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回立在雲層之上俯瞰南荒,此處百餘年前也是綠草如氈、沃野千裏,如今卻是飛沙揚礫,處處都葬着動物的枯骨,被燒焦了的古木還泛着濃煙,一股股熱浪湧起,灼得皮膚生生的疼。
待康回落得地面,腳底如踏火山,繞是他司水之神亦不由的皺起了眉頭。遠方有暗紅色的影子正朝他所在的方向靠近,只片刻便至了跟前。領頭的人一身暗紅長袍,頭頂有兩隻如麒麟般的角,髮鬚皆如烈焰,看面態似個老者。那人身形一動,朝康回行了一禮:“共工兄,多年不見。”
康回反手扶住了對方的手,眼角一滑,哈哈笑道:“祝融兄,別來無恙。”
原來,這人便是祝融族的首領——祝融氏,重黎。
重黎見此,收了禮節,也還他一笑。望瞭望康回身後問道:“共工兄是一人前來?”
天君不是說……復康回水帝之位,率水司十萬麼?
康回捋了捋銀鬚:“水司行兵稍緩。本君倒是許久不曾於重黎兄照面,想唸的緊,故先行兩步來於老兄你相會,啊?哈哈哈哈~”康回以手相環,拍了拍重黎肩膀:“水司片刻便至,重黎兄先帶康回去參觀參觀貴寶地罷!想來百年前與兄大戰時,還未曾好好欣賞過這八荒中久富盛名的南荒山水啊!”
重黎身後的族人小心肝抖了抖,重黎的嘴角也抽了抽,心裏不禁想:這人前來南荒定不是來收拾那孽畜的!眼下這般場景,南荒焦土萬里他竟還說什麼欣賞山啊水啊的,道他不是瞎,九成是來尋仇的!
祝融族的族人看着前面挽肩並行的族長與那白袍老頭,心裏都是捏了把汗!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都感覺到了來者不善!嗯!嗯?等等……他不是天君派來降伏金猊獸的水帝麼?這樣說來是來幫忙的,爲何來者不善了呃?
退了隨從,康回與重黎沿山角而行。這裏當真是沒有什麼風景,放眼處皆是漫漫沙塵,這高高聳起處,才勉強看得出是山。重黎嘴角難掩苦澀,奈何他與那金猊獸皆是承火系神力,本想着也就是隻魔獸,自己便能解決,因而未通曉九重天。奈何低估了那孽畜,累的南荒生靈盡夭,大好山河皆覆累累黃沙……降服金猊獸後,自當負荊而上九重,向天君請此罪過!
一聲嘆息。
康回別了別眼,見重黎愁容,本想笑他一笑,奈何到此卻是笑不出聲來。他與重黎皆生於天地初開,一爲火、一爲水,他覺得他們二人自伊始便是水火不容的仇敵。雖然後來二人都擇道入了天庭,但他始終不喜重黎,借身份之便與他相戰與人間,因此被貶弱水。如今再遇,本應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可他現在竟覺得前塵往事可以釋懷了……已經是活了十幾萬年的兩個老頭子,沒有什麼是可以再計較不下的了……
二人未使法術,步行了數里。所過眼處康回不由惋嘆:“果然是老了,看不得這滄海桑田之變幻啊……”
他聲音有些低,重黎回首看了看他神情莫名:“共工兄在說什麼?”
“無事。”康回以指幻水,繞過重黎走了幾步蹲下。重黎覺得有些奇怪,走到他身旁竟發現那裏一株野草,已成枯萎之勢。康回將水輕輕的滴在野草根部,一位白袍白髮白鬚的老者正認真的照拂那將枯萎的小草,此一幕落在康回身上,若非親眼所見,重黎怕是怎麼也不敢相信的……
“一罐水,也救它不得。”康回起身,抖落袖上黃沙,拍了拍手。“待我斬了那畜牲,你可欠我一份天大的情。”
“那是自然……”
“祝融氏的族人不喜歡欠債吧?斬了那畜牲後,你便還我吧!”說完,便拂袖一人獨去。
重黎伸手喚了聲:“共工兄……”
話未盡,那人已不見蹤跡。徒留滾滾黃煙在山間戲……
PS:emmmmmm……負荊請罪這些“穿越”梗……我會不會被打_(′?`」 ∠)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