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源石技藝照耀得無比光明的空間之中，一羣老戰士笑出了聲。

這笑聲如同雷霆、又如金戈交擊，難以想像，發出這些聲響的、是一羣平均年齡全在半百以上的老將們。

雖然身在地下、但此時此刻，他們如同來到了曾依同馳騁的原野。

一切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鐵馬的歲月。

“我說臨光，你有啥好抱歉的？這不過又是一場記不了軍功的仗、挑上誰、會不願意出呢？”

“難道你臨光家的小輩能隱姓埋名、爲國犧牲？我們這些老東西就不能嗎？”

在過往的戰爭歲月之中，他們也曾領過不少“祕密行動”，這些任務遊走在中立國與敵境邊緣、如果任務失敗，那麼卡西米爾只能否認一切責任。

畢竟、如不否認，付出的很可能就是戰爭藉口。

敗者一切皆無，勝利了也沒有功勳。

但他們從未因此而拒絕。

只因爲他們知道、這對國家好，能夠創造機會、能夠無所不用其極地、抵禦侵略者的腳步，那就值得、比什麼都值得。

“我纔要抱歉哪……剛剛若不是爲了救我，大夥哪——應該能將那個叫‘羅伊’的小畜生也留在這。”

另一名老騎士則開始打趣起了自己，同樣簡簡單單的話語、卻訴說出了這些人恐怖的戰績。

是的，不久之前的戰鬥中，青金大位親至——但卻絲毫不敵。

甚至最後爲了要創造足以脫身的缺口、拼死一擊、攻擊這位騎士來轉移焦點，這才勘勘成功逃掉。

否則加上黑騎士與瑪恩納所斬殺的另一位“青金”。

無胄盟的左右兩隻臂膀，怕是全都得折在這一場兵變之中。

“被嚇破膽的瘤獸，跑了又如何？此戰若勝、它又能躲到哪裏？讓他回家找‘玄鐵’喫奶吧！”

說到這裏，衆人又是一通大笑、絲毫沒有年輕一輩騎士，對於騎士殺手的諱莫如深。

早先激戰後的淡漠與沉靜，也至此徹底被打破。

騎士們紛紛散開，開始持着兵刃、熟稔的檢查着是否有剩下的活口。

在戰後、一邊打掃戰場一邊談笑，也是這些人曾在多次突入烏薩斯境內時，一同歷經的回憶。

“臨光老爺，其實在你找我們來時，就已經私底下討論過這件事了……”

這時，一名騎士再次提起了剛纔西里爾?臨光的話。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多少有些微妙，就如同陳述一個走已想好的事實般。

“待會離開這鬼地方，我們也就不回各自的家了。既然、我們的家人已經暫時得以保全，我願意將剩下的力氣、全數獻給卡西米爾，獻給我們曾從烏薩斯手中、拼命保下的祖國。”

這話其中含意很明確，眼前這些人，早已存着死志。

要說爲何如此，原因十分簡單、他們早先的行動、是一層層的從商業聯合會大樓往下殺。

這期間，包括西里爾?臨光在內，都沒能得知霧騎士的廣播、畢竟，大型廣播系統，明顯是設立在移動城市的生活層的東西，而這些人所在位置、屬於更下方的支持層。

是的，他們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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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里爾?臨光看來、羅素恐怕已在昨日的襲擊中兇多吉少。

在他們看來、能夠抱持的剩餘希望，只有首都之外位列不同軍區、仍舊效忠這國家的征戰騎士同僚們，能夠重建監正會，抵禦外敵的同時收復首都。

而四城聯合之內，他則完全不抱以希望、他認爲局勢已經難以收場。

羅素一死，整個大騎士領與四城聯合之內，必然只能各自爲戰。

而他沒有軍職在身、雖然被稱爲戰爭英雄，但絕對沒有統領剩餘征戰騎士反抗的號召力。

在西里爾看來，他帶着老部下此刻的反擊、只是猛獸在死之前、給予仇敵的最大掙扎。

所抱有的最大僥倖、也就是希望這些商人的董事會、能夠被他們一波全殲。

……或者說，哪怕過半也好。

但他算錯了、老兵們此行的戰績。

只成功謀殺了幾名聯合會董事、放在平時，確實是足以引發地震的大新聞。

可光這數量，遠遠不足以徹底癱瘓真正的“商業聯合會”。

因爲這些生意人、大多散落在泰拉諸國，是以遠端遙控的方式、影響這個騎士之國。

比方說、那玫瑰報業的“記者”凱恩、就長期待在哥倫比亞，一年之間也踏上不了幾次卡西米爾國土。

如今，他們只是咬下了一塊肉、但並沒有徹底咬斷對手的咽喉。

那麼整起行動、最終結果就將步入徹底的失敗。

就如同瑪嘉烈與瑪莉婭生日收到、與自己同名的騎士所贈《最後的騎士》中，騎士對着浪濤衝鋒、卻最終免不了，會被徹底吞沒的結局。

“對！等會兒出去，面對那些被收買的垃圾，我會讓他們好好領教！何謂來自爺爺輩的拳頭！能殺一個是一個、在死之前，我要拉一百個叛逆給我墊背！”

“還記得很久以前，訓練營的那位奧薩娜前輩曾經說過一句話：死在臥榻上，是騎士的恥辱！能夠死在戰場、應是吾輩最好的結局！”

“原本我還擔心，我這條老命會不會最終爛在關節炎上……最後，能與各位老兄弟重回戰場，是我的幸運！”

“哈哈！現在在天上的薩內爾與尼德，不知道該怎麼羨慕我呢？誰讓你們死得早？”

“就說了、我們都老了、沒有多少時間可活，死了沒多大關係……”

“能在死前，以這條老命替後輩、替新生代的騎士們把路鋪平、那怕一點也好，都是賺、太賺啦！”

無數喧鬧的話語交錯在這滿是迴音的空間之中。

這些陸續的聲明，讓西里爾?臨光的眼角不由掉下了晶瑩地眼淚，最終，他纔開口說道：

“好！弟兄們，我們奮戰到死！如同早我們幾步離去的、那三十四位戰友一般。”

“要倒、也要倒在衝鋒的路上、成爲歷史，成爲被某些人、永遠銘記的英雄！”

在這個騎士之國，有着墮落的征戰騎士、貴族騎士，也仍然有着真正堅守着騎士美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