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喜歡讀書,所以,一看到自己喜歡的書,就像西門慶看到潘金蓮一樣,不霸爲己有,決不罷休——哪怕是“不擇手段”,哪怕是“偷”。因爲我家裏本身就存有很多大衆型的常見名著,如果有一條路可走,我也很少用“不擇手段”的方法,去掠奪他人的書籍。
但是,很少用“不擇手段”的方法,並不是從來不用。我在08年遭遇詐騙之後,去石家莊討要被騙的錢,在那裏,突然看到一本厚厚的有狼和藏獒圖片的藍皮書。這本書的名字叫《草願魂》。書裏共分四篇。前兩部是姜戎寫的《狼圖騰》和《小狼小狼》,後兩部是王志軍寫的《藏獒1》和《藏獒2》。當時,我一翻開這部書,只讀了《狼圖騰》第一行,靈魂便突然震撼了,凝固了。就是當讀到“他看到了蒙古草原狼鋼堆一樣的目光”時,我再也不敢讀了。這樣震憾靈魂的書,不能這樣隨隨便便地讀,不能這樣沒有禮貌地讀,而應該鄭重其事的端坐孤靜的房子,而應該是心情專注地虔誠地閱讀。就像書中的小狼在得到大鼠那樣,要鄭重其事地舉行一次隆重的儀式之後,才能閱食。
在不敢往下讀的那一刻,我立即就有了把那本《草原魂》霸爲己有的決定。並且,還必須霸爲己有,還不能“失手”。當時,騙子李學豐的妹妹怕我再去警察局告李學豐,幾乎時刻不離我身旁。我爲了麻痹她,就裝做很不在意地把那部我一見就決定霸爲己有的書,給隨手扔到一旁。我知道,像李妹那種文學水平的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屑於《草原魂》的,更不知道它裏面那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精彩句子。於是,等她一離開,我立即將那本書掖在了枕下,並且,爲了防止別人隨手翻到給拿走,我還特意用一條毛巾給包了起來。
我在離開石家莊的當天早晨,趁着李妹下樓上網,我立即將那本書包在了一條牀單裏。因爲那條牀單,是在我去石家莊的時候,是夜裏的火車,我特意在鄭州火車站的大同路買來用以禦寒的。它既然是我買的,我走的時候當然要帶走了。
我將那本《草原魂》,工工整整地疊在牀單裏,疊好之後,又平平整整的放在我的包裏,乍一看上去,如果不親手撫mo的話,它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條疊起來的牀單,根本就看不出裏面有一本書的任何痕跡。
也許是因爲順手牽羊的心虛,所以,臨走之前,我特意的來了一個多此一舉,當着李妹的面,將我的包拉開,一件一件地將我的隨身物品給李妹翻看。誰知李妹是巴不得我快點離開,她的一雙小肉眼,根本就不往我這邊看。我當然也順利地將它帶回了我的家裏——將那本《草原魂》霸爲己有了。
對於這本華美氣派的《草原魂》,我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來拿走的。但是,人這種東西很複雜,也許對方只出於一念之差,或者是因爲厭惡我去向他們要帳而不想讓我趁心滿意,她的兩片嘴脣只輕輕的一碰,微笑着吐出來一個“不”字,那時,我再要順手牽手,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儘管有時候,我會“不擇手段”的將好書霸爲己有,但對於“偷”書,目前就那一次——就像諸葛亮使用空城計一樣,一生只用了一次。
我那次從石家莊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將《草原魂》掏出包,然後就是激動不已地撫mo一陣,想一睹爲快,但是,在我又一次讀了《狼圖騰》的第一行的那句“他看到了蒙古草原狼鋼堆一樣的目光”時,便又一次不敢讀了。因爲我不能隨隨便便地讀食這樣裝幀華美的氣派書,這樣震撼靈魂的精彩文字。我之所以有如此的惶恐,是因爲我因爲當時沒有要被回被李學豐詐騙的錢,而心情敗壞,再加上在石家莊那喫糠咽菜的折磨,我的身體極度地虛弱,我需要休養身體,待身體恢復之後,再用清清靜靜的愉悅心情來讀食它。
我鄭重其事讀《草原魂》的時候,是在08年冬天。當然是按順序來——先讀姜戎的《狼圖騰》了。就像當初我看到的第一行的那句“他看到了蒙古草原狼鋼堆一樣的目光”時,裏面的精彩片斷,常常讓我像《狼圖騰》裏的主人公陳陣對看到蒙古狼之後的感覺一樣:癡迷,震撼靈魂,和喘不過氣來。
過去,我非常喜歡看雜誌《讀者》裏面關於動物的故事文。之所以喜歡讀那樣的文,是因爲那些沒有男歡女愛,沒有人類感情糾葛的關於動物的文章,卻用文筆的力量,用精彩的描寫,來讓讀者爲之癡迷和激動的。
而姜戎的《狼圖騰、《小狼小狼》和王志軍的《藏獒1》、《藏獒2》,正是這樣精彩、厚重而又震撼靈魂的文字。
如果說讀郭敬明的《幻城》,是因爲衝着他的名字去讀的,而讀姜戎的《狼圖騰》和《小狼小狼》,則完全是因爲第一行裏那句震撼靈魂的句子吸引了我。至於說作者王志軍,我早在讀《讀者》時,就看到過別的作者借用過他書裏的句子。作爲一個作者,他的文章凡是被別人借用過的,那他作者本人在業內的知名度肯定不同凡響,所以,在看到他的《藏獒1》和《藏獒2》,我在爲他的精彩文字叫好和感動的同時,並沒有對他本人感到不解。
但《狼圖騰》和《小狼小狼》的作者姜戎,就不一樣了。我以前是聞所未聞。可就這樣名不經傳的人,怎麼就突然像股票裏的黑馬一樣,橫空出世,石破天驚地寫出這樣精彩的書呢!所以說,在看到《狼圖騰》裏的第一行裏的那句“他看到了蒙古草原狼鋼堆一樣的目光”時,我就像小時候看到王翰的涼州詞一樣,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原因的就奮不顧身的喜歡上那部《草原魂》了。特別是男主人公陳陣在第一次遇到狼羣時的描寫,還有狼羣打圍黃羊時的精彩片斷,以及飢餓的狼羣圍攻軍馬團時的情景,反正等等吧……
因爲我是先看姜戎的《狼圖騰》和《小狼小狼》的。特別是在看了《小狼小狼》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做好了飯,就會走出廚房,拍着廚房門衝女兒的房間喊:“小狼小狼喫飯了……”
女兒知道我是讀《小狼小狼》癡迷的緣故,時間長了,她一聽到喊聲,就像《小狼小狼》裏那隻小狼一樣,將頭探出房門回應我——學兩句吠聲。
讀《狼圖騰》和《小狼小狼》的那段日子,我也像男主人公陳陣一樣,對狼發生了極大的好感和癡迷,也像男主人公陳陣一樣,有想摸一摸狼的衝動。當時,不管是看電視或者說到狼,我總是很癡迷寵愛的樣子,特別是看動物世界裏的狼,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站在狼的立場上,對於它所捕食的獵物和對手,我發自內心的偏向它,總希望它的殘忍和yu望能夠得逞並實現——就像裏面的男主人公陳陣看到小狼撕喫那隻活兔子一樣。
在看《狼圖騰》和《小狼小狼》的時候,我的眼前常常會浮現出男主人公陳陣的模樣來:一米七多的身高,豐豐滿滿的肌肉,長着一雙細眯的小眼睛,一臉的睿智,言談舉止之中,透着有知識的聰明和隨遇而安,並且,他還必須長着兩顆又尖又白的虎牙,他如果不長兩顆又尖又白的虎牙,就像書中寫的——像肉裏沒鹽一樣。
我知道,作者姜戎之所以把《狼圖騰》和《小狼小狼》寫得如此震撼和精彩,作者姜戎肯定有與男主人公陳陣的相同經歷,我甚至懷疑,男主人公陳陣就是作者姜戎本人。儘管我懷疑男主人公陳陣就是作者姜戎,可是,一看到“姜戎”這兩個字時,我的眼前也同樣也浮現出他作者姜戎的模樣來——那就是電影導演姜文。這也可能是他二人都姓姜的緣故吧!儘管我也知道,這二人可能是風馬牛不相及的沒關係。可想像就是這樣的不由自主。
我在08年冬季,第一遍看《草原魂》。09年夏季,第二次看,在2010年正月,第三次看。有朋友見我還在讀《草原魂》,便奇怪地問,怎麼還在看這部書,還沒看完嗎?我便笑說,是第三遍了。
儘管看了三遍,可那種感覺,就跟初次看到一樣。
在《狼圖騰》裏,在狼羣打圍黃羊結束之後,作者姜戎是這樣描寫男主人公當時的震撼:陳陣看得半天喘不過氣來,心臟狂跳得心律不齊。
其實,看完狼羣打圍黃羊之後,我的感覺就跟書裏的男主人公一樣,也是喘不氣來。
狼羣究竟是怎樣打圍黃羊的呢,竟然讓書裏的男主人公喘不過來,也讓看文的讀者喘不過氣來,下面,我附上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狼羣打圍黃羊的那段震撼靈魂的文,以饗讀者:
戰爭和觀摩繼續進行。
黃羊羣終於勉強啓動。只有那些久經少場考驗的老羊和頭羊,能夠經得住冬季綠草美味不可抗拒的****,把肚皮容量控制在不犧牲速度的範圍之內,本能地轉身向沒有狼的山樑跑去,並裹脅了大部分的黃羊一同逃命。挺着大肚子,踏着厚雪,又是爬坡,黃羊真是慘到了極點。這是一場真正的屠殺,也是智慧對愚蠢和大意的懲罰。在畢利格老人看來,狼羣這是在替天行道,爲草原行善。
狼羣對幾隻跑得撐破肚皮,不咬自傷的倒地黃羊,連看也不看,而是直接衝向扎堆的黃羊羣。大狼撲倒幾隻大羊,咬傷咽喉,幾股紅色焰火狀的血液噴泉,射向空中,灑向草地。寒冷的空氣中頓時充滿黃羊血的濃羶腥氣。視覺嗅覺極其靈敏的黃羊羣,被這殺雞訓猴式的手段嚇得拼命往山樑上跑。幾隻大公羊帶領的幾個家族羣一衝上坡頂,立即收停腳步,急得團團轉。誰也不敢往下衝。顯然,頭羊們發現了山坡下那一片白得沒有一棵黃草的大雪窩的危險,同樣熟悉草原的老黃羊立即識破了狼羣的詭計。
突然,坡頂上密集的黃羊羣,像山崩泥石流一般往反方向崩塌傾瀉。十幾只大公羊彷彿集體權衡了兩面的危險,決定還是返身向危險更小一些的狼羣包圍線突圍。公羊們發了狠,玩了命,拼命一搏。它們三五成羣,肩並肩,肚碰肚,低下頭把堅韌銳利的尖角長矛扎槍,對準狼羣突刺過去。還能奔跑的其它黃羊緊隨其後。陳陣深知黃羊角的厲害,在草原,黃羊角是牧民做皮活,扎皮眼的錐子,連韌厚的牛皮都能扎透,扎破狼皮就更不在話下。黃羊羣這一兇猛銳利的羊角攻勢立即奏效。狼羣的包圍線被撕開一個缺口,黃羊洪峯決堤而出。陳陣緊張擔心,生怕狼羣功虧一簣。可他很快發現那條狼王就在缺口旁邊站着,它那姿態異常沉穩,好像是一個閘工,在故意開閘放水,放掉一些大壩盛不下的洪峯峯頭水量。黃羊羣在那些還保存了速度和銳角的羊剛剛衝出閘口,狼王立即率領狼重又封住缺口。此刻包圍圈裏的全是沒有速度,沒武器,沒腦子的傻羊。狼羣一個衝殺,失去頭羊公羊的烏合之羣,嚇得重又峯擁爬上山樑,並呼嚕呼嚕地衝下大雪窩。陳陣完全可以想像那些尖蹄細腿,大腹便便的黃羊會有什麼結果。
黃羊羣和狼羣都消失在山天交接線上。千羊奔騰,液噴湧的圍獵場突然靜了下來。草坡上只留下七八具羊屍,還有幾隻傷羊在無力地掙扎。這場圍殲戰,從總攻開始到結速不到十分鐘。陳陣看得半天喘不過氣來,心臟跳得已經心律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