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後帶着宮女,端着晚餐來了。

皇帝每天要在這裏工作到很晚,經常不喫晚飯。她擔心他胃腸受不了,特意煮了小米南瓜粥,涼拌了四個小菜。一份水煮海鮮,一碗蓴菜湯送來。

“陛下再忙也要在意龍體,這麼熬着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看到崇禎疲憊的樣子,周皇後心疼的說道。

“讓皇後擔心了。不看了。”崇禎把沒批完的奏摺扔在桌子上。

“陪朕喫點,朕這段時間冷落皇後了。”崇禎有些歉意的說道。

這段時間,陝西的亂匪,進入山西和河南北部,甚至有小股流竄到北直隸了。讓他十分焦慮。

崇禎只能調動京營去吧太行八陘給堵住。盡然山西已經糜爛了,防止流寇來禍害北直隸。

京營這些年合適大起大落了幾次,最早楊凡和張世澤把京營用戰火錘鍊了出來,戰場是最好的練兵場。因爲那裏的規則絕對公平。可不看你的家室和財富。絕對的適者生存。

能在殘酷的戰場活下來的,一次是僥倖,十次就絕對不是僥倖。大浪淘沙之下,行伍之中盡是草莽英雄。但緊跟着,東林控制的兵部又把這些精銳的百戰之兵淘汰了出去。隨後有了崇禎二年御駕親征的慘敗。

幸好車營和五百門重炮,鐵甲四輪戰車和拖曳用的夏爾馬、重型挽馬被周遇吉帶了回來。這纔有了京營再次重建的基礎。

東林倒臺之後,崇禎對西北糜爛的局勢焦頭爛額。山西鎮、大同鎮、宣府鎮的邊軍紛紛南下平叛。可是效果很差。這些流寇碰到邊軍就跑,邊軍一走就流竄回來。和麻雀一半,聚散離合。搞得官軍疲於奔命。

崇禎十分擔心這些流寇通過太行山的八條通道進入北直隸。他只要把京營拆分。五千人爲一部,派一名副總兵帶領,把太行八陘南面四個堵住。北邊交給三鎮邊軍負責。

因爲圍剿不利,崇禎開始從京營抽調人馬。這些派出的營兵,配上一營五百人的火槍手,五輛炮車,一千騎兵。外加四千步兵。

連續派出四支官軍,合計兩萬人後,基本把山西南部的亂局封閉起來了。仿製了流寇繼續南下河南或者東進山東。

楊凡這些年的發展,使得北直隸貢獻了全國四分之一的稅收。也是崇禎登基以來唯一搞得好的地區。這點可憐的政績,順天府還被歸零了兩次,其他地區沒有受到兵災的波及,但是受到旱災的影響,沒有足夠的糧食,手工業

和商業、採礦業也會受到影響。

工人也要喫飯才能幹活,沒有足夠的糧食,餓的頭昏眼花是幹不動活計的。缺糧只能停工,或者斷斷續續的開工。

崇禎無奈的發現,搞得好的,能賺錢的買賣,都或多或少和楊凡有關。內務府經營的除了虧損,就是資不抵債。皇莊不僅不能賺錢,幾乎都是賠錢的。賬目還做得讓你挑不出毛兵。

崇禎心裏明白,如果把這些買賣交給楊凡,不僅不會虧錢,還能賺大錢。他氣得每個月底看報賬時都要罵娘。換了好幾撥人了,一點用沒有。他感覺心好累。

楊凡那廝不是總說人事就是政治嗎,怎麼到這裏就不管用了。不論是朝堂還是內府,換了這麼多人,怎麼就沒有一個能爲朕分憂的。唉!

張鳳儀進入山西後,接連打敗十幾股亂匪。短時間就穩住了局面。

她本不是朝廷的軍官,雖然少女時代,就隨着爺爺張武典和母親氏,在大同塞外和蒙古、建奴混戰。她也只是作爲張武典的隨從身份。他哥哥張道浚纔是恩蔭其父殉國的張家子弟。在錦衣衛指揮僉事。

張鳳儀得以獨立掌管一軍,是因爲她嫁給秦良玉的兒子馬祥麟之後,作爲石柱土司兵的將領,率領三千土司兵馬。也就是著名的白杆兒兵。

但好景不長,張鳳儀兵少,從陝西跑過來的賊寇越來越多。闖王高迎祥帶着大股賊寇渡過黃河之後,賊寇已經超過了二十萬人,畢竟遍地都是饑民。

上百股賊寇,接連進入山西南部。張鳳儀無法抵擋,先後被王自用等人打敗。退守臨汾不出。

其他各路官軍表現更差,營兵幾乎都是一觸即潰,衛所兵更不用說了。崇禎讓周延儒內閣儘快拿出對策,再拖下去,不僅是山西,就是河南也要全都亂了。

周延儒等人被皇帝的沒辦法。畢竟他也不懂軍事。內閣議了幾天,最後拿出的對策是,徵召毛兵十五個營,從南陽開赴臨汾助戰。後續看情況,計劃再度徵召毛兵二十五營。

毛兵又稱毛葫蘆兵,從元朝開始,被朝廷作爲編外的臨時募兵使用。

毛葫蘆軍是元順帝時期,由地方官府募集的民間武裝組織,其性質類似於團練,以河南南陽、鄧州等地爲活動核心。

該武裝得名於士兵使用獸皮製成的房(箭囊),其形制類似葫蘆,皮毛外翻,故稱“毛葫蘆”。

成員主要來自唐、鄧山區的獵戶、礦工,擅長山地作戰,使用塗抹毒藥箭矢作爲主要武器。

在元末農民起義期間,毛葫蘆軍被納入官軍序列參與鎮壓行動,至正十二年(1352年)曾配合高麗軍攻佔高郵外城。

明代延續該制度,將其改造爲山地作戰專業部隊。萬曆年間在播州之役等戰役中承擔重要軍事任務。可以說楊應龍被鎮壓,毛葫蘆兵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營一般是五百人,徵召十五營就是七千五百人。

崇禎剛剛放下的奏摺就是批準河南巡撫儘快募集十五個營的毛兵。並抓緊配給甲冑和兵器,以及行訓練,最遲初夏開赴臨汾谷地做戰。

“朕也好久沒有和皇後說說話了。坐下吧,陪朕喫點。”

周皇後聞言,開心的嘴角翹起。皇帝很久沒有見後妃了。她也有些想念陛下了。但她知道現在皇帝焦頭爛額,她知道自己不能黏人。

周皇後給皇帝盛了一小碗蓴菜湯,又剝了幾隻大蝦放在崇禎面前的小碟子裏,撒了點醬汁。

她聽塗山月說,喫蔬菜和海鮮健康,要少喫紅肉。

“毛紡廠那邊怎麼樣了”崇禎喝了湯,抬頭問道。

毛紡廠是皇家現在少數賺大錢的買賣。自從被建燒了之後,產量長期不能恢復。他也有些着急。他現在太缺錢了。

戶部那邊根本指望不上,朝廷的百官工資再度拖欠了半年了。軍餉也只是發半餉。他忍不住想讓楊凡把平價的玉米減少一半。省下來的那部分交給他。他用來給百官和軍隊發餉。

但他還是忍住了,他愛惜自己的名聲。

這麼幹得罪的百姓太多。目前有十萬以上的糧本,涉及到五十多萬人的利益。他要這麼幹,肯定被百姓罵成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