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仁傑能看出姐姐進去後,把裏面的門閂插上了。
在他認命守門的時候,門又打開了。
姐姐扯着賀大哥的手出來,在他以爲姐姐想開了的時候,姐姐說道:“讓他帶你去廚房剁豬肉,你不知道哪把刀好使,他知道。”
姜仁傑:……
所以他在期待什麼?
等弟弟開始剁豬肉了,姜素萍再次帶走賀振巖。
回到房間裏,她沒心情看房間佈局,只看着賀振巖。
“我能走路了。”她看丈夫的神態,確定他回來了。
說完這句話,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哭成淚人,身體不好,連哭泣都是件費力的事情。
賀振巖此時也確定妻子回來了,笨拙地將她抱在懷裏,大手輕輕拍她的後背。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不說。
“你……嗚……你給我……拿草紙,不然……不然我鼻涕……擦你衣服上了,嗚嗚。”姜素萍哽咽。
賀振巖聽話去拿草紙。
哭了十幾分鍾,頭疼不已,姜素萍冷靜下來,問他前陣子到底發生什麼。
賀振巖告知她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他和她一樣,沒重生多久,只是幸運重生在她發生車禍前。
重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跟着她,不讓她去別的地方。
她從沒在他面前提起當年車禍細節,他怕她傷心難過,一直沒問。
當事人沒提起,別人提起過,說得和他們在車禍現場一樣。
賀振巖沒有去車禍現場阻止車禍發生,只跟在她後面,勸她不要亂走,騙她說附近發生過命案,最近不要出去玩。
他很不會撒謊,她聽出他在撒謊,以爲他是大男子主義作祟。
兩人明明毫無關係,他卻對她管東管西,打着爲她好的名義限制她,令她厭惡至極。
被她厭惡了,他也沒退卻。
車禍當天,他盯她盯得尤其緊,守到天黑,確定她一直在家。
第二天看她去工廠幹活了,他纔去事故發生地打聽,打聽到昨天發生過一起車禍,相同的時間地點。
害她失去雙腿的事故已經發生,她不會有危險了,他纔回家,回村裏的家。
他不想看到她嫌惡的表情,不想讓她害怕他。
這場車禍屬於人禍,司機宿醉,前一天晚上喝了很多酒,第二天早上人不清醒。
聽說是心情不好,開車橫衝直撞,撞了身爲無辜路人的姜素萍。
姜素萍不生氣賀振巖沒有徹底阻止車禍的發生,只問除了司機有沒有別的路人受傷。
司機死了不足爲惜,她不想別人受傷。
“沒有,聽說被躲開了,除了司機昏迷,沒任何人受傷。”賀振巖打聽過傷亡人數。
姜素萍聽明白了:“看來是自己想死,非要拉墊背的,他死了最好,沒死就活着受罪吧。”
車禍的事情打聽到了,她問他後來有沒有結婚生小孩,最後是怎麼走的。
她死的時候,他到底才四十二歲,她想聽聽她去世以後,他的生活如何,她爸媽是不是很長壽。
如果聽到不想聽的回答,肯定不是滋味,卻沒法譴責他,她已經耽誤他近二十年光陰。
沒有死了都不許他結婚生子的立場。
他們身爲夫妻,沒有夫妻生活,和後面的妻子解釋只是照顧她,沒做別的事情,沒生過孩子,想來對方不會太過介懷。
以他的年紀,找的應該是二婚女人,二婚的話,更不會介意他有過婚史。
有關她死後的事情,賀振巖只說自己沒再結婚,沒有小孩,別的不提了。
姜素萍看着他,心裏有不好的想法:“難道給我處理完後事,你就自殺了?”
賀振巖看着她的布鞋鞋面,點頭。
姜素萍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不受控制流下來,捶了兩下他的手臂,泣不成聲。
...
姜仁傑看到姐姐的模樣,不敢說話。
他的剁肉泥工作由賀大哥接手了。
肉已經被剁得差不多,賀振巖再剁一會兒就開始調餡,包餛飩。
他包餛飩的動作很是嫺熟,姜仁傑開始相信姐姐的話。
賀大哥是真會做餛飩啊。
……餛飩不是重點!
重點是姐姐怎麼哭得眼睛紅腫了。
他清楚姐姐嘴裏沒實話,問賀大哥發生什麼:“賀大哥,你別瞞着我,你是不是欺負我姐姐了?”
“他沒有欺負我,你別瞎想。”姜素萍第一時間爲賀振巖說話。
“煩死,不管你們的事情了。”姜仁傑坐到椅子上生悶氣。
姜素萍對賀振巖說:“包三小碗的分量,小餛飩不用管飽,每個人都能嚐到就行。”
過不了多久,餛飩煮好。
三小碗的分量,被賀振巖分成一小碗和一大碗。
大碗給姜素萍,小碗給姜仁傑。
他給出的解釋是:“我不餓,小傑覺得好喫的話,我再煮一些。”
姜素萍沒管他的解釋,自顧自喫起來。
姐姐如此不客氣,姜仁傑也不客氣了。
“小心燙嘴。”賀振巖在旁邊說着。
姜仁傑確定賀大哥是看着姐姐說的。
他家姐姐怎麼做到完全不被賀大哥視線影響,淡定喫餛飩的。
賀大哥可是在盯着她喫餛飩!
換成他被這樣的視線盯着,根本喫不下東西。
不得不說,餛飩確實好喫。
難怪姐姐念念不忘,過來一趟都要特意買來餛飩皮和肉。
姜素萍已經習慣喫東西時候來自丈夫的視線,他會觀察她喫東西難不難受,難受就不讓她喫了,換種好入口的食物。
喫了十幾個餛飩,姜素萍喝一口湯,喝過湯,把大碗推到賀振巖面前:“你喫吧,已經不那麼燙了。”
“我不餓。”賀振巖搖頭,要把碗推回去。
姜素萍:“你只會說不餓嗎?只要沒撐着就喫,不喫我生氣了。”
姜仁傑:“喂,我還在呢。”
“你喫不喫?”姜素萍沒理會找存在感的弟弟。
賀振巖迫不得已喫她碗裏的餛飩。
他開始喫餛飩了,姜素萍告訴弟弟:“我們之間沒你想的那麼複雜,他救了我一命,我們倆本來就有點情況,現在算是把心意攤開說了……之前說他壞話不是我本意,你把我說的壞話說給他聽。”
“不好吧?”前面找存在感的姜仁傑,現在恨不得不存在。
他不想放下碗罵賀大哥啊,才喫他包的餛飩。
儘管肉和餛飩皮是姐姐準備的,肉泥是他剁的。
姐姐要得罪賀大哥,怎麼把他一起拉下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