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艾德裏安清朗的笑聲比晚風還能吹拂小姑娘心頭的悸動。
夏莉不知道的是,艾德裏安是在用笑聲掩蓋自己的異樣。
太奇怪了!他對自己身體陌生的反應感到震驚。
僅僅只是被莉莉的呼吸拂過,他脖子就起了一把火,瘋狂地燒灼着他的血液,讓心臟都炙熱了起來。
“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了,我們可以一起喝甜味啤酒。”他極力忽略身體裏奇怪的衝動,將話題拉了回來。
剋制住想要將肩膀靠着自己的小姑娘拉到懷裏的念頭。
好想,抱抱她呀。
那一定美妙極了,她可是迷人的小奶酪。
“爲什麼你會知道?”出於好奇,夏莉再次湊近他,望着他,黑黑的小鹿眼眨呀眨,睫毛刷開亮晶晶的眼眸。
艾德裏安有着過分俊美的長相,溫柔的雙眼。而且左頰有一顆很小的痣,近看纔會明顯。
夏莉喜歡這顆被自己發現的小痣。
酒精包裹着女孩撲通撲通的心臟,移不開眼的她,正被少年吸引着。
她離得太近了!還一直盯着他不放!艾德裏安第一次體會到手足無措的荒謬感,耳根在發燙,心臟想要擁抱她,貼近她。
親愛的莉莉,
也請你看看風景吧,
我的心都要在你的眼眸中融化了。
她還在看他。
艾德裏安無奈,喝了一口啤酒,放下杯子,轉過頭。
金色的睫毛垂下,眼神柔軟,回答了她的提問。
“那個時候,你坐在樹下,很開心地喫着冰淇淋。我就在內心計劃好了,要帶你來我的家鄉,你一定會喜歡上這裏的甜味啤酒的。”
夏莉靠着他的肩膀,輕輕地笑。
音樂會進入了古典圓舞曲的環節,一首接一首的大師名篇,令人心情澎湃。
山坡下面的遊客開始跳舞,他們是充滿藝術的,隨性的,享受生活,熱愛生活的人。
夏莉跑去了帳篷外,躺在沒人的躺椅裏,吹着晚風,悠閒地看着廣場上跳舞的人羣。
艾德裏安將杯子裏的啤酒慢慢喝光。
他鼓足勇氣,正準備去邀請莉莉。
帳篷裏的弗雷德先出聲,他在邀請瑪利亞。
瑪利亞不緊不慢地對着化妝鏡擦口紅,旋上口紅蓋子時,起身看向維持着邀請動作的弗雷德。
“請原諒,上校先生。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不會和你跳舞的。”
帳篷外的夏莉沒注意他們說了什麼,直到她被瑪利亞邀請,她才反應過來。
夏莉尷尬地看向冷着一張面孔的弗雷德和皺着眉頭的艾德裏安。
漂亮的東方小姑娘被奧地利大公家的公主帶去了歡樂的廣場中.央。
留下維特巴赫家族的兩兄弟站在山坡上吹風。
艾德裏安懊惱地想追上去,該和莉莉跳舞的人是他!
瑪麗亞簡直瘋了!
“站住,艾德!”弗雷德的語氣帶有一股軍人特有的冷肅。
艾德裏安停下。
“瑪利亞會照顧好她的。”弗雷德說道。
“我知道,但這與我想到她身邊去並不衝突。”
弗雷德走到他身旁,一眼看出了艾德裏安對那個留學生的喜歡,就像是看到了當年不懂迂迴的自己。
“艾德,”他聲音依舊冷硬,但艾德是他疼愛的弟弟,不是他的士兵。
弗雷德的聲音中少了威嚴,多了一份語重心長,“你總要給她一點自由的,不是嗎?”
艾德裏安邁出去的腳步,衝動的心,頓住。
公園廣場
氣氛棒極了,優美的圓舞曲裏,一對對翩翩起舞。
瑪利亞牽着夏莉跳舞,偶爾望向臺上的交響樂指揮。
夏莉學過幾年舞蹈,但不是這種,或者說夏太太擔心她跳交際舞學壞了,所以不允許她學。
“弗雷德真是個混蛋。”瑪利亞突然開口。
他甚至不會追上來。
夏莉假裝沒聽見這句話,左看右看,腳步晃動。
她的小心思也跟着盪漾起舞。
要是艾德裏安在就好了。
瑪利亞帶着她跳。
現場也有很多女孩跟女孩跳的,沒有誰規定,這是場最自由的舞會,也不會有人願意在美妙的音樂和星空下放棄自我享受來注視着毫不相乾的人。
沒什麼技巧,全靠被樂曲拉滿的情緒。
之前喝過的啤酒,在血液裏緩緩發酵,覺醒,夏莉的精神無比的好。
她和瑪利亞跳得越發開心。
兩人隨着音樂聲貼近時,瑪利亞問道:“你和艾德裏安是在交往嗎?”
夏莉幾分微醺,搖頭否認,“不,我們是朋友,剛認識不久。”
白金髮色的美女對感情頗爲了解,她可不認同中國女孩的說法。
“那就是他還沒向你告白,好女孩。”
夏莉知道瑪利亞是在開玩笑,但她還是害羞地低下了腦袋,怕瑪利亞看見她眼睛裏泄露的驚喜。
那個漂亮的少年會向她告白?
怎麼可能!
他們才見過三次。
夏莉警告自己胸腔裏快要跳出來的心臟??
安分點!西方人的玩笑,不要太在意!
見夏莉害羞地低頭,瑪利亞不再說什麼,她側身看向舞臺上,看向那個已經轉過身來的年輕指揮,於人羣裏,茫茫星光裏,看着年少時愛過的人。
他們終於四目相對,隔着人羣微笑致意。
感情,早已面目全非。
瑪麗亞擅長各種上流宴會的舞蹈,牽着女孩的手轉着圈圈,裙襬旋成了漂亮的傘形,風都是自由的味道。
“瑪麗亞,你好厲害!”
和周圍其他人一樣,夏莉開心地歡笑。
瑪利亞還是會期盼美好的感情。
她視線又回到夏莉身上,漂亮的臉蛋,烏黑光亮的長髮,精緻的東方女孩。
遺憾的是,維特巴赫家族不需要東方女孩。
“年輕真好。”
身邊嘈雜,夏莉腦袋有些暈乎,沒聽清,“什麼?”
“我說,”瑪利亞望向女孩那雙純淨如琉璃的黑色眼睛,微笑祝願她。
“年輕真好,要好好享受青春。”
夏莉認真點頭,小聲地,激動地說道,“你也是!瑪麗亞!我們擁抱青春,我們活在當下,我們熱愛生活!”
聽她這興奮的語氣,瑪麗亞就知道酒精在主導她的情緒了,半點不見先前的害羞含蓄。
“好了,我們該回去了,Shelly。”
夏莉的英文名選擇了中文名字的諧音,身邊同學都這麼稱呼她。
只有她心裏的少年,喜歡叫她莉莉。
*
音樂會結束後,艾德裏安和夏莉打算回酒店休息,與弗雷德夫妻道別,謝謝他們的款待。
夏莉腦袋暈乎乎的,害怕自己會踩空摔倒,只能抓緊對方的胳膊不放。
“艾德裏安,我大概是喝醉了,怎麼辦。”她軟軟的聲音,帶着一絲鬱悶。
他有點好笑,目光柔軟,寵溺地看着她。
遊客很多,即使好幾個出口,但每個出口都是人山人海,現在就算回到車上也會堵上一會。
他垂眸掃了眼小姑娘到膝蓋的裙子,如果揹她,裙子會往上拉伸,明顯不合適。
他倒是想將她單手抱起,但莉莉肯定會害羞的。
“靠着我吧,莉莉。”艾德裏安抽出被她抓着的胳膊,直接繞過她纖薄的肩背,將她整個人環在自己的臂彎之下。
他用乾淨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臂膀。
突然靠在他的胸口處,夏莉心跳如雷。
酒精放大了她的觸感和情緒,艾德裏安修長的手指按在泡泡袖上面,隔着薄薄的一層布料,她整個人都不會走路了!
他們離得是這樣的近。
以至於她都聞不到空氣裏混合難聞的聚會味道,鑽入鼻息的是從他衣服上、胸膛傳來的,淡淡的香氣。
夏莉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味道,或許是她不知道的止汗露,洗衣液。有點像森林裏最新鮮的覆盆子,植物的清新芬芳。
很好聞。
她胳膊很涼。
不管白天的陽光多燦爛,到了夜晚,氣溫降得很快。
看着周圍替女伴披上外套的男人,又或是自己披着薄毯的女性。
艾德裏安兀自懊惱,他應該爲莉莉帶一張毛毯的。
在一個空曠的風口,夏莉感覺到冷,在他懷裏連打了兩個噴嚏。
她有些羞窘地瞄了一眼艾德裏安。
他微微皺眉,有些擔心。
只能將莉莉往懷裏帶了帶,用自己的體溫來守護她,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冷風。
夏莉被他攬着向前走去,在擁擠的人潮裏,她能感覺到自己被他照顧的很好,沒有被人擠到過。
他的懷抱是暖洋洋的,像一片被陽光偏愛的山脈。
她更驚訝的,他的心跳比她還要快!
上車後,藍牙自動連接了夏莉的手機,播放着未完的歌曲,浪漫抒情的風格。
一切都剛剛好。
夏莉沒有關閉音樂。
艾德裏安將放在車內的外套遞給她,“抱歉,我忘記帶過去了。”
夏莉沒明白他爲什麼要一臉鄭重的跟自己說抱歉,在她看來今天一整天都是歡快的,他非常的體貼溫柔,一直在照顧她,連他的親人對她都很好。
“晚上會降溫,但是我沒想到要帶一件外套給你。”他神情有點嚴肅,在爲這件事感到自責。
“這不是你的錯,因爲我自己也沒想到要帶外套。”夏莉接過外套。
艾德裏安沒說什麼,莉莉當然不用帶外套,她是快樂的小奶酪。
但是他應該照顧好自己的女伴!
夏莉見他不說話,只好湊過去,望向他的眼睛,輕聲說道,“艾德裏安,你不用爲我做這麼多的,和朋友一起出來玩本就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我今天玩得很開心,也希望你能和我一樣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