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
掌聲漸漸停歇。
所有觀衆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主席臺上的三位評委。
他們心中滿是好奇和期待。不知道像這樣優秀的作品,評委們會給出多少分?
不少人還根據評委們之前的打分風格,暗暗給牧天一和王啓強估分。
尤其是猜測牧天一的得分,多半應該在29分左右,且有不小概率能拿滿30分。
但最低也不會低於28分。
對,不能再低了。
頂着衆人這樣的目光。
那兩個心懷鬼胎的評委頓時有些坐蠟了。
尤其是那個較爲年輕的男評委,按捺不住不斷偷瞟向中間的主評委,好似在問,老大,現在這情況怎麼辦?
要不,這次算了?
比起他,作爲主評委的張楚彬此刻壓力更大,額角都已經不自覺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當初應下這件事的時候他也瞭解過牧天一,只以爲他就是個實力比較一般的藝考生,隨便拉低一點點分數就能讓他過不了線,自己輕輕鬆鬆就能把錢拿了,根本不會惹人注意。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這個牧天一表演的小品竟然如此炸場,這要是強行給打低分,恐怕會有不小的風險。
主評委張楚彬學着自家小弟一般,快速地瞥了一眼臺下的高總,眼神中帶上了一絲祈求。
豈料。
高總的臉色陰沉依舊,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彷彿透着一絲警告和威脅。
主評委張楚彬的身軀一僵,兩鬢的汗水不斷滲出。
他很清楚高總的手段,知道一旦臨場反水,事後自己多半會被心狠手辣的高總用黑把柄清理掉。
可如果真的按照高總的命令行事……
他的眼裏閃過一絲憤怒與不甘,嘴脣微動,內心不斷掙扎。
不期然的,他想起了高總的一些手段,不由得渾身一激靈。
罷了~罷了~
他眼神頹然地微微舒了一口氣,給了旁邊男評委一個認命般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強行維持着鎮定道。
“諸位,我們直接亮分吧。”
在所有人矚目下,三位評委首先對王啓強亮出了評分牌。
8分,8分,8分,總分,24分!
“二,二十四分?!”
一旁緊張了半天的王啓強,頓時瞪大了眼睛和嘴巴,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這個分數,在已經考完的學生中排名並列第四,而後面只剩下包括牧天一在內的三個人沒評分。
這意味着他最差的結果也是並列第七,按照規則,他這是直接晉級了?!
“這這這……”王啓強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猛地扭過頭,抓住牧天一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老,老牧!你快掐我一把!我這不是在做夢吧?”
牧天一扒拉開了他的手,笑着道:“老王,恭喜你,你這成績晉升市統考,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見到王啓強這激動的樣子。
哈哈~
現場也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歡呼。這個王啓強將劉波這個憨厚,怯懦少爺演得活靈活現,能得此評分也算是實至名歸。
“晉級了,我真的晉級了!”王啓強這才如夢初醒般,興奮得手足無措,看着牧天一激動得語無倫次道,“老牧,不!爸!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爹,親爹!”
牧天一笑着擺了擺手,暫時沒再搭理處於亢奮狀態的王啓強。
他重新看向評委席,眼神中帶着一絲玩味。
張楚彬的目光和他一接觸,明顯地躲閃了一下,但他手上的動作卻毫不遲疑,迅速亮出了給牧天一的分數,另外兩位評委也幾乎同時亮分。
10分!
5分!
6分!
總分??21分!
一瞬間。
現場原本歡樂的氣氛,彷彿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雨澆得透涼,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衆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茫然,眼裏透着股濃濃的疑惑和不解。怎麼會是這個分數?又怎麼可能是這個分數!?
這似乎,有哪裏不太對勁啊?
同時。
見到這個評分,緊張了半天的姜年華,原本僵硬的臉龐瞬間如菊花般綻放,透過眼鏡片看向牧天一的目光中,滿滿而都是得意和幸災樂禍。
小子,叫你不聽我的好言相勸、還敢陰陽怪氣我。
這下,算是領教到了高總的厲害了吧?
而那高總依舊面無表情地端坐着,彷彿他暗中操控的這一切,不過是踢開了一顆礙眼的小石子而已,並不值得誇耀。
反而是一直在考生席位上觀戰的高梓陽,先是震驚於牧天一參賽小品的質量。
而後看到這種成績時,眼神茫然了一瞬,旋即意識到了什麼,眼神中透出一抹憤怒,轉頭看向觀衆席上的父親,似是想質問些什麼。
只可惜,他那高總父親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甚至乎,就連那個給出10分的那個女評委,都目光詫異地看向兩個同伴,眼神中隱隱有質疑之色。
其中反應最劇烈的,自然要數張老、餘雨軒和王啓強等人了。
前兩者都激動地從觀衆席上猛地站了起來,而王啓強的狂喜表情,也瞬間變成僵硬和茫然。
他看看評委,又看看身旁的牧天一,結結巴巴地說:“不,不是,老牧,這分數……是不是搞錯了?他們是不是弄反了咱們兩個的名字?”
他比當事人還要激動和着急,這個分數,代表着牧天一目前暫時排名第九,已經板上釘釘被淘汰,徹底無緣市統考了。
唯有牧天一,嘴角那抹始終掛着的淡淡笑意並未立刻消失,只是那笑意漸漸地變得冰冷,甚至多了一抹嘲諷的意味。
他心中冷冷一嘆。
我都已經給你們懸崖勒馬的機會了,你們沒把握住啊~~
呵呵~~
還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要丟王炸了。
忽然。
“等一下!”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觀衆席中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餘雨軒俏臉含霜,目光銳利地直視評委席,大聲質問道:“我想請問,兩位打出五分和六分的評委老師,你們給出這個分數的依據是什麼?”
她的質問,像是一塊砸入平靜湖面的大石頭,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對!依據是什麼?”
“憑什麼只給這麼低的分?”
“必須給個說法!”
現場響起了一片附和聲。
張老也義憤填膺的,跟着觀衆們大聲討要公道。
他身邊那兩位中年男子臉色尷尬而難堪,下意識地想站起來打圓場,卻被張老一個凌厲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只能坐回原位。
他們如坐鍼氈,心中不斷地哀怨怒罵,這該死的張楚彬,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評分明顯不對勁,傻子都看出有問題了,他這是腦子被驢踢了嗎!?
完了完了,這下麻煩大了。
張老要是從這事中揪出些問題來,別說他張楚彬喫不了兜着走,便是連他們市教育局、市招生辦都得跟着喫排頭,倒大黴。
他們倒是有心給張楚彬使眼神提醒他一下,怎奈何,身處在洶湧質疑中的他,哪裏能注意到他們兩個平平無奇打扮的普通中年男子。
牧天一見餘雨軒帶頭主持公道,到了嘴邊的話便暫時嚥了回去。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嘴角那抹冷笑愈發明顯。他倒要看看,這出戲,這兩個黑評委打算怎麼往下演。
主評委張楚彬的臉色十分難看。
他雖然早預料到給出這評分定會引來質疑,甚至事後有可能要被市招生辦質詢,但現場反應那麼劇烈,反對聲浪來勢那麼洶湧,依舊出乎了他的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