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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蒔柒]白茫茫一片 冷清清一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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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之上,風浪不起。

千代一襲紅衣撐着身旁的長碑直了身子,地上的符形蜿蜒成龍的形狀,栩栩如火,周圍堆積的雪都融化成水湧入弱河,那形狀竟隨水而動,一聲長吟騰空而起遁入了弱水之下,弱水遂起波瀾,濤浪滾滾衝打着堤壩,水面如同煮沸了的水一般,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聲音愈來愈響······

千代焦急的看着“沸騰”的水面,都說弱水之上神仙也難渡,水君該不會沉在弱水之下上不來了吧?

“事關公子後卿,千代請求尊神一見!”

千代本來擔心水君溺與弱水,不能相見,但弱水中依然“咕嚕、咕嚕”的冒着泡,想來曾經偶然聽藥君與父君談起過,水君之妻弱女,正是弱水之靈氣化作的人形,是這天下間唯一能御弱河之水的神明。弱女曾在神湮之前將弱水之靈交予水君,水君對亡妻情之深切想必一定會把弱水之靈放在身邊吧,如此應當不會沉於弱水之下出不來啊······難不成是一個人太久了,睡着了?

“水君六百年前爲兒女之劫甘願顛覆不周,驅弱水而入凡間,將自身永封在弱水之下,最終護的祇姐姐正位六御······”千代聲音逐漸哀傷:“而如今······親兒有難,水君竟要坐視不管嗎!”

“水君!”

千代長跪於地:“上宮女千代,求水君現身一見!”

偌大的玉崑崙虛,偌寬敞的弱河,真真是白茫茫一片,冷清清一地界。

弱水沸騰的聲音彷彿變小了,只剩千代的聲音遠遠的飄着。飄啊······飄······那請求中帶着質問的聲音,終於隨着那條“血龍”在弱水之底的一方水晶塌旁縈繞。

弱水從水面上看,它是清澈的,彷彿都能看見水底有魚羣嘻嘻;有水草盪漾着清波,而那,只是彷彿,只是弱水的幻象罷了。真正的弱水下,是冰冷的,漆黑的,沒有生物可以在弱水之下生存,它黑得連“血龍”身上的華光都暗淡······

“血龍”彷彿累了,它盤成一團棲在水晶塌上,閉着眼身上的華光越來越暗······倏爾一聲長吟,龍身華光重現旋出水面,衝出水面時龍身頃刻化作一團煙霧。

千代看着那消散的“血龍”,回望水面,水面逐漸平息,千代悵望着一江碧水,心中逐漸失落······

也不知過了多久,望舒已經御月而歸,弱水依然是原先波瀾不驚的模樣······

····························

夜色逐漸淡去,古二換好的那隻蠟燭也將燃盡,細微的燭光一抖一抖的發出小聲的“噗呲、噗呲”的聲音。酒店飼養的金雞已開始啼曉,謝良辰起身走到窗前打開窗戶伸了伸懶腰,東方的天空現出一抹魚肚白,晨間的風微涼,吹動柳枝,風入屋內蠟燭“噗嗤”一聲熄滅,還剩根部一抹殘紅,一滴燭淚順着燭柄一直往下,流在了盛着蠟燭的燭臺中,燭芯還有一陣青煙轉眼散去。

謝良辰倚在窗前,低頭看着那空無一人的街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古二斜坐在椅子上也撐了撐懶腰,唉,習慣了人界的作息時間陪他熬了一整夜真是太累了!

謝良辰看着椅子上“萎靡不振”的古二,道:“你去睡吧。”

古二點了點頭,起身就往謝良辰的牀上走,謝良辰一看方向立馬跑過去攔住他:“你這是往哪裏走!”

古二眼神一挑:“牀上啊。”

“那是我的牀!”

“我知道啊。”我只是困了,又不是傻了!

“你回你自己房間去!”謝良辰轉身,還是小孩子的脾氣。雖然說這兩日是與這個叫古二的交好,但是他的牀只有師父可以睡!

古二一瞅,才明白過來,感情是不讓自己睡他的牀啊!嘖嘖,真小氣!

“好了好了,我回我自己的房間!”古二轉身便往門外走,拉開門一腳正踏出去時,突然轉身對謝良辰道:“果然是個小娃娃,沒有肚量!哼!”

謝良辰想說什麼時,古二早就化作一道藍光離開,連門都沒有關。謝良辰見此便作罷,走到妝臺前對着銅鏡整理了衣冠,出了門。

千代房門前,謝良辰依舊如往常一樣敲敲門,乖乖順順的喊一聲:“師父。”

而門內,也依舊如往常一般沒有回應,謝良辰大約是習慣了,便對着門做了一禮,道:“良辰回去做功課了。”

····································

弱水之畔。

千代依然禱告着,希望水君能出弱水一見。又等到了羲和御日而過······

千代心中焦急,那酒店中她雖設了結界,雖然現在同心砂還沒有異動,但依舊掛心着小徒弟。小徒弟身上的封印被破證明妖界的人已經出手了,她多在西荒待一刻小徒弟就多一份危險······

千代覺得不能再如此等下去,施了避水咒飛身便向弱水上空而去,才至弱水上空便失去平衡,下面如同有巨大的吸力在將她往下吸。

千代施法想借力撐住,但弱水實在太弱,連鴻毛都浮不起又何談借力?

千代不停的往下墜着,便在她要沒入弱水的那一刻,似是有東西將她託了出來,送至了岸邊。千代緩緩落下,本做好最壞打算的她,睜眼一看自己竟已在碑亭之下,碑亭不遠處的弱水上空漂浮着一個人,那人白衣白髮白鬚,被一層能量裹着呈仰臥的姿勢,千代撐起身子走到岸邊,能量中環繞着的人閉目慈祥,仿若一位安詳睡去的老者······

千代以大禮參之,尊聲道:“上宮女千代,見過水君。”

“起來吧。”聲音蒼老沙啞,能量環繞着的老者並沒有醒來,這聲音聽起來也不太真切,倒是有幾分像仙界的千裏傳音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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