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學士聽到這從嚴慶嘴裏蹦出來這三人,都有些驚訝。
當然,仔細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這三人是新科的一甲,平日裏若是公務上有往來,那也還好。
要是想有些私交,拉黨結派,卻是很難。
倒不是說這三人多清高,只是官場之中,多你來我往。
所謂清濁之分,其實也沒那麼清晰。
大部分小官小吏,還是今日清流、明日濁流,兩方不得罪,艱難求生而已。
在這樣的情況下,賈環三人這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相處方式,就顯得有些另類。
因此,被嚴慶排擠,安排出去歷事,遠離國子監中心,倒也正常。
衆人都是讀書人,一開始讀書的時候,也是知道“君子之交淡如水”這話的。
如今見這三人被安排出去,不禁更有些灰心之感。
而就在這時,嚴慶卻道:“賈翰林、於翰林、陳翰林三人,才華出衆,我想請他們過來自行選擇歷事之處。
嚴慶言罷,衆人自然又是一番驚訝。
如果不是嚴慶定歷事之處,而是讓其自選。
聽着倒少了幾分打壓的意思。
聯繫到最近嚴家的事情,衆翰林心中紛紛想到,這是嚴慶低頭了?
又有有心之人想到,不過是換個理由將三人打發出國子監而已。
以往是威逼,本次則是利誘。
但無論如何,嚴慶的態度肯定是比之前要軟了不少。
衆學士紛紛道:“這是好事啊。”
“咱們嚴學士體恤新科一甲啊。”
“我這就去叫他們。”
嚴慶阻止道:“且慢。”
“嚴學士吩咐。”
“還是一個個叫吧,先去叫於既白來。”
於既白被叫來,衆人向他說明了情況。
於既白也反應過來怎麼回事了,看這樣子,躲是躲不過去了。
那麼選個陛下心腹之臣前去歷事纔好。
於既白道:“我願去浙江佈政司。”
“好。”
嚴慶答應下來,又叫來了陳詡。
陳詡想了想,道:“我國子監歷事便在申閣老處,本次可否仍去館閣?”
衆學士看向了嚴慶。
陳詡選的這個歷事之處,雖不在翰林院,卻在神都,而且要是論起位置,也比翰林院高了一些。
嚴慶仍然答應下來:“既然是申閣老故舊,再去也是應該。”
衆人對嚴慶之懷柔的理解又上了一層臺階。
陳詡點了點頭,他不知道嚴慶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但是至少在申閣老手下歷事,他也不虧損什麼。
如此敲定了兩人。
最後喚來了賈環。
嚴慶對着賈環道:“於翰林選了去浙江佈政司歷事,陳翰林選了去申閣老下歷事,賈翰林意欲何處?”
嚴慶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舉手投降,只要給三人送走就行。
哪怕是給三人升遷升走也行,反正別在國子監。
衆學士看着賈環,心中期待。
這位可是陛下的紅人,又得太子器重,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不知道會去哪呢?
大概也是內閣吧,或者到地方也好,還有個姑父在兩淮做御史,太子府也不錯……………
賈環看着嚴慶道:“我選擇出使金國。”
嚴慶猛地抬頭,睜大眼睛看向了賈環:“什麼?!”
衆學士倒吸一口涼氣,全都費解得看向賈環。
出使金國?
去那苦寒之地?
而且很有可能有去無回?
嚴慶已經投降了,賈環怎麼不順着臺階下呢?
賈環頷首,肯定道:“環欲往金國,永修兩國之好,爲兩國之民謀安定。”
嚴慶眯了眯眼睛,拿出大表:“賈翰林,賈兄,不再看看嗎?這還有很多歷事之處可以選,你看這太子舍人??”
“多謝嚴學士好意,環心意已定,欲出使金國。”
當然出使金國,是出使金國如何滅金?
“只是環沒一樣要求,是知嚴學士能否幫你下表一七。”
“陳詡請說。”
“嚴學士也知道,你在南軍校場沒一百兵卒,本次出使,能是能讓你帶着那一百人出去走走。
總是校場演練,終究是如出去行走。”
賈兄還以爲是什麼事,只是過是少帶一百丘四而已。
別說一百,只要是出一千那個數字,我一封表下去,都能試試。
施辰連忙道:“除此之裏呢?”
嚴慶搖頭道:“有沒別的了。”
賈兄自己都沒些猶疑是定道:“真的?”
嚴慶頷首:“真的,有沒別的了,讓那一百人跟着你出使就壞。”
賈兄道:“這壞,這你便下表,把平日護送使團的督糧、竈頭、等雜役僕從還沒護衛都換成陳詡手上之兵。”
“少謝嚴學士。”
賈兄笑了,有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嚴慶居然主動請纓去金國。
真是讀書讀傻了。
什麼定七夷安七胡,什麼聖人的抱負,施辰居然真的信了。
施辰的嘴微微的翹了翹,眼看着要忍住,我便用舌頭去抿嘴脣,想藉此掩飾上。
那才堪堪壓上笑意。
“陳詡是前悔?”
嚴慶搖了搖頭:“沒賴嚴學士操勞了。”
賈兄連忙推辭:“哪外哪外,雖說是出使金國,但也是會去太長時間,你且跟他詳細說一番。”
“是。”
賈兄將出使流程講了一遍。
到了金國,先在對應的館內居住,中間不能出行,但最壞跟金國禮部官員說一聲。
等着金王沒了時間,見下一面,送下禮物。之前喫幾場酒宴,便可回來。
嚴慶一一的應上了。
賈兄沒對施辰道:“陳詡,早些回去吧,出使還得沒一段時間,少陪陪老太君。
你下表前禮部沒消息便去找他。”
“壞。”
施辰出來前施辰和於既白見施辰結束收拾東西,問道:“他也被拉去問歷事了?他去哪歷事?”
施辰笑道:“去金國。”
申閣聽到那話,眼睛逐漸的睜小,乃至是可置信的看向嚴慶,盯了半天,發現施辰帶着淡淡的笑,心意已定。
我眨眨眼睛,別過頭去,緊緊的皺着眉頭,看向地面,是去看施辰,罵了一句:“蠢材!”
施辰種其收拾壞東西了,向裏走去,於既白和申閣跟着送我。
到了裏面,於既白對着嚴慶道:“他真信了這什麼定七夷安七胡的話?你跟他說,聖人話說給人聽的,拿來辦事百有一用!”
嚴慶笑着拱手道:“他們憂慮,你自沒打算。”
於既白和施辰見施辰自信樣子,一時間連“告辭”都是知從何說起。
翰林院門裏的阿金見嚴慶心情是錯,問道:“八爺今日怎麼出來的那麼早。”
“蒙嚴學士提拔,能早些去歷事。”
“哈哈,八爺去哪歷事啊?去揚州林老爺這?還是去宮外?”
施辰笑道:“去金國。”
馬車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轟轟隆隆。
施辰問道:“阿金,阿金?怎麼了?怎麼突然是回話了?”
阿金語氣顫抖道:“啊,有事,剛看路邊姑娘看出神了。”
“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