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北懵逼他媽給懵逼開門,懵逼到家的時候。
那姑娘突然鬆開,接着轉頭跑向幾個小閨蜜身旁:“瞅啥!快跑!”
說完,這姑娘一溜煙地就沒影了。
林北人都傻了……
臥槽!這都什麼跟什麼!
啥玩意兒都,自己一下飛機,就被莫名其妙地啃了。
然後……這姑娘嗖的一下跑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就在他從震驚之中無法自拔的時候,目光突然注意到地上的一個證件。
學生證。
林北疑惑地撿起學生證,這打開一看。
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祝......
轟然炸響的不是手榴彈,而是埋在村口土路下的一整排黑火藥加鐵釘土雷——龐北早算準了他們必經此道,又知這羣人慣於夜戰,必然打着手電筒,更兼腳步輕捷、隊形鬆散,絕不會像正規軍那樣拉長警戒線。於是他反其道而行,在進村前三百米處的緩坡拐彎處,用山藤纏着七枚陶罐雷,罐內填滿碾碎的硫磺、木炭與粗鹽混合黑火藥,再塞進二百多枚生鏽鐵釘、碎瓷片和削尖的竹籤,引信則用浸過桐油的麻繩連到百米外樹洞裏的扳機裝置。二虎親自蹲在樹杈上,眼見赤木伢子抬手示意停步,近綱剛張嘴要吼“別磨蹭”,便猛地一拽麻繩——
“嘣!!!”
七聲悶響疊成一聲沉雷,地面掀開三尺黑煙,火光未起,碎物已如霰彈般橫掃三十步內所有區域。衝在最前的五人當場倒下,兩人斷腿翻滾哀嚎,三人胸腹被鐵釘扎穿,血還沒湧出來,人就抽搐着嚥了氣。近綱被氣浪掀得撲倒在地,左耳嗡鳴失聰,右頰擦破一道血口,他掙扎抬頭,只見火光映亮的煙塵裏,七八條黑影正從兩側山脊躍下,槍口噴焰如毒蛇吐信。
“散開!散開!!”近綱嘶吼着拔出王八盒子,卻只聽見自己喉嚨裏乾裂的氣音,聽不見半點回響。他下意識摸向腰間,卻發現配槍不知何時已被震脫槍套,掉進了路邊溝渠。
赤木伢子沒吼,也沒動。她整個人貼着一塊青石伏下,左手死死按住後頸——那裏有一道陳年舊疤,是三年前在港城碼頭被一顆跳彈擦過的印記。此刻那道疤正灼燒般發燙,像有根燒紅的針在皮肉裏來回穿刺。她閉着眼,數着槍聲節奏:左側三槍,間隔零點七秒;右側四槍,第二槍稍慢半拍;正前方兩槍,子彈擊中門板的悶響比擊中人體的噗嗤聲早了零點三秒……這不對。太準了。不是亂打,是點射,是預判,是專挑人頭、喉結、膝窩打的。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收縮如針尖。
——他們知道我們誰在前誰在後。
——他們連我們換彈匣的間隙都掐準了。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掛着的懷錶,表蓋彈開,秒針正跳向十一點五十九分。她突然懂了。不是山中村安靜得反常,是整個林子都安靜得反常——沒有貓頭鷹叫,沒有野豬拱土,連山風都停了。這是獵人佈網前,連蟲鳴都會被掐死的靜。
“撤!原路退回灘塗!”她嘶聲低喝,聲音壓得極低,卻像刀刃刮過玻璃,“不要走大路!鑽林子!兩個人一組,剪刀陣型,互相掩護!丟掉所有重裝備!快!!”
話音未落,她已抓起地上一具屍體的步槍,反手砸向近綱面門:“接槍!走左邊第三棵歪脖松!松樹後三步有巖縫!”——那是她十分鐘前觀察地形時唯一記住的活路。
近綱本能接住槍,卻沒來得及起身,一枚子彈就釘在他剛纔趴着的青石上,火星濺進他領口,燙得他一哆嗦。他終於不再懷疑,也不再憤怒,只剩本能。他滾進溝渠,抄起一把工兵鏟,跟着赤木伢子閃進左側密林。身後,慘叫聲驟然密集起來,像被割斷喉嚨的鴨子,一聲高過一聲,又迅速啞下去。有人想點燃燒彈照明,剛掏出火柴盒,“啪”一聲脆響,火柴棍斷成兩截——不知哪棵樹後,一粒小石子精準砸中他手腕。
二虎帶着九個人,像九條灰狼悄無聲息地切進敵羣側翼。他沒開槍,手裏只有一把剝皮刀和一根纏着鐵絲的藤蔓。他盯上的是個矮個子鬼子,那人正往樹後拖一具屍體想當掩體,二虎從背後繞過去,藤蔓勒住對方脖子一絞,那人連哼都沒哼,喉骨碎裂的咔嚓聲混在槍響裏,輕得像枯枝折斷。二虎順手抄起那人肩上的步槍,槍托狠狠砸向旁邊一個正舉槍瞄準的傢伙太陽穴,對方哼都沒哼,軟倒下去,後腦勺砸在石頭上,發出熟透西瓜墜地的悶響。
“二虎哥!東邊兩個!”有人壓着嗓子喊。
二虎頭也不回,反手甩出剝皮刀,刀柄撞在那人左耳後,對方應聲栽倒。他彎腰撿刀,刀尖順勢劃開另一人小腿肚,那人踉蹌跪地,二虎一腳踩碎他腳踝,膝蓋頂住他後心,手肘狠狠砸向他後頸第七節脊椎——那人脖子歪成一個詭異角度,抽搐兩下,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二虎喘了口氣,抹把臉上的血,發現不是自己的。他咧嘴一笑,朝遠處山樑上比了個拇指。龐北正站在最高處的老槐樹杈上,手裏端着一支改裝過的莫辛納甘,槍管纏着黑布,消音器是阿狼用廢炮彈殼和銅錢打磨出來的。他剛剛打出三槍:第一槍打穿近綱左肩胛骨下方三寸,讓那小子徹底失去持槍發力能力;第二槍擦過赤木伢子右耳上方,削掉她一縷黑髮,逼她低頭躲避;第三槍則精準擊中她腰間手榴彈的拉環卡扣——那枚黃銅拉環“叮”一聲彈飛出去,手榴彈還在她腰帶上晃盪,卻再也拉不響了。
龐北放下槍,對身旁通訊員低聲道:“通知阿狼,漁船動手。”
話音剛落,海上方向傳來三聲短促汽笛——不是漁船的,是龐北提前埋伏在礁盤後的兩艘改裝漁船,船頭各架一挺蘇制DP-28輕機槍,機槍手都是當年在朝鮮戰場上活下來的退伍老兵,手指穩得像焊在扳機上。三聲汽笛就是總攻信號。阿狼帶着六個人,早穿着鯊魚皮潛水服潛入水下,此刻正從船底鑿開艙門。船上留守的四個白菊花殺手,兩個在甲板上抽菸,兩個在艙裏賭牌。阿狼的刀先捅穿了甲板上抽菸那人的腳踝,那人剛張嘴要喊,阿狼已捂住他嘴,另一隻手的匕首橫着一拉,喉管齊根切斷。血沒噴出來,全被阿狼掌心死死堵住。他拖着屍體翻進艙口,裏面賭牌的兩人聽見異響剛抬頭,阿狼已甩出兩枚淬了曼陀羅汁的鋼針,一枚扎進左眼,一枚刺入耳道。兩人捂着臉在地上打滾,阿狼抽出腰間短斧,一斧劈斷一人頸椎,另一斧砍進另一人天靈蓋,斧刃卡在骨頭裏,他拔出來時帶出白漿與血絲。
船主蜷縮在舵輪後,褲襠溼了一大片。阿狼蹲下來,掰開他下巴,把一粒黑色藥丸塞進去:“吞了。這是解藥的十分之一。你要是敢吐,我就把你兒子的舌頭割下來,泡酒給你喝。你兒子現在在我兄弟手裏,就在漁村祠堂後面那口枯井裏,井口蓋着稻草。”船主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卻真把藥丸嚥了下去。
山中村內,槍聲漸稀。赤木伢子和近綱帶着最後十二個人,被逼進村西頭一座廢棄祠堂。門窗早被龐北派人拆了,只剩四壁和塌了一半的神龕。赤木伢子左臂中彈,血浸透袖子,卻用牙齒咬住布條,右手扯下一條繃帶死死扎住上臂動脈。近綱右腿被流彈擦傷,走路一瘸一拐,可眼神比受傷前更狠,像一頭被逼到崖邊的豺狗。
“伢子小姐……我們還有機會。”他喘着粗氣,靠在神龕殘柱上,手指摳進磚縫,“祠堂後牆是土坯,我數過了,三塊磚鬆動。等會兒我撞開,你從缺口滾出去,往東南坡跑,那裏有棵歪脖松,松根底下埋着我藏的匕首……”
赤木伢子沒看他,只是盯着祠堂地上幾道新鮮拖痕——那是剛纔被拖進來的人留下的,血跡在月光下泛着暗紫。她忽然彎腰,從一具屍體腰間解下水壺,擰開蓋子聞了聞,又舔了舔壺口殘留的液體。她的瞳孔驟然放大。
“這不是水。”她聲音沙啞,“是摻了砒霜的涼茶。”
近綱一愣:“什麼?”
“山中村的村民,沒人喝涼茶。”赤木伢子慢慢直起身,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竟顯出幾分悲憫,“他們只喝燒開的井水。可這壺裏,是涼的,有薄荷味,還有……苦杏仁味。”她頓了頓,看向近綱,“你嘗過麼?”
近綱臉色煞白。他想起半小時前,自己確實接過手下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覺得清涼解渴,還誇了句“這村子挺講究”。他胃裏猛地一絞,喉頭泛起鐵鏽味。
赤木伢子輕輕搖頭:“不是你們的人下的毒。是龐北。他早知道我們會來,所以提前在村裏每口水缸、每個竈臺、每隻水壺裏,都下了劑量剛好讓人腹痛嘔吐、四肢發軟的砒霜——量不大,殺不死人,卻足夠讓你們連扳機都扣不穩。”
近綱喉嚨裏咕嚕一聲,一口黑血噴在地上。
“他根本沒打算跟我們打。”赤木伢子緩緩摘下染血的手套,露出一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短的手,“他只是……在養我們。像養一羣待宰的豬。讓我們走得夠遠,累得夠嗆,毒發得恰到好處,再一刀一刀,剔乾淨骨頭上的肉。”
祠堂外,腳步聲整齊逼近。不是雜亂的奔跑,是靴子踏在碎石上的節奏,四四拍,沉穩,緩慢,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耐心。
龐北的聲音穿過夜風,清晰得如同耳語:“赤木伢子,近綱川龍。出來吧。你們的船,已經沉了。你們的補給,都在我手上。你們的毒,是我下的。你們的命,現在歸我收。”
祠堂門框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木屑紛飛。二虎扛着一杆繳獲的三八大蓋,站在門口,槍口垂着,嘴角叼着根草莖。他身後,是十七個同樣沉默的漢子,槍口統一指向祠堂內。沒有人開槍,沒人說話,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只有風吹過斷壁的嗚咽,和近綱壓抑不住的、越來越急促的乾嘔聲。
赤木伢子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像月光掠過刀鋒。她抬手,將最後一枚還能用的手榴彈輕輕放在神龕供桌上,拉環朝上,然後退後一步,對着龐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觸到膝蓋。
“龐先生。”她的中文字正腔圓,帶着某種奇異的韻律,“您贏了。但請您記住——白菊花不是花,是毒。毒不死人,可它活在土裏,活在種子裏,活在每一粒被風吹散的孢子裏。今天您燒了我們的花,明天……它還會開。”
龐北沒答話。他只是抬起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
二虎點點頭,槍口緩緩抬起。
就在此刻,赤木伢子猛地抓起供桌上的手榴彈,不是拉環,而是用盡全身力氣,朝着祠堂後牆——那面早已被近綱標記爲逃生通道的土牆,狠狠砸去!
“轟!!!”
不是爆炸,是陶罐碎裂的脆響。手榴彈外殼崩開,裏面滾出十幾顆沾着泥巴的褐色種子,簌簌落進牆根裂縫。那是真正的白菊種子,裹着桐油和磷粉,遇空氣即燃。火苗騰地竄起半人高,火光中,赤木伢子的臉被映得通紅,她看着龐北,嘴脣無聲開合:
——“燒吧。燒得越旺,飄得越遠。”
龐北瞳孔驟縮。
他明白了。她不是要炸牆,是要點火。火借風勢,會把那些帶毒的種子,吹向整座山林,吹向下遊的溪流,吹嚮明年開春的田壟。
“潑水!快!!”他厲喝。
可晚了。
風起了。一陣山風捲着火星,呼啦一下撲向祠堂外的枯草堆。火焰瞬間蔓延,順着乾草爬上屋頂,又順着屋檐滴落的松脂,燒向隔壁空屋的木樑。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遠處海面,兩艘漁船上的機槍手也看到了火光,立刻調轉槍口,朝着岸邊礁石後幾個試圖泅水上岸的黑影猛烈掃射——那是之前被派去聯絡漁船的兩個白菊花聯絡員,剛遊到一半,就被打得像篩子。
火海中央,赤木伢子牽起近綱的手,兩人並肩站在烈焰前,衣角已開始捲曲焦黑。她仰起臉,最後一次望向龐北,眼神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神聖的平靜。
“龐先生,”她聲音穿透火嘯,“您燒得掉我們的身體,燒不掉我們的名字。白菊花……永不凋零。”
火舌舔上她的髮梢,一縷青煙升起。
龐北靜靜看着,直到火光將她身影吞沒。他慢慢抬起手,摘下自己左耳上那枚小小的銀杏葉耳釘,輕輕放在地上。銀杏葉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像一滴凝固的淚。
“傳令。”他的聲音低沉,卻壓住了所有喧囂,“所有活着的,一個不留。挖坑,澆油,燒乾淨。骨灰……撒進海裏,餵魚。”
二虎應了一聲,轉身去辦。龐北卻沒走,他站在火場邊緣,任熱浪燎着眉毛,目光始終落在那堆越燒越旺的火焰上。火光跳躍,映得他眼底一片赤金。
他知道,赤木伢子最後那句話,不是詛咒,是預言。
白菊花或許真會再開。可只要他還活着,只要這山還在,只要這火種一日未滅——他就一日不會讓那花,在他守着的土地上,開出一朵。
火光熊熊,燒盡舊夢。而山風浩蕩,正卷着未燼的餘燼,奔向更深的黑暗與更遠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