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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四合院,傻柱:我這輩子父母雙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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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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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俊和魯祺是在五月中旬聯繫上老周的。

聞俊多年研究三農和鄉村建設,說話慢條斯理,帶着常年調研磨出來的耐心。

魯祺研究宏觀經濟和資本流向,說話快,有時候一句話沒說完就跳到下一句,像腦子裏同時跑着好幾條線。

兩個人年紀都不小了,這些年一直在各自的領域裏發聲,有的被聽見了,有的被淹了。

他們關注黃河集團很久了。

不是關注黃河集團有多大,是關注黃河在快影上做的那些事——“大國重器”系列把光刻機、航空發動機、盾構機一樣一樣掰開來講,讓老百姓看得懂、記得住;“西洋鏡”系列用架空敘事把西方中心論一層一層剝開,不喊口

號,只擺事實;“世界的另一面”系列把中東戰火中的日常拍給人看,不煽情,只是讓人看見。

聞俊有一次在內部講座上提起“大國重器”裏講光刻機的那一期,說了一句話:“科普做到這個份上,比我們這些寫論文的強。論文幾個人看?那個視頻幾千萬人看。”

魯祺則是看了“西洋鏡”裏講技術主權的那一期,把芯片產業鏈拆開來,講設計在北美、製造在臺灣、材料在日本、設備在荷蘭——一條產業鏈被幾個國家攥着,東大作爲全球最大的芯片消費國,在最核心的環節上沒有話語

權。

他看完之後,在朋友圈轉發了,附了一句話:“終於有人把這件事講清楚了。不是喊口號,是畫地圖。”

兩個人想見何雨柱,但一直沒有機會。

何雨柱這些年深居簡出,不參加論壇,不接受採訪,不在公開場合露面。

他們輾轉託了幾個人,都沒搭上線。

最後找到了老周。

老周跟何雨柱打了多年交道,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口,什麼時候不該開口。

他等了一陣,挑了個合適的日子,給何雨柱打了個電話。

“何老,有兩個老朋友想見您。一個姓聞,研究三農的;一個姓魯,研究宏觀經濟的。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官,就是做學問的。他們關注您很久了,說想跟您聊一聊。”

何雨柱問:“他們想聊什麼?”

老周道:“沒說具體。只說有些想法,想當面請教。”

何雨柱想了想,拿出手機看了下日程,才道:“下週三下午,讓他們來吧。”

五月的第三週,星期三,天晴。

聞俊和魯祺坐着老周的車進了衚衕。

聞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夾克,腳上是一雙舊皮鞋,鞋幫有摺痕。

魯祺穿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手裏拎着一個帆布包,包裏鼓鼓囊囊的,塞着幾本書和一份打印材料。

老周把他們領進正屋,小滿倒了茶,帶上門出去了。

“何老,您好!”二人同時道。

何雨柱坐在書桌後面,正在看一份何耀宗發來的報告。

他抬起頭,看了兩個人一眼。

“坐。”

聞俊在沙發上坐下來,魯祺在他旁邊坐下。

老周在靠門的位置坐着,沒說話。

聞俊先開口。

他說這些年一直在農村跑,從黑龍江到海南島,從沿海到西部,見過種地的農民、打工的農民、返鄉的農民,回不去的農民。

他說話不快,每一句都像是從腦子裏過了一遍才放出來。農村最大的問題不是窮,是空。人走了,地荒了,學校撤了,衛生所關了。

留下來的是老人和孩子,中間那一茬全在外面打工。打工賺的錢,寄回來蓋房子。房子蓋起來了,人還是不在裏面住。

很多村子,新房一排一排的,白天大門緊鎖,晚上亮燈的房間不到三分之一。

城裏的房子買不起,村裏的房子空着。

這邊空着,那邊缺着。

兩頭都不落好。

何雨柱聽完,問了一句:“你跑了這麼多年,覺得有沒有解?”

聞俊想了想道:“

解不在農村本身,在城鄉之間。要把資源從城市往農村引——不是給錢給物,是給人給產業。鄉村振興不是把農村變成城市,是讓農村有農村的活法。有地種、有活幹,有病能看,有學能上。這些做到了,人自然就回來了。

做不到,給再多補貼也留不住人。”

魯祺接過話。

他的語速比聞俊快了一倍。

他研究的是資本流向——錢從哪來,到哪去,中間經過了誰的手。

2018年之前,國內民間資本流出跑掉了大量資金,資本積累率下來了,GDP增速也從高位一路往下走。2018年以後國家封死了走資通道,但經濟下行的趨勢沒有完全止住。

資本跑不了,卻沉淪了——大量的錢沉澱在金融體系裏空轉,不進入實體經濟,不進入投資和消費,變成了一潭死水。

他拿出一份打印材料,翻到某一頁,指着上面的一組數據。

民間資本投資增速在2021年出現負增長,2022年更是一個大滑坡。社會上大量的沉沒資本遠離市場,不能流轉起來。

他估算這個數字大約在一百八十萬億左右,而全年GDP總量也就一百二十萬億。

這麼多錢沉澱在那裏不動,對經濟的影響是致命的。

錢不動,企業拿不到投資,工人拿不到工資,消費起不來,整個循環就斷了。

何雨柱看着那份報告,沉默了一會兒。

“你這組數據,和老程之前遞上來的簡報基本吻合。特別是在部分快速擴張的行業,補貼去哪了,投資如何變成了無效產能,最終有多少壞賬需要整個體系來消化,老程那邊摸了個底。你提到的資源錯配和沉澱,有很大一部

分就卡在這些地方。不是卡在技術突破上,是卡在盲目的產能上,卡在非理性的融資上,卡在少數套利者的離場策略裏。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之前收到的調研附件,翻到其中一頁。

上面是一家新興企業的投資路徑示意圖——政府扶持資金與市場融資從專項賬戶流出,通過一系列關聯交易,最終轉化爲高管的股權質押套現和海外資產購置。金額、路徑、關鍵節點,都標得清晰明白。

“這些資源,本來應該用於技術研發和持續經營的。被抽離了,項目就停滯了。供應商的賬款欠着,銀行的貸款利息照付,企業核心團隊散了,或者還在,但增長引擎已經熄火。多方鏈條裏,實幹的人在承擔代價,而最早套

現的人已經安全撤離。這就是你分析裏指出的——資源使用效率的坍縮。不是沒有資源,是資源沒有被導入能夠創造長期價值的地方。

魯祺看着那張結構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了一句:“何老,您手上這份實況,比我讀過的所有行業模型都更直觀。”

何雨柱把材料收回去。“材料不是我調研的,是老程他們一線整理的。我只是看到了而已。”

魯祺放下報告,靠在沙發上,像是需要一點時間把看到的現實納入自己的認知框架。

他說話有個特點——一旦思路貫通,語速就會變快,如同蓄滿的水庫開閘泄洪。

“何老,這類現象,說到底不是某個行業獨有的問題。

是資本流向與資源錯配的問題。

某些領域在特定時期就像一個高效的資本虹吸器,資金一旦湧入,估值和預期就能彼此循環,不斷推高。引導得當,可以加速新業態崛起,帶動就業,緩解增長壓力。但若失序,就會造成巨大的浪費和風險。

第一,它會扭曲整體的要素分配,讓踏實做研發、搞製造的實體企業難以獲得足夠支持,產業升級的根基不穩。

第二,它會加劇回報結構的失衡————部分人憑藉資產泡沫和制度套利獲得的收益,遠超大多數人通過創新與勞動創造的增加值。而這種收益,往往最先尋求向系統外轉移。資本沉澱率下降,積累過程被中斷。

第三,它同時製造鉅額債務與鉅額套現收益。鉅額債務由社會共擔風險,鉅額收益被少數人安全轉移。這兩者如同雙刃,同時損害系統的健康與公信。”

何雨柱道:“你描述的圖景,正在部分領域上演。老程那邊看到的,不是孤例,而是一種模式。有明星企業的扶持資金被挪用填補其他窟窿,有實控人將股權質押所得通過複雜安排轉移至海外,也有機構將問題資產包裝成創

新產品出售給普通投資者。這裏的核心矛盾,有時已非經營能力問題,而是經營意願問題。他們的目標可能並非在本土市場構建長期競爭力,而是完成快速的資源套現與安全着陸。”

魯祺點了點頭,接着道:“所以,從宏觀治理的角度看,關鍵在於構建一個引導資本與激勵長期行爲的制度環境。通過優化財稅與金融政策,平衡不同回報來源的激勵,將資本引導向實體創新領域,促使整體負債結構迴歸健

康,也讓資本收益迴歸與價值創造相匹配的水平。當然,轉型必然伴隨陣痛:增長動能短期內可能轉換,市場會有適應與波動,財政壓力會顯現,套利資本也會試圖外流。但這一步若不走,實體經濟的創新能力就難以真正釋放,

產業升級就總在低水平徘徊。”

何雨柱沒有直接回應這個建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具體的政策設計,非你我所能定奪。那是更高層面通盤考慮的事。”

魯祺也端起茶杯,沒有喝。

“我明白。我只是認爲,從經濟規律上看,方向或許在於此。至於具體的路徑,時機與節奏,那需要智慧與魄力,是另一個維度的問題了。”

五月中旬的這場談話,在老周看來,三個人說的話都不算多,但每句話都落在點上。

他坐在靠門的位置,一直在聽,沒有插嘴。

何雨柱後來把話題引到了快影上。

他說溫老師、盧老師,你們這些年寫了那麼多東西,做了那麼多研究,看到的人太少了。論文發在期刊上,除了同行沒人看。

書出在出版社,印個幾千本就進了倉庫。

你們的想法,應該讓更多人知道。不是讓更多人同意你們,是讓更多人聽見你們。

聽見了,自己會判斷。

聞俊想了想。“我們這種做研究的,不太會對着鏡頭說話。”

何雨柱說不用對着鏡頭。

就像今天這樣,坐在這裏聊,旁邊架一臺攝像機就行。

不是做節目,是記錄一次聊天。聊完了,把有用的部分剪出來,放到快影上。

有人看就看,沒人看也沒損失。

但總得試試。

魯祺問聊什麼。

何雨柱說聊你們最想說的。

溫老師聊農村——農村爲什麼空了,怎麼才能讓人回去。盧老師聊資本——錢去哪了,怎麼才能讓錢回到該去的地方。

不喊口號,不煽情,就是把你們這麼多年看到的東西,想到的東西,安安靜靜地說出來。

老百姓不傻,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套話,他們聽幾句就知道了。

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可以試試。

魯祺也說行。

這場談話後來被剪成了三期視頻,放在快影一個新開的賬號上。

賬號的名字叫“聞魯談”,頭像是一把空椅子和一杯茶。

沒有認證,沒有推薦,平臺只給了正常的冷啓動流量。

聞俊講的是農村。

他坐在沙發上,背後的牆上掛着一幅水墨畫,畫的是江南水鄉。

他沒有看鏡頭,像在跟對面的人聊天。

他說他跑了四十年的農村,見過最窮的村子,一家人只有一條褲子,誰出門誰穿;也見過最富的村子,家家戶戶小洋樓,但樓裏只住着老人和狗。

他說農村的問題不是窮,是空。

人走了,地荒了,學校撤了,衛生所關了。

留下來的人,等過年。

過年那幾天村子裏又熱鬧起來,年輕人開着車回來了,帶着城裏的孩子。

過完年,車又開走了,村子又空了。

一年到頭,就熱鬧那麼幾天。

他說鄉村振興不是修幾條路、蓋幾棟樓。是把產業做起來,讓年輕人回來有活幹,有錢賺。

是把教育和醫療保住,讓回來的年輕人願意把孩子留在身邊,讓老人看病不用坐幾個小時的車進城。

是把土地盤活,不是把地賣了蓋房子,是讓地長出東西來,長出能賣錢的東西。

視頻結尾,他說了一段話。

不是總結,像是自言自語。

“我在很多村子見過同一種老人。他們坐在自家門口,一坐就是半天。有人路過就抬頭看一眼,沒人路過就低着頭。你問他幹什麼呢,他說不幹什麼,曬太陽。太陽天天晴,有什麼好曬的呢。他曬的不是太陽,是時間。”

這條視頻的播放量在三天之內破了千萬。

評論區裏有人說“我老家就是這樣”,有人說“我爺爺每天就坐在門口”,有人說“看完想回家”。

魯祺講的是資本。

他的語速快,手勢也多,說話的時候手一直在動。

他說錢這個東西,不是存在銀行裏就完了。

錢得流動,從一個人的手裏流到另一個人的手裏,從一家企業流到另一家企業,從今天流到明天。流起來了,經濟就活了;流不起來,經濟就死了。

他說現在的問題不是缺錢,是錢不動。

大量的錢沉澱在金融體系裏,在賬上趴着,在理財產品裏轉圈,就是不到實體經濟裏去。爲什麼不到實體經濟裏去?因爲實體經濟不賺錢。

爲什麼不賺錢?因爲成本太高、需求不足、競爭太激烈。那爲什麼還有那麼多錢沉澱在房地產裏?因爲房地產曾經是最賺錢的。

但現在房地產也不賺錢了,於是那些錢就趴着不動了。

他把資本比作水。

水往低處流,資本往利潤高的地方流。要讓資本流向實體經濟,不是靠喊口號,是靠改變地形————把實體經濟的成本降下來,把利潤空間提上去,把不確定性減少。

地形變了,水自然就往那邊流了。

三期視頻的總播放量很快破了兩億。

何耀俊在後臺看到數據時有些意外——沒有流量扶持,沒有話題運營,沒有大V轉發,純粹是用戶自己搜來看,自己轉發的。

他把數據報給何雨柱,何雨柱回了一條:“因爲說的是人話。”

快影上還有另一件事在同步推進。

何雨柱讓何耀俊做一個系列,叫“購房避坑指南”。

不是讓大家不要買房子,是讓大家看清楚再買。老百姓攢了一輩子的錢,掏空六個錢包付了首付,背上三十年的房貸,結果買到的是爛尾樓————這種事,不能讓它再悄無聲息地發生。

避坑指南的選題由老周那邊提供案例支撐,快影的內容團隊負責製作。

他們把所有真實案例全部做了脫敏處理——地名用化名,開發商用“某房企”,具體金額做了模糊化。但每一期視頻的核心邏輯都是從真實案件中提煉出來的。

系列的第一期叫“五證不全的房子,再便宜也別碰”。

片子用動畫形式講解,不出現真實人物,畫風簡潔明快。

核心內容是把“五證”——《國有土地使用證》《建設用地規劃許可證》《建設工程規劃許可證》《建築工程施工許可證》《商品房預售許可證》——一個一個講清楚,每個證長什麼樣、由哪個部門頒發、缺了它會有什麼後

果。

片子結尾打出一行字:“五證不全,貸款辦不下來,房產證拿不到,房子隨時可能被認定爲違建。便宜的錢,最後都是貴的。”

第二期叫“預售資金監管賬戶,你必須知道的事”。

這一期的製作週期最長,因爲涉及的專業概念最多。片子把商品房預售資金的流轉過程拆成了幾張圖——購房者的錢從銀行劃出,應該進入監管賬戶,然後根據工程進度分批次撥付給開發商。

但實際操作中,有些銀行把貸款直接打入了開發商的一般賬戶,有些開發商通過虛假工程合同把監管資金套出來,還有些銀行和開發商聯手,把監管賬戶形同虛設。

片子用了一個比喻:預售資金監管賬戶,是老百姓給房子上的“保險”。保險被拆了,房子就裸奔了。

片尾打出的提示是:“籤合同之前,一定要看開發商的預售資金監管賬戶賬號,記下來。交完錢之後,登錄當地住建部門的網站,查一下你的錢有沒有進這個賬戶。沒進去,立刻舉報。

第三期叫“開發商的底細,怎麼查”。

"

片子教購房者用公開渠道查三樣東西:開發商的股權結構,看實控人是誰,背後有沒有高風險關聯公司;開發商的涉訴信息,看有沒有大量建設工程合同糾紛和民間借貸糾紛——這兩類糾紛是資金鍊斷裂的前兆;開發商的行

政處罰記錄,看有沒有因爲挪用預售資金、虛假宣傳、違規銷售被處罰過。

片子最後說了一段話:“開發商的售樓處裝修得再漂亮,沙盤做得再精緻,樣板間佈置得再溫馨,都不如一份乾淨的信用報告有說服力。買房不是買裝修,是買一個承諾。承諾能不能兌現,看的是他的信用,不是他的售樓

處。”

第四期叫“爛尾樓出現之後,你該怎麼辦”。這一期的內容最沉重,但最實用。

片子明確告訴購房者:不要斷供——斷供會讓你從受害者變成違約方,銀行會起訴你,你的徵信會出問題。正確的做法是聯合其他業主,向住建部門申請公開預售資金監管賬戶的流水,查明資金去向;同時向銀保監部門投訴

貸款銀行未履行資金監管義務;在律師指導下,向法院起訴要求解除購房合同或確認貸款合同中止履行。

片子引用了GD省高院的一個判例——銀行未將貸款支付到預售資金專用賬戶,而是轉到開發商的另一個賬戶,導致資金被挪用、項目爛尾。法院從公平原則出發,判決購房者在開發商交房前可以不還貸,已付的貸款銀行不

需要退回。

片子沒有說這個判例適用於所有情況,只是說“這是目前最有利於購房者的司法實踐,但不是每個地方都適用。遇到問題,找律師,不要自己亂來。

四期避坑指南上線之後,總播放量在兩週之內突破了五億。

評論區裏最常見的一句話是:“要是早兩年看到這個視頻,我就不會掉進坑裏了。”

避坑指南上線的同時,國家隊的調查也在同步推進。

五月中旬,審計署派出的專項審計組同時進駐了多家頭部房企。

不是常規的年報審計,是針對預售資金使用情況的專項審計。審計組的人帶着筆記本電腦和便攜打印機,進駐各家房企的總部財務部,封存賬本,調取銀行流水,逐筆覈對過去三年所有項目的預售資金收支情況。

最先被查出問題的是泰禾。

審計組發現,泰禾在B的一個項目,預售資金被挪用了超過千萬,導致項目爛尾,購房者無法按期收房。B市住建委此前已經對泰禾開出了罰單,審計組的介入把問題提到了更高層面。泰禾的董事長黃其森隨後被帶走協助調

查。

截至2022年5月31日,泰禾的有息債務餘額超過九百一十七億,未來一年內到期餘額超過四百億,其中已到期未歸還金額超過三百五十五億。

審計報告裏寫了一句:“預售資金被系統性挪用,項目公司賬實不符,實控人涉嫌職務侵佔。”

緊接着被查的是恆大。

恆大物業的一百三十四億存款被強制劃扣的事件,審計組介入後挖出了更深的根。

恆大在多個城市的項目,預售資金被通過關聯交易、虛假工程合同、質押擔保等方式大量轉出。

審計組調取了恆大系多家關聯公司的銀行流水,發現資金在被轉出之後,一部分用於填補其他項目的窟窿,一部分流向了境外。

恆大隨後公佈了調查結果,多名恆大系高管被撤換。

但這只是開始。

審計報告裏的一句話被摘出來送到了更高層:“預售資金挪用不是個別項目的問題,是系統性、集團化的問題。”

融創的問題更赤裸。

審計組發現,融創在某個城市的項目公司,與共管方金融機構共同保管的保險櫃被人撬了兩次,賬戶裏總計十五億資金被轉走,保險櫃鎖芯被換,資金去向不明。

審計組調取監控時發現,保險櫃所在房間的監控在資金被轉走的那段時間“恰好”處於維護狀態。

審計報告裏寫了一句:“手段之粗暴,超出正常商業範疇。”

被查出問題的遠不止這幾家。

富力地產的創始人張力,因涉嫌行賄被倫敦警方逮捕,後支付了一千五百萬英鎊的保釋金——英國法院有史以來最高的聯合保釋金。

紅星美凱龍對合並報表外單位的財務資助逾期合計約九點六九億,包括自營商場合作方、尚未開業商場的委管項目公司,已開業商場的委管合作方等多個渠道。

B)天恆置業集團的原黨官員、董事長和總經理雙雙落馬。

餘杭農商銀行因房地產項目融資業務不審慎、流動資金貸款被挪用於購房、個人二手住房按揭貸款管理不審慎等多項違法違規行爲,被罰款二百五十萬。

審計署把階段性審計報告遞上去的時候,附了一份彙總材料。

材料裏有一張表,列着已查實的問題類型和涉及金額——預售資金挪用、虛假工程合同套取資金、關聯交易轉移資產、境外資產購置資金來源存疑,銀行貸款違規發放。

每一欄後面的數字,都是以億爲單位的。

材料最後寫了一段話:“房地產行業的風險,不僅在於個別企業的流動性危機,更在於預售資金監管制度被系統性架空。購房者的資金沒有用於項目建設,而是被挪用於填補其他窟窿、轉移境外,償付非經營性債務。這種模

式如果持續,爛尾樓不會是偶然事件,會是必然結果。”

五月的最後一週,某發展委員會召開了一次專題會議,議題只有一個:房地產風險化解。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

相關部門的主要負責人都到了。

審計署的代表把階段性審計報告的核心內容做了彙報,每翻一頁,會議室裏的氣氛就沉一分。

不是因爲數字大,是因爲數字背後的事情太赤裸————購房者的錢被挪用了,那去哪了?境外的豪宅、遊艇、離岸信託。

爛尾樓越來越多,銀行的不良資產越積越厚,地方政府的土地出讓金大幅下滑。整個鏈條,每一環都在漏。

大行的代表彙報了房地產貸款的整體情況。

截至2022年一季度末,全國房地產開發貸款餘額和個人住房貸款餘額加起來是一個巨大的數字。其中,逾期和不良的比例在快速上升。如果“停貸潮”繼續蔓延,風險會從房企傳導到銀行,從銀行傳導到整個金融體系。

保監會的代表彙報了對銀行的現場檢查情況。

多家銀行存在向資本金不足的房企發放貸款、流動資金貸款被挪用於購房、個人經營貸款違規流入房地產等問題。預售資金監管賬戶的管理存在大量漏洞——有的銀行把按揭貸款打入開發商的一般賬戶而不是監管賬戶,有的

銀行在開發商未達到工程進度的情況下提前撥付監管資金,有的銀行對開發商套取監管資金的行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會議最後,領導拍板定了三件事。

第一,審計署擴大審計範圍,對全國範圍內預售資金使用情況進行全面排查,重點盯住已經出現停工、爛尾苗頭的項目。

第二,保監會對預售資金監管賬戶的開戶銀行進行專項檢查,存在違規行爲的,追究機構和責任人責任,該罰的罰,該撤的撤,該移送的移送。

第三,住建牽頭制定預售資金監管的全國統一規範,堵住地方標準不一的漏洞。

會議結束後,一位參會的人員私下對同事說了一句話:“查了這麼多年房地產,這一次是真的要見底了。”

五月底,九十五號院。

何雨柱在書房裏看完了老周送來的審計報告摘要。

報告很長,他沒有逐字逐句看,重點翻了幾個數字——預售資金被挪用的總金額,已經查實的境外資產轉移規模,涉及爛尾樓的購房者戶數。每一個數字都很重。

他把報告放下,靠在椅背上。

老周坐在對面,端着茶杯,沒喝。

“何老,上面定了調子,接下來會有一系列動作。審計擴大範圍,銀行專項檢查,預售資金監管統一規範。三件事同步推。”

何雨柱問:“那些把錢轉出去的人,能追回來多少?”

老周說追是肯定要追的。

但錢到了境外,追起來需要時間,需要國際合作,需要證據鏈完整。

有些錢可能追不回來了。但人跑不掉。

邊控已經加了好幾道,有幾個想跑的,在機場被攔下來了。

何雨柱又問:“購房者呢?那些掏空六個錢包買了爛尾樓的人,怎麼辦?”

老周說保交樓是第一位的。

錢追回來多少,就先用於保交樓。

追不回來的部分,地方上想辦法,銀行也要承擔一部分損失。不能讓購房者一個人扛。

何雨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你跟上面說,黃河可以接一部分。但不是白接。接盤之前,賬要算清楚。開發商的爛賬,銀行的違規貸款,一樣一樣釐清了,黃河才接手。接過來之後,按市場化原則把房子蓋完交到業主手

裏。不圖暴利,保本微利即可。這是給市場一個信號——爛尾樓有人管,但不是冤大頭來管。”

老周說好。

他又說了一件事。

快影上那個避坑指南,住建部的人看了,覺得做得很好。

他們想把這幾期視頻拿到自己的官方渠道上推,問何雨柱同不同意。

何雨柱說同意。

他又加了一句:“告訴他們,避坑指南還會繼續做。不光是購房避坑,還有理財避坑、求職避坑、養老避坑。老百姓攢點錢不容易,不能被那些故意設坑的人一口一口喫掉。”

老周把這句話記下了。

老周走了之後,何雨柱在書房裏又坐了很久。

他把那份審計報告摘要又翻了一遍,目光停在其中一頁上。

那一頁列着某家頭部房企的資金流向圖——從預售資金監管賬戶開始,錢被分成若乾股,通過關聯公司、虛假合同、質押擔保等不同渠道流出。

有的流向了其他項目的窟窿,有的流向了境外的離岸賬戶,有的變成了實控人親屬名下的海外房產。

這張圖上每一筆錢的流向都標註了日期和金額。

日期是購房者交首付,辦貸款的日子。

那些購房者大概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每個月從工資裏扣掉的房貸,最終去了哪裏。

他想起聞俊說的那句話——“農村空着,城市擠着,兩頭都不落好。”

房地產也是一樣。

房子蓋了太多,人住不了;房價太高了,人買不起;爛尾樓太多了,人收不到房。兩頭都不落好。

他把報告合上,拿起手機,給何耀俊一條信息。

“避坑指南繼續做。聞魯談繼續做。現在只是一個開始,還有你們要頂住壓力,同時跟蹤操縱水軍的源頭。”

“知道了,大伯!”

接着何雨柱又給老周發了一條消息:“聞、魯二人的安全你們要保證,如果你們做不到,那我派人去做。”

“何老,您就別打我臉了,這個任務我們保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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