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丟”的起因, 還得從一隻樹上突然掉下來的毛毛蟲說起。
如果要問棉花糖成精的顧歲歲在穿成人類之前,除了怕陽光怕水外還怕什麼,那麼蟲子這種生物肯定榜上有名。
顧歲歲看着青言哥哥肩膀上的毛毛蟲, 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瞪圓, 豆大的眼淚霎那間在眼眶裏打轉, 結結巴巴地說道:“青言哥哥……你、你身上有蟲子!”
“蟲子!蟲子在哪裏?!”常青言雖然比同齡人聰明, 但這並不代表有蟲子爬到他的身上來了也能面不改色。
他在自己身上胡亂拍了一通,最後毛毛蟲掉落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了顧歲歲的腳邊。
出於對蟲子的害怕,顧歲歲反應過來後,甚至都來不及顧上小夥伴,撒開腿就往旁邊的草叢裏跑去。
——嗚嗚嗚嗚嗚嗚她想要去找柯爸爸。
“歲歲你別跑啊!”節目組的工作人員看着被比人高的草叢擋住身影的顧歲歲小朋友,着急忙慌地喊道。
最後還是顧歲歲的跟拍攝影師反應最快, 趕緊追了過去。
人的潛力是無限大的, 在蟲子的刺激下,顧歲歲的小短腿也能跑得很快。她的跟拍攝影師在後頭追了好幾分鐘才追到她。
“柯爸爸你在哪裏?柯爸爸……我害怕……柯爸爸……”顧歲歲有一個習慣, 那就是每次感到害怕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去找身邊自己最信任的人求抱抱求安慰,但柯爸爸和常叔叔兩人一起去拿箱子了, 並不在她的身邊。
小棉花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柯爸爸,卻因爲一時着急, 走錯了方向, 導致她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攝像叔叔,你抱着我去找柯爸爸好不好?”小棉花糖抬起頭, 一臉委屈又害怕的說着,稚嫩的小奶音中已經出現了一絲哭音。
顧歲歲的跟拍攝影師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夥子,本來抱個小孩子對他來說也沒什麼困難的, 可誰讓他現在手裏還拿着一個八斤重的器材呢。
看到小朋友眼淚汪汪看向自己的眼神,他左右爲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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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掉落的毛毛蟲把歲歲妹妹嚇跑後,常青言想到了爸爸離開前對他的囑咐,說什麼也不肯在原地待着,一定要現在就去找歲歲妹妹。
“我不管,你們不去我就自己一個人去。”說完,常青言小朋友也不等在場的工作人員,頭也不回的走了。
柯景揚、顧歲歲、常毅、常青言四人組一起去森林裏找食材,跟着的工作人員一共有六個。四個跟拍攝影師和兩個負責聯絡導演組的工作人員。
而兩個爸爸去找裝有食材的箱子,已經有兩個跟拍攝影師和一個工作人員跟了過去。後來顧歲歲小朋友一不留神跑沒影了,她的跟拍攝影師也追了過去,現在原地就只剩下一個跟拍攝影師和一個工作人員。
常青言小朋友要去找人顧歲歲小朋友,他的跟拍攝影師肯定是要跟着的,總不能讓小朋友一個人在森林中找人。
最後原地只留下了一個工作人員。畢竟兩個小朋友都不見了,總得留下來一個人通知兩位爸爸。
“什麼?!”
柯景揚聽完工作人員的陳述,眉頭微微一皺,問道:“你們有幾個人跟着歲歲。”
那個被留下來的工作人員回道:“……就一個攝像老師。”
柯景揚聽到小朋友身邊就一個人時,氣急敗壞道:“那你們節目組還不趕緊派人去找?!”就一個人跟着,那個工作人員還扛着設備,萬一跟丟了怎麼辦?!
工作人員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趕緊解釋道:“我已經通知了導演組,他們應該派人過來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就能趕到。”
還要十分鐘?節目組的這個效率怎麼這麼慢呢?
柯景揚是知道顧歲歲小朋友有多怕蟲子的,他很擔心小朋友的身邊就一個攝像老師跟着,萬一到時候她又看到了蟲子,誰去哄她。
還有,歲歲每次被嚇哭的時候都喜歡往人懷裏鑽,那個攝像老師拿着這麼重的器材……還能抱得動她嗎?
柯景揚越想越心急,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麼可能還有耐心待在原地等節目組的人過來,二話不說就順着工作人員所指的方向找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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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和大部隊走丟了,最好的方法就是待在原地不動,等待救援。
節目組有考慮過嘉賓走丟的這種情況,所以在每一位嘉賓的身上都安裝了定位器。只要那邊的工作人員通知了導演組,他們就會立刻組織專人進山來找。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顧歲歲的跟拍攝影師現在更擔心小朋友的心理狀況。
他一個大人待在原地等上半個小時,甚至是一個小時都沒關係,但小孩子可等不了,尤其是一個害怕蟲子的小孩子,她一直哭着說要去找柯爸爸。
沒辦法,考慮再三的跟拍攝影師只能抱着小朋友去找出去的路。
剛纔小朋友慌不擇路,他又因爲着急追上小朋友,根本沒什麼時間去看路,現在連東南西北的方向都分不清。
山間起了薄霧,陽光又被高大茂盛的樹木給遮擋,在根本沒記住道路的情況下,想要找到回去的路困難程度不一般。
跟拍攝影師懷裏的顧歲歲哭了一會兒也累了,她一邊用袖子擦了擦眼淚,一邊張望着周圍的環境。
每當看到樹上或者地上爬動的蟲子時,她都會閉上眼睛,把身邊這個叔叔抱得更緊了一些。
山間的小路比較滑,跟拍攝影師又要拿八斤重的器材,又要抱小朋友,一不小心腳滑了一下,差點摔了一跤。在這個緊急關頭,扛着設備的跟拍攝影師,下意識地選擇去護住了他們的小嘉賓。
好在最後他們兩人都沒什麼事,但帶過來的設備卻被撞壞了。
跟拍攝影師此時也顧不上檢查自己的設備如何,不管怎麼樣,也肯定是懷裏的小朋友更重要些。
但現在的問題是,小朋友身上的定位器也摔壞了,他試了好幾次,紅色的指示燈都沒有任何反應。
“……攝像叔叔,對不起,我們是不是走不出去了。”小棉花糖看着地上被摔壞的東西,越想越覺得難過和愧疚,眼淚控制不住地一下子就掉了下來,身體一抽一抽的,看得讓人心疼極了。
嗚嗚嗚嗚她也不想哭的!!但是她忍不住哇qaq!!!
“不會的,一定會有人過來找我們的。”只不過現在是真的不能再到處走動了,得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跟拍攝影師把坐在地上的顧歲歲一把抱起來,正準備和小朋友說清楚他們現在的情況,突然,他動作一頓,聽到附近的草叢中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節目組在安排這個嘉賓找食材的環節時,特意檢查過森林外圍的情況,大型猛獸什麼是沒有的。就怕有蛇出沒,雲南這種地方蛇蟲鼠蟻衆多,尤其是毒蛇,更是不少見。
銀環蛇,眼鏡蛇,竹葉青……當地居民曾經和他們這些工作人員說過的毒蛇名字,一個個地從他腦海中蹦了出來。
緊急關頭,跟拍攝影師連喫飯用的設備都不要了,直接把它放到地上,思考着以自己跑步的速度,抱着一個小朋友跑贏毒蛇的幾率有多大。
如果真的是毒蛇……按照節目組告訴過他們的野外生存準則,還是待在原地不動,安全的幾率比較大。
蛇一般是不會主動攻擊人類的。
想是這麼想,但如果真看到了一條毒蛇,跟拍攝影師也很難保證自己當時不會腦子一蒙,被嚇得四處亂跑。
“攝像叔叔,你怎麼了??”感受到身邊這個叔叔異常緊張的情緒,被轉移注意力的顧歲歲這下子連哭都忘記哭了。
“噓!歲歲,先不要出聲,草叢中可能有危險正在向我們靠近。”
危險?
顧歲歲順着攝像叔叔的視線看了過去,看到了一直在動的草叢。
一大一小兩個人都齊刷刷地注視着那個方向,只不過兩人的心境截然不同,年紀尚小的顧歲歲沒弄清楚狀況,純粹是好奇。
聽到草叢中越來越大的動靜,跟拍攝影師的小心臟緊張得撲通撲通直跳。
不過,當他徹底看清楚那個靠近他們的東西是什麼品種時,不由得稍微鬆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什麼毒性特別強的蛇,只是一條普通的綠林蛇,雖然這種蛇的外表和毒性極強的竹葉青有一點像,但它的毒性很弱,被咬後只會出現輕微的腫脹和流血。綠色的鱗片和周圍的草木幾乎融爲一體,如果不仔細看的話,都會讓人忽視掉它的存在。
只是……它好像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跟拍攝影師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雖然這個綠林蛇不是什麼毒性特別強的毒蛇,但是它也咬人啊!
“歲歲,你抱緊我,我們先離開這裏。”跟拍攝影師原本在跑和不跑之間猶豫不決,但看着這一條離他們越來越近的綠林蛇,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顧歲歲看到蛇反而還沒有看到蟲子那麼害怕,甚至還有心思去觀察它的樣子。
這條綠綠的蛇看上去挺漂亮的,原來它很可怕嗎?
跟拍攝影師下定決心後,邁動腳步慢慢往後退,地上的綠林蛇也吐着長長的蛇信子,順着他們的方向爬了過來。
就在這時,一根被削尖的樹枝被投擲了過來,直接扎中了這條綠林蛇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