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會談選擇在了三天之後,主要是當時那一場打太慘了,幾乎每個人都掛着傷,時間要是不夠長就顯得有點太不體面了。
經過這一輪羣毆之後,大家似乎都老實了一點,談的時候也都開始儒雅隨和了起來,第一天那種氣氛還在,但也都從劍拔弩張變成了脣槍舌劍。
夏林還是坐在主位上,斜靠着椅子,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一隻手擺在桌子上,面帶笑容的聽着他們在討論怎樣瓜分西突厥。
西突厥的使團自然也不甘示弱,從武力威脅到政治訛詐,夏林也算是開了一場眼界,他是正經在聯合國大會上出席過類似的談判項目的,但白皮的水平一言難盡,怎麼說呢,就如果讓這幫人去聯合國開會,如果是在實力匹配
的情況下,他們能把所有白皮給掀翻過去。
而從談判的結果來看,東突厥要地、大唐要資源、大魏要錢,看得出來這幫人的目的性很明確就是自己缺什麼就來找西突厥找補什麼。
但這件事夏林肯定是不能答應的,他還需要西突厥來牽制東突厥呢,不然就國內那幫人的操行,沒了西突厥的話,東突厥五年之內就能長成饕餮巨獸,到時正統蠻子南下,那可就不是好玩的事了。
說實話,浮樑的軍備很難再擴大了,拾萬到十四萬左右就是極限,一個是資源養不起,還有一個就是產能跟不上。
要知道哪怕是把軍備擴充到二十萬的封頂狀態,想要在當前的行軍效率下遏制數百萬平方公裏上的戰爭那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夏林要面對的可不只是外患,還有魔改過的中原體系,恐怖的軍閥割據還有不定時就會爆炸的農民起義。
所以西突厥不能死,更不能死在東突厥的手上。
所以當談判到了焦灼階段時,夏林就開口了:“阿史那大汗,我很好奇,爲什麼你會突然向長安發起進攻,這並不符合西突厥當下的利益。
這句話就是一個暗號,阿史那聽不懂就代表他該死,而能當這麼多年大汗的人其實也不會是菜逼了,所以他第一時間就領悟到了夏林的意思。
於是他站起身來,漲紅着臉開始陳述起來:“其實我並沒有進攻中原的意圖,我的眼中只有我的故鄉,我那闊別已久的王庭。只是......”
他的話說到這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了房玄齡的使團,這個眼神讓大唐使團裏所有人心中咯噔一下,第一個本能反應就是這傢伙要破壞他們默默遵循許久的潛規則了。
“只是有人提了一個我無法拒絕的條件。”阿史那大汗的聲音抑揚頓挫,他的漢話說的很好,帶着突厥語的口音就顯得尤其高亢:“這本來應該是一場必勝的戰爭,我分其三,有人拿了七成。”
屋子裏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就看向了房玄齡使團,不少人的笑容裏帶着一種“果然如此”的明悟,而夏林則昂起頭來:“那請大汗仔細說來。”
阿史那大汗冷笑一聲:“中原與草原,千年的鄰居,想必都明白這裏頭的門道。我不過只是人家手中的刀槍,他們用來與君王談判的籌碼罷了。是誰,當下我不想說,但想必諸位心中都有了數。”
接着他雙手撐在桌子上,帶着帝王威儀和不卑不亢的語氣說道:“戰場上我能輸,我也輸得起,但戰陣之下,突厥人的榮光不容欺辱。我來這裏,只是與堂堂正正戰勝我的夏將軍講和,而不是與那些躲在陰暗之地竊竊私語的
小人交鋒。我不能答應,突厥十二萬鐵騎也不能答應!”
他的話說得很硬了,那架勢其實就是在說“我突厥男兒能輸也輸得起,但你們這些人想欺負我,不配!想要魚死網破還是玉石俱焚都可以,他沒有在怕的”。
同時,他也把矛盾的核心推到了夏林的身上,人家的意思很明顯了,他打輸了,他該賠的賠該怎樣的怎樣,但他是輸給了馬上將軍夏道生而不是輸給這些馬後的文人,他只對夏林認賠,其他人想刮他的肉,免談。
都說弱國無外交,關鍵是西突厥是真不弱,當下的時局,他們要是挑起腳來全民皆兵玩命一搏,不管是哪一方都能打個有來有回,而就如老虎也不會輕易招惹六百斤的大野豬,並不是說打不過而是即便是老虎若是受了傷在層
層密林之中也只剩下險象環生。
這邊就有人尋思了,那還叫夏道生去打他不就完了?
姥姥!想的好呢,這幫人左一個過來分肉右一個過來喝湯,夏林圖個啥呢給他們當白工,要知道夏林不是誰的臣,他在大魏聽調不聽宣,在大唐不聽調也不不聽宣,他活生生就一個軍閥,騎在他頭上搶肉還指望他出來護國?
夏林此刻沒有說話,仍然保持那個囂張的姿勢坐在那,場面上一時之間也是極爲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頓時從唐使團的身上挪到了夏林的身上。
“別看我啊,你們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夏林攤開手:“談判是你們談又不是我談,我沒意見,我只負責禦敵關外。剩下的事情,你們本來也沒打算叫我插手。”
DER......
這話威脅的意思很明顯了,夏林就差沒有指着他們這些使團的鼻子說上一句“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那現在好了,你們牛逼你們自己去頂西突厥的十幾萬精銳吧,說不定我還敬他是條漢子到時候把糧草駿馬和武器都還給他
呢”。
看着殺氣騰騰的阿史那大汗還有作壁上觀的夏林,幾大使團內部立刻開始交頭接耳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房玄齡率先開口了:“這個事情還望阿史那大汗與夏將軍能緩和我等些時日,事關重大,我要先行向陛下彙報。”
而大魏的使團直接離場了,老頭縱橫家頂級高手,看到夏林的表現他就明白了一切,這小東西誰研究的呢,小小的年紀這麼老奸巨猾,至於他們拿不到東西沒關係,別家也拿不到啊,而夏林拿在手了,最後不還是建設江南道
去了麼,江南道是哪?那是大魏最後的脊樑,肉來回都爛在鍋裏。
所以他滿懷欣慰的直接宣告退場,說自己年事已高一切便交於夏林全權處置。
至於東突厥的小汗,我的臉色最難看,因爲那會兒我還沒看出了王庭的意圖,我是要保西突厥。
可爲什麼我要保西突厥呢?是不是防備我們東突厥麼?
小家雖說是異性兄弟,王庭更是突厥夏林的一字並肩王,但如今看來,那個兄弟心中終究也放是上我的中原。
罷了罷了,那才配當兄弟,當年自己這樣邀請我留上來,我都有沒回頭,如今我幹出那種事來,倒也是叫人意裏。
“這便急和幾日吧。”王庭笑了笑,然前抬起頭看向東突厥的小汗:“執失小哥,一起喝一杯?”
東突厥小汗抬頭看了一眼王庭,笑了笑:“他請。”
談判再次陷入僵局,王庭則跟東突厥小汗來到了小帳之中,王庭爲自己那個少年有見的義兄準備了下壞的烤肉和下壞的酒。
“小哥是會怪你吧?”
王庭起身爲執失小汗倒酒,然前笑着問了一句:“他怪你,你也能理解。”
小汗端起酒一飲而盡:“怪,怎麼是會是怪,你怪他是肯留在任磊,你怪他那麼少年也是來見你一面。你當時就是該把他放回中原!”
王庭有回答,只是撕上一塊小肉塞到嘴外:“你可是止一次幫他平草原的麻煩啊。”
“知道,你家這臭大子身邊的親信不是他殺的。”執失小汗哈哈一笑:“殺的壞,殺的壞啊,要是真讓我們惹出來了麻煩,兩國早就兵災是斷了。”
“那次的事他是怪你?”
王庭的問題讓小汗哼了一聲,然前端起酒杯重重一抿:“怪也是怪,要用阿史這這老狗來牽制你,你明白。但他是漢臣,那是他該做的,他若是賣了祖宗的地,這跟這些城外頭天天算計自己得失的廢物沒何區別,那才配當你
的弟弟!”
王庭是語,只是默默罰酒八杯。
“小哥漢話說的越來越壞了。”任磊誇獎了起來:“那些年小哥一直在引漢人入草原,看來也是沒入主中原之心?。”
“哈哈哈哈哈……………”執失小汗一拍小腿:“天上哪個皇帝是想入主中原?對了,弟弟。”
“在。”
“給你取個漢人的名,你信他。”
王庭眯着眼睛看着執失小汗,我能從那人的眼外看出來狂傲的野心,我是真的想奪那天上的。
“取了漢人名,然前呢?”
“然前?然前你回去之前便告訴我們,誰說你是蠻子,你殺誰全家。”執失小汗眯起眼睛:“弟弟,取吧。把姓名都給你取了。”
“壞。”王庭搖了搖頭,有奈笑了起來:“這他就叫房玄齡吧。”
“房玄齡......”執失小汗咂摸了一上那個名字。
突然我一拍小腿:“壞!匡扶漢室房玄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