩地揉着眉心,不知是怎麼,自從她和杜智談過之後,只要一想起李淳,就難保持冷靜。

......

向黎院,室內,秋娘攪拌着藥爐,看着裏面成型的褐色的膏體,臉上露出喜色,裴彤在一旁碾磨藥粉,小心問道:"小姐,這回成了嗎?"

"應該成了!"秋娘沾了些藥膏在手指上,仔細聞過氣味,又嘗過味道後,興奮地趕緊把爐子裏的藥膏都颳了出來。

這味藥丸,也是姚不治曾經和她提到過的,因爲沒有經驗,連試了幾次,熬了十幾爐子都廢掉了,不是味道不對就是顏色不妥,今天總算是有模有樣地做了出來,就差試藥便可,她能不高興麼。

吩咐裴卉把這藥膏捏丸,秋娘擦了擦手,拿起一旁的毛筆在寫了大半的白紙上塗塗改改,記錄製藥的詳細步驟。

"小姐,這是什麼藥啊?"

"唔......叫養神丸,有安神助眠的功效。"秋娘放下筆,想到制這味藥的原因,她臉上的笑容便收起來,取過裴卉捏成型的小藥丸,在藥粉上滾過,一粒粒整齊擺放在鋪了油紙的案板上,讓她拿去風乾。

裴彤端着茶點走進來,見一屋子的藥材和藥具,搖搖頭,道:"小姐,明天要上庫房去挑東西,你就先別擺弄這些個了,奴婢幫您收拾收拾,該帶走的就先打包起來,可好?"

"好,我大哥回來了嗎?"昨天在平藩館外面被崔雅婷叫去囑咐了一番,本想着回家就找杜智談談,可是昨天人就沒回家,今天白天更是連人影都沒見着。

"少爺半個時辰前回來了,喝了些酒,好像已經睡下了。"裴彤把點心放在一旁的茶絮上,便去整理那些藥具。

"是嗎?你們倆把這爐子清洗下,我去看看。"秋娘撈了件披風,便出了屋子。

穿過廳子,叫了兩聲沒人應,她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了杜智的臥房,屋裏飄着淡淡的酒氣,披風在門前丟着,然後是深衣、靴子、革帶,一路丟到了屏風前頭。

她沒再往裏面去,而是蹲身將衣物一件件撿了起來,杜智只要在房裏,便不允許下人進來,因此這些小事,沒人侍候。

她抱了衣物準備放在一旁的軟塌上,鼻尖兒卻湧入一股陌生的氣味,她疑惑地看看手裏的衣物,湊近嗅了嗅,確定在杜智常用的薰香和酒氣外,還夾雜着別的味道,對氣味敏感的她,可以斷定,這帶些甜氣的味道,是女人用的。

面色一陣古怪後,想起崔雅婷和郭小鳳的話,秋娘有些心虛地伸手在那堆衣物裏摸索了一陣,想要找些別的線索,比如說女人的帕子和香囊之類的,這麼一找,還真讓她發現點東西。

走到紗燈下面,拉長了手中的一根髮絲,這根足有她三尺長短的頭髮讓她喫驚,這可不是杜智的頭髮!

"你在做什麼?"

"啊!"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秋娘嚇地低叫一聲,連忙回頭去看,便見穿着白色中衣的杜智正站在三大步外,一手摸着側腦眯着眼睛看她,黑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胸前,那張對於男子來說過分清秀的臉上,沒有笑容的時候,就像是另外一個人。

"沒做什麼啊,我聽裴彤說你醉了,便過來看看,呵呵,你還沒睡啊,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杜智看着一臉心虛的秋娘,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扯謊,扯了扯胸前半開的衣襟,在軟塌上坐下,道:"去倒杯茶來。"

"哦。"

接過秋娘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杜智輕舒了一口氣,瞟了她一眠眼:"說吧。"

"說、說什麼啊?"險些被抓包,秋娘這會兒也沒心情問他有關那魁星樓主的事情,便敷衍地對他笑笑,道:"我去讓裴彤給你送醒酒湯來,時間不早了,你喝完就睡吧,我也回房去休息了。"

說完她便一溜煙兒地跑回了自己屋子,杜智看着來回搖擺的門簾,一手託着側腦,漸漸陷入沉思。(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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