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
離仙神色冰寒,“還沒有消息嗎?”
唐泰旭神色憔悴的坐在她對面,懊惱的搖頭道:“沒有,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已經給我爸都電話了,他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仙姨,你說阿紫和小傢伙他們一定不會有事吧?”
離仙沉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爲她自己現在也擔心的要死。
距離趙紫煙與小傢伙被抓走已經過去好幾天時間了,漫長的等待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不管是唐家還是離仙,都已經發動了他們所能動用的所有關係,人手……可惜那些抓走趙紫煙和小傢伙的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無影無蹤。
浮圖公在救下唐泰旭後,沒有多做停留就離開了。他去了哪裏?他是不是找到了趙紫煙和小傢伙?沒人知道答案。
離仙與唐泰旭,還有他的那幾個保鏢,如今就像是在無盡汪洋中漂泊的一葉扁舟,無依無靠,除了等待還是等待。
他們體內的毒,在服用了浮圖公給的解毒劑後,雖然還沒有徹底清除掉,但也已經被壓制了下去,暫時不會致命。可解藥暫時還沒有找到。
“不行了,我等不下去了。我要親自去找。”唐泰旭雙手撕扯着頭髮,再也承受不住這難言的壓抑,突然起身走向門口。
不過就在這時,房門打開了,一個酒店服務生走了進來,禮貌道:“請問誰是唐泰旭唐先生?”
唐泰旭一愣,茫然說:“我是。”
“唐先生你好,剛纔在樓下,有人讓我把這個包裹交給你。”服務生說。
“包裹?什麼包裹?”唐泰旭不解的接過服務員遞來的一個黑色小皮箱,皮箱極爲精緻,可以看出保存在裏面的東西,應該也不是普通貨色。
“包裹交給您了,沒什麼事我先離開了。”服務員說完,順手帶上房門離開。
這時,離仙已經飛身衝到了門前,留下一句“我去樓下”,然後風一般捲了出去。很顯然她是去查看到底是什麼人,送來這個神祕的包裹了。
唐泰旭站在房中,皺着眉盯着手中的皮箱,猶豫着要不要打開,猜測着裏面究竟會是什麼。
“少主,我來開!”一個保鏢上前道。
唐泰旭點了點頭,將皮箱交給了保鏢。
保鏢接過皮箱,小心翼翼的抱着走到房間的一角,然後神色凝重的衝唐泰旭點了點頭,一副皮箱裏彷彿是*的模樣。
“開吧。”唐泰旭向後又退了幾步,嚴肅道。
保鏢伸手,啪啪兩下打開了皮箱上的暗釦,接着一隻手輕輕的將皮箱推起。
“嗯?”
看着皮箱中的東西,保鏢禁不住一愣。
“是什麼?”唐泰旭問。
“是試管,看樣子像是藥劑。沒有危險。”保鏢道。
“藥劑?”唐泰旭三兩步走到皮箱前,果然皮箱中並不是什麼*,而是一根根透明的玻璃試管,試管中裝着藍色的液體。
真的是藥劑?還是說這裏面裝的是另一種毒藥?唐泰旭迅速轉動着大腦,猜測着種種可能。
如果是藥劑,那麼送來這藥劑的究竟是什麼人?
如果是毒藥,那送來毒藥的人,還能指望自己和仙姨主動把毒藥喝了不成?
唐泰旭不明所以,想不出答案。
“少主,您看?”一名保鏢問。
“先不要動,馬上聯繫醫生,你拿一根去醫院進行化驗。”唐泰旭說。
保鏢點頭領命,然後抓起一根試管向房間外走去。不過下一秒他抬起的腳一下子僵在了原地,他瞪着雙眼如同見鬼了似得盯着房門前的兩人,結巴道:“少,少夫人?”
沒錯,門口站着的兩人,一個是離仙,一個正是被抓走,一直以來杳無音訊的趙紫煙。在趙紫煙的懷中,還抱着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仍在熟睡的小傢伙。
趙紫煙和小傢伙都回來了?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少夫人在哪?”唐泰旭背對着房門,突然間轉過身來,頓時面色僵硬。
“阿……阿紫?”唐泰旭足足愣了有三四秒鐘,然後迅速衝向房門,展開雙臂就要把趙紫煙摟入懷中,不過他剛到趙紫煙面前,一隻玉手突然向前伸出,冷冷的聲音道:“站住。”
唐泰旭果然站住了,然後一臉茫然的盯着離仙,“仙姨,你……”
“小傢伙睡着了。”離仙解釋道。
唐泰旭:“……”
短暫的激動後,衆人在沙發上坐下。
“阿紫,你和小傢伙是怎麼脫險的?是不是遇上了浮圖公?還是你趁他們不注意跑出來的?你沒事簡直太好了,我……我……”唐泰旭語無倫次的說。
趙紫煙溫柔的看着唐泰旭,然後也是一臉不解的道:“我沒遇上浮圖公,也不是逃出來的。我是被他們開車送到酒店樓下的。”
“嘎?”唐泰旭登時一愣,“什麼?你是被他們開車送回來的?”
對於這個結果,顯然不僅僅是唐泰旭無法理解,就連離仙,甚至是趙紫煙本人也都無法理解。
對方辛辛苦苦,一番廝殺好不容易抓走了趙紫煙和小傢伙,然後就那麼關了兩人幾天,什麼也沒發生,就把兩人安然無恙的送回來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可是如今趙紫煙和小傢伙就活生生的在衆人面前,這是事實,還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可是不對啊,不應該啊,完全沒有理由啊。對方這麼做,到底是圖的什麼呢?
“阿紫,你跟我你被抓走之後,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他們對你和小傢伙,有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事?”唐泰旭神色凝重道。
趙紫煙搖頭,“沒有,一切都很正常,沒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啊!還有那箱子裏的藥劑,都是真的解藥,你不用找人化驗了。”
唐泰旭:“……”
離仙:“……”
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事情怎麼會這樣?如果這就是對方的計劃,那麼一切也太詭異了!
與此同時。
另一個地方,抓走趙紫煙與小傢伙的一夥人,正在迅速撤離。
其中首領“毒人”手持電話,衝着另一端道:“任務已完成。”
“任務已完成,情況良好,無不良反應。”毒人道。
電話中沒有傳來任何回答,毒人掛斷電話,衝着其他人道:“銷燬所有東西,走。”
很快,一羣人收拾完畢,迅速離開。然而當他們漸漸消失的時候,沒有人發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一隻小猴子正轉動着兩隻眼珠子,精明如鬼似得藏在那裏。
“吱吱!”
所有人離開後,大約過去了十幾分鍾,角落裏的小猴子突然一躍而起,發出兩聲喊叫。接着只見浮圖公從不遠處緩步走來!
島倭。
皇宮內院,百惠子病房。
陳天當然不知道在遙遠的地球另一端發生的事情,他此時正聽百惠子訴說有關皇後由紀子的祕聞。
由紀子竟然來自於藤原家族,天皇武仁爲了不讓由紀子懷孕,結婚那麼多年,竟然一直暗中給由紀子喫避孕藥!
一樁樁,一件件,簡直是匪夷所思。可是天皇武仁,到底是爲了什麼,以至於從來不讓由紀子懷孕呢?
答案其實很簡單,就算百惠子不說,陳天也能夠猜測的到。
武仁雖然好色,看上去根本不是一個當天皇的料,可是他畢竟從小出生在皇宮,耳熟目染了太多的官場鬥爭。是以要說他對政治一無所知,那純粹是扯淡。
因此武仁不可能看不出,藤原家族把由紀子嫁給自己的別有用心,可是當時身爲皇子的他並沒有多少實權,也無力反抗藤原家族精心安排的一切。
於是武仁被迫娶了由紀子,可是在娶了由紀子之後,對於藤原家族的用心,武仁並沒有妥協,甚至他還惱怒藤原家族拆散了他與他真心心愛的女人。
因此他從骨子裏不願意讓藤原家族崛起,不願意讓藤原家族掌握更多的力量。是以他想方設法不讓由紀子懷孕,因爲懷孕的由紀子,在島倭皇室無疑會母憑子貴,擁有更大更多的權力。這種情況尤其是在他成爲島倭新的天皇之後,體現的會更加明顯。
或許也正因爲這樣,在由紀子找他鬧過一次之後,他乾脆連與由紀子睡覺都不在一起了。說的更簡單一些,他從心裏已經不再去愛由紀子,而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政治籌碼,去厭惡,去抵制。
聽完了由紀子的所有故事,陳天禁不住微微一嘆。由紀子的情況,當真應了華夏的一句古話: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天!”
百惠子輕聲喚道,本就身體虛弱的她,一口氣說了那麼多,臉色不由顯得更加慘白。僅僅說出一個字,她就停頓了足足幾秒鐘。
“我在呢,你累了,先休息一會兒吧。”陳天心疼道。
百惠子搖了搖頭,堅持道:“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陳天毫不猶豫的點頭,“傻瓜,你我之間還談什麼幫不幫的。有什麼事你儘管說。”
百惠子依然搖頭,道:“對不起,這件事我知道你一定不會同意的。就算是爲了我,你也不會同意。可我還是要說,你真的能理解嗎?”
陳天心中微微一顫,一股茫然,不安的情緒在腦中一閃即逝,不過看着眼前虛弱的百惠子,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你放心吧,我能理解。不管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真的?”百惠子問。
“真的!”陳天答。
百惠子扯動着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容,然後道:“你把耳朵湊過來。”
陳天眼神再次一跳,終究忍不住問道:“什麼事這麼神祕,房間裏又沒有其他人。”
百惠子搖了搖頭。
陳天無奈,在百惠子期望的目光中,湊身上前。
“什麼?”
聽完了百惠子的話,陳天當即一愣,雙眼中一種難以置信的光芒迸射出來,凌厲的氣勢瞬間升騰,他厲聲道:“不可能,我不答應!”
百惠子虛弱的躺在牀上,看着他,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堅持、倔強,又有一些難言的苦澀。
陳天一屁股重新坐在沙發上,沉默着一言不發。
許久,許久。
病房中保持着沉重的壓抑,直到幾分鐘過去,陳天激盪的心情稍稍得以平復,他纔再次開口,聲音冰冷道:“這是你的注意還是她的注意?”
百惠子迎着陳天嚴肅的目光,毫不退讓道:“我的,也是她的。因爲這件事不管是對我還是對她,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就算有好處,我也不答應。”陳天一口回絕,然後道:“你告訴我,她是不是威脅了你?又或者跟你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她怎麼可能會威脅我。”百惠子搖頭說,接着她艱難的抬起自己的手臂,一隻玉手輕輕的搭在了陳天的手腕上,溫柔道:“天,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可是我的病情,我已經從醫生那裏都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我……”
陳天心頭一顫,暗道:她果然還是知道了。
一直以來,有關百惠子的病情他都不敢親口告訴百惠子,怕的就是百惠子會痛上加痛,精神崩潰。他也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永遠瞞下去,可是他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快就敗露了。
“胡說,什麼不能懷孕,他們說的只是最壞的結果。再說他們沒有辦法,不代表世界上其他的醫生沒有辦法。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復原的。”陳天安慰道。
“不可能的!沒有希望了,如今松島家族就只剩下我一個繼承人,我不希望家族在我的手中徹底覆滅。天,你答應我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會理解我的,對嗎?”百惠子道。
陳天苦笑,“傻丫頭,這跟理解不理解無關。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們可以領養一個孩子,何必非要用這麼極端的辦法呢。”
“可是隻有這個辦法,才能確保家族更上一層樓,並且永遠的屹立不倒。天,你就當是爲了我,爲了我……我們的孩子好嗎?”百惠子說着,紅潤的眼眶再也止不住,一顆顆淚珠滾落,晶瑩,心痛。
“我……”陳天啞口無言,他能說什麼?他還能說什麼?這種事,百惠子的心一定比他更痛,更加不願意讓他去答應。可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
一切爲了家族,爲了長盛不衰的希望!
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