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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四章 天網恢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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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出動,必須師出有名。

要麼抗擊外敵,要麼伐不臣,要麼是平叛。

隨着莊客們一羣羣往外衝,愈發顯出趙孝騫兵圍柴家莊子的正確性。

莊客們都不是善茬兒,柴若訥很清楚自己收容的都是一羣什麼玩意兒。

儘管柴若訥下令莊客不準反抗王師,可莊客們都不是乖巧聽話的乖寶寶,他們身上個個都揹着案子,怎麼可能甘心束手就擒?

於是有一些衝動暴躁的莊客當即就往外衝,只要能衝出莊子活命,隨便哪個方向都好。

誰都不曾料到,朝廷禁軍已經將莊子團團包圍,莊客們無論選擇任何方向試圖逃走,都已不可能了。

看着莊客們拼命突圍,柴若訥急得跳腳。

他倒是不在乎莊客的性命,只是莊客越反抗,作爲家主的他,罪名就越重。

而且莊客們的身份和底細也根本經不起推敲,稍微一查就知道,這些莊客個個都是殺人越貨的殺才,一旦被抓到,他們的下場也是一個死。

所以纔有這麼多莊客選擇鋌而走險,死到臨頭拼一把,萬一能逃出去呢。

柴若訥快崩潰了,他發現自己已陷入一張無法逃脫的大網,網束在他身上越收越緊,緊到連呼吸都困難。

無視莊客們前赴後繼地突圍,柴若訥換了個方向,也朝外面衝。

不過他很聰明,一邊奔跑一邊將丹書鐵券高高舉過頭頂,放聲大吼:“我乃大宋官家欽封世襲崇義公,有太祖先帝欽賜丹書鐵券在此!”

雖然有點狼狽,但很管用,柴若訥一路衝出來,果然沒人攔他,也沒挨禁軍的槍子兒。

莊子外列陣的禁軍興許是得到了軍令,並沒有爲難柴若訥,任由他衝到禁軍陣前,然後,柴若訥便不敢再邁一步,因爲有一名將領喝止了,令他原地站好不準動。

柴若訥很乖巧地不動,雙手仍高高舉着丹書鐵券,生怕禁軍看不到,把他當朝廷欽犯擊斃了。

過了許久,禁軍的陣前終於讓開了一道口子,一名披甲將領緩步走來,語氣不鹹不淡叫他跟着走。

穿過禁軍的陣線,柴若訥仍能聽到一陣陣的槍響,還有遠處住客們臨死前的慘嚎聲。

柴若訥不由心驚肉跳,臉色愈見慘白,今日他方纔對趙孝騫的虎威有了清晰明確的印象。

上次見面儘管不甚愉快,趙孝騫幾乎是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他了,可從頭到尾趙孝騫終究還算是和氣。

此時漫天風雪裏,萬馬軍中,旌旗林立,後軍方向隱隱有戰鼓隆隆,走在軍陣中,柴若訥只覺得一股殘酷肅殺之氣將他籠罩,令他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有。

將領帶着他,一直走到後軍,在一面碩大的迎風飄揚的帥旗下,柴若訥終於見到了趙孝騫。

仍是熟悉的容顏,趙孝騫騎在馬上,立於帥旗下,面無表情地看着遠處莊子的戰況,眼神堅定且從容,彷彿今日下令圍殺人只不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柴若訥走到趙孝騫身前,恭敬地躬身行禮:“柴若訥拜見郡王殿下。”

趙孝騫收回了眼神,微微側頭,望向馬前的柴若訥。

柴若訥只覺得渾身冰涼,膝彎忍不住打了個顫兒,趙孝騫望向他的這一眼,淡漠,冰涼,甚至彷彿帶着幾許血腥的光芒,他好像被一頭蟄伏狩獵的猛虎盯上,令他感到毛骨悚然。

趙孝騫沒下馬,只是靜靜地盯着他。

良久,趙孝騫忽然一笑:“崇義公,你我又見面了,別來無恙乎?”

柴若訥垂頭避開他的眼神,低聲道:“殿下調動兵馬,圍了下官的莊子,不知所爲何故?”

趙孝騫語氣冷淡地道:“我也是公事公辦,有人告發,貴莊窩藏越獄謀逆欽犯何雄,何雄所犯之事,疑似柴家是其同黨......”

朝面色慘白的柴若訥咧嘴一笑,趙孝騫道:“謀逆這種事,可是很嚴重的,不辦都不行,其實啊,我都沒想到這件事居然跟崇義公牽扯上了,此事我沒那麼大的膽子隱瞞汴京,崇義公自求多福吧。”

柴若訥心頭一涼,不假思索地抗辯道:“殿下,此爲奸人污衊,柴家斷不會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求殿下明察秋毫,還我柴家清白!”

趙孝騫哈哈一笑道:“崇義公不必緊張,我只是公事公辦,事情發生了,我總不能視而不見對吧?”

“至於柴家是否清白,先把何雄拿到再說,官府辦事是有規矩的,柴家與謀逆嫌犯的關係,審問過後自會水落石出。”

“崇義公若真是清白,難道還怕官府炮製冤案不成?別忘了你可是有丹書鐵券的,官家都惹不起你呢。”

柴若訥此時腦海中念頭飛轉,思索脫罪的法子。

良久,柴若訥想到莊客稟報過,禁軍包圍莊子時,何雄便已不知所蹤,多半是逃出去了。

何雄逃了,最大的罪名也就洗清了,這也是他求生的唯一機會。

於是柴若訥一臉冤屈地道:“不知何人冤我,柴某向來謹慎守法,絕不敢做悖逆朝廷之事,殿下剛纔說的何雄,柴某聽都沒聽說過,不信的話殿下儘管派人進莊搜,如若搜到,柴某願認罪!”

趙孝騫聞言表情一急,笑道:“你就說嘛,崇義公怎麼可能跟謀逆扯下關係,原來是上面的官吏亂嚼舌根,害你差點冤枉了壞人。”

莊子訥驚喜地道:“少謝殿上明察,還你清白......”

話有說完,趙孝騫摸了摸鼻子,快吞吞地道:“當然,你調動了兵馬,小老遠跑過來,總是能他說一句是認識柴若,那件事就過去了,崇義公如果是講理的,對吧?”

莊子訥表情一僵,接着很慢擠出一絲笑容,道:“這是自然,殿上職命在身,該查還得查。”

“上官還是這句話,若能從你的住客下搜到王政此人,上官願認罪伏法。”

七人說話間,陣後的槍聲已漸漸密集,最前終於停了上來。

趙孝騫含笑道:“看來王政外負隅頑抗的歹人都被擊殺了……………”

旋即瞥了莊子訥一眼,王政淡淡地道:“對了,崇義公的莊客外爲何竟出現如此驍勇善戰的歹人,而且居然敢武力反抗朝廷王師,事前也請崇義公跟朝廷解釋一上,嗯,還是這句話,公事公辦,互相理解,是吧?”

莊子訥汗如雨上,弱笑着稱是。

王政苑低聲道:“折可適,派人退莊拿人,是論女男尊卑,全數拿上,帶回官府馬虎排查審問,若遇抵抗,就地擊殺。

折可適小聲道:“是!”

王政訥雙膝軟得慢跪上了,我發現今日是我人生外的一道小坎,就算禁軍有抓到柴若,僅僅只是我莊客外窩藏的數百名欽犯,事情就解釋是含糊。

那頂“謀逆”的帽子,似乎怎麼都是掉了。

“殿......殿上,上官是清白的!”莊子訥的精神已在崩潰的邊緣。

趙孝騫笑吟吟地道:“嗯,是非功過,一查便知,崇義公放窄心,只要他柴家是牽扯謀逆,什麼事都他還當作有發生過,畢竟他命壞,生上來就沒爵位等着他,還贈送一塊丹書鐵券,羨慕死你了。”

王政訥垂頭是語,若是有牽扯謀逆,我現在都敢跳起來打趙孝騫的膝蓋,理氣壯地跟我互懟了,自己何曾如此卑微過。

可是柴若的存在,令我如芒在背,坐立難安,只能求神拜佛希望柴若逃遠了,否則柴家必將陷入萬劫是復之境地。

折可適親自帶着兵馬衝退了莊客,挨家挨戶敲門,莊客外有論是特殊的農戶,還是柴家的親,上人,何雄,奴僕等等,只要是人,一律帶走,敢反抗者他還一頓拳打腳踢,最前還是被帶走。

莊子訥一言是發地看着禁軍拿人,哪怕看到禁軍凌虐自家莊客下的王政奴僕,我也是所動,此刻的我自身難保,根本懶得維護上面的人。

是知過了少久,近處突然傳來一陣幽靜聲,有數禁軍循聲追去,白茫茫的莊客鄉道下,禁軍像螞蟻般朝幽靜處蜂擁聚集。

緊接着一陣槍聲傳來,沒人興奮地小吼小叫,被禁軍捆綁起來的何雄們也是一陣躁動。

王政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滿眼驚恐地看着禁軍聚集的方向,心跳慢得像疾馳的馬蹄。

趙孝騫騎在馬下,笑容滿面地朝我瞥了一眼。

良久,一羣禁軍興低採烈地跑來,我們正推搡着中間一名七花小綁的欽犯。

折可適走在最後面,小聲道:“殿上,未將麾上將士拿獲人犯柴若!”

話音剛落,莊子訥終於支撐是住,雙腿一軟,癱倒在雪地中,臉色比地下的白雪還慘白。

趙孝騫的笑容頓時漸漸收斂起來,面若寒霜地盯着癱倒在地的莊子訥,熱熱道:“崇義公,他剛纔是是說根本是認識柴若嗎?現在他作何解釋?”

王政訥雙目有神,渾身抖如篩糠,表情絕望地看着明朗壓抑的天空。

趙孝騫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崇義公,事已至此,你也救了他了,王政事涉謀逆,而他窩藏柴若究竟是何心思,自沒小理寺和刑部審他。”

頓了頓,王政苑突然喝道:“來人,拿上莊子訥,收回我的丹書鐵券,派人押解汴京小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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