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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諸天火紅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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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倉庫失火,問責危機,調查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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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點多的魔都,天色初露蟹殼青。

初冬的風裹着寒意,捲起地上枯黃的梧桐葉,打着旋兒掠過空曠的馬路。

陽光明蹬着那輛簇新的“永久”二八大槓,朝着紅星國棉廠的方向疾馳。車把手上掛着的帆布包,隨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遠遠的,工廠那熟悉的輪廓剛在視野裏清晰起來,陽光明的心就猛地一沉。

在他的視線中,幾縷稀薄卻異常刺眼的灰黑色煙霧,正從廠區深處嫋嫋升起,無力地融入青灰色的晨空。那不是鍋爐房平日的白煙,形態散亂,帶着一股不祥的餘燼氣息。

失火了!

這個念頭像冰冷的鋼針扎進腦海!

他下意識地猛蹬腳踏板,鏈條發出急促的咔噠聲,自行車如離弦之箭衝向廠門。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趙國棟副廠長的臉在他眼前閃過??他主管設備改造和安全生產,如果損失慘重,這領導責任......後果不堪設想!

周炳生那沉鬱、邊緣化的身影,彷彿一個冰冷的預兆,他不想落下同樣的下場。

門衛室裏,燈光亮着,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着門口,似乎在整理東西。

陽光明幾乎是從車座上跳下來,把車往牆邊一靠,顧不上鎖,幾步就衝進了門衛室。

“大勇哥!”他氣息微喘,聲音帶着不容錯辨的急切。

正在整理值班記錄本的對門鄰居周大勇聞聲回頭,看到是陽光明,那張國字臉上立刻露出熟人間的熱絡:

“光明?這麼早……………你也看到煙了?”他顯然知道陽光明爲何而來,語氣沉重下來。

他滿臉菸灰,深藍色的保衛服上蹭着幾塊明顯的污黑,袖口甚至?焦了一小片。他顯然一夜未眠,眼珠佈滿血絲。

“對!怎麼回事?哪裏燒了?損失大不大?人有沒有事?”陽光明連珠炮似的發問,目光緊緊鎖住周大勇。

周大勇放下本子,嘆了口氣,示意陽光明坐下,自己則習慣性地壓低了嗓門,帶着轉業軍人特有的條理:“是六號倉庫。頂頂要命的地方,放的都是值錢的成品細布。”

陽光明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六號庫,他知道,那是廠裏的重點倉庫,堆着準備外調的高檔布料。

“萬幸啊。”周大勇抹了把臉,似乎心有餘悸,“燒是燒了,但損失比預想的可能小點。爲啥呢?就昨天晚上前半夜,六號庫剛走了一批大貨!出庫一直折騰到後半夜。庫房裏剩下的布,比起滿倉的時候,少了一大半!不

*......"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但那意思陽光明懂了。不幸中的萬幸,庫存被清空了大部分。

“火是啥時候起的?撲滅得快嗎?”陽光明追問關鍵,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

“凌晨五點左右。是值後半夜巡邏的老錢發現的,那老傢伙眼神還行。”

周大勇語速加快,“發現得還算及時!警報一拉,值夜班的、保衛科的、能抽出手的工人,全衝過去了!

水龍帶接起來,廠裏自備的消防沙也用上了。那布料燒起來多快?跟澆了油似的!但架不住人多手快,頂多半個鐘頭,火頭就壓下去了,沒讓它蔓延開。”

陽光明稍微鬆了口氣:“倉庫值班員呢?人沒事吧?”

“人沒事!”周大勇肯定地說,“六號庫的值班室在最外頭,靠着門。火是從裏面庫區燒起來的,沒燒到值班室。老匡那會兒睡得正沉,被砸門聲吵醒的時候,火都快滅了,人一根汗毛沒傷着。”

“老匡?匡俊材?”陽光明立刻抓住了這個名字。六號庫的管理員。

“對,就他。”周大勇點點頭。

“起火原因呢?廠裏初步有說法了嗎?”陽光明的心又提了起來,這纔是最關鍵的,直接關係到趙國棟的命運。

周大勇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領導們第一時間都趕來了,在現場看了好一陣。開過碰頭會了,初步......初步認定是電線老化,短路引起的火花,引燃了堆放的布料。”

“電線老化短路……………”

陽光明重複着這五個字,眉頭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一般沉重的無力感,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如果這個結論最終板上釘釘,那麼主管設備改造和安全,負有直接領導責任的趙國棟,最好的結局恐怕也是調離崗位,甚至可能被追究責任。

而他陽光明,作爲趙副廠長一手提拔的祕書,下場不言而喻????周炳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從一個前途無量的祕書變成邊緣的“筆桿子”,只需要一場風浪。

他剛剛憑藉在《工人日報》上發表的四篇文章,而在廠裏初步站穩腳跟,眼看着即將帶來的光明前途,必然會化爲泡影!

周炳生那落寞的身影,此刻顯得如此清晰而具有壓迫感。

周大勇看着陽光明驟然凝重的臉色,也猜到了他的擔憂,寬慰道:“損失比預期小,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領導們還在小會議室開會,門關着呢。也許......也許後面還有說法。”他指了指辦公樓的方向。

陽光明沒接話,只是沉默着。

損失小是事實,但責任認定的性質不會變。

電線老化短路,這就是生產安全事故,板子必然打在主管領導身上。趙國棟一旦倒臺或調離,他陽光明在紅星廠的政治生命,恐怕也就到此爲止了。

不行!

陽光明猛地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灰暗的預兆甩出去。

不能就這麼認了!

趙國棟對他有知遇之恩,他自己的前途也繫於此。

必須破局!

破局的關鍵在哪裏?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最終認定的起火原因不變,是電線老化短路,那麼無論損失大小,趙國棟的責任都難以推脫。

這是生產安全管理不善的鐵證!

要想破局,唯一的可能,就是從根本上推翻這個“電線老化短路”的結論!

失火的原因必須另有隱情,一個與生產安全管理關聯不大,或者指向其他責任方的隱情!

這個念頭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他心頭的陰霾。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凝重??推翻廠領導初步認定的結論,談何容易?這需要實打實的證據和無法辯駁的理由。

他需要細節,更多關於火災本身、關於六號庫、特別是關於那個管理員匡俊材的細節!直覺告訴他,這個匡俊材可能是關鍵一環。

“大勇哥。”陽光明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聲音也壓低了,“這個匡俊材......在廠裏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管六號庫多久了?"

周大勇見陽光明問得認真,也收起了隨意的神情,仔細回憶了一下:

“匡俊材啊......四十出頭吧?管六號庫有些年頭了,少說也有七八年了。

這人嘛,平時看着還挺細緻,聽說庫房進出賬目弄得蠻清楚,沒出過啥大紕漏。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那種傳遞小道消息時特有的神祕感。

“不過什麼?”陽光明立刻追問。

周大勇湊近了些,幾乎是氣聲說:“老職工私下裏都傳,他這位置......油水厚得很!”

他伸出三根手指,做了個捻動的動作,“都說六號庫的肥差,一般人可撈不着。”

“油水?”陽光明心中一動,“具體怎麼說?怎麼個有油水法?”

“這個嘛......”

周大勇撓了撓頭,“具體怎麼操作的,咱一個保衛科的,哪能搞得那麼清楚?都是些風言風語。

不過,有一點倒是真的,匡俊材這人,手面比較松。抽菸都是帶嘴的‘大前門”,時不時還見他拎着好酒好菜回家。

他老婆穿得也體面,衣服都是新料子。就憑他那點工資獎金?嘖嘖,反正很多人是不信的。”

他聳聳肩,“無風不起浪嘛,你說是不是?”

“他上面有人?"

陽光明敏銳地抓住了另一個關鍵點。一個倉庫管理員能坐穩油水厚的位置,背景不可能簡單。

周大勇臉上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聲音壓得更低,帶着點揭露祕密的意味:“光明,這話我就跟你透個底,你可別往外傳。匡俊材他親姐夫是誰?竇廠長!竇鴻朗廠長!親小舅子!”

陽光明的瞳孔微微一縮。

竇鴻朗!紅星國棉廠主管生產的大廠長!

難怪?俊材能穩穩坐在六號庫管理員的位置上這麼多年,還能有那些“手面松”的傳聞。廠長的小舅子......這個身份背景太關鍵了!

匡俊材是廠長的小舅子,身處油水豐厚的崗位,且有職務侵佔的重大嫌疑。

這個消息,像一塊沉甸甸的拼圖,“咔噠”一聲嵌入了陽光明混亂的思緒中。

一個大膽的猜測開始在他腦中成型:如果這場火,不是意外呢?如果它和國俊材可能存在的“油水”有關呢?比如,爲了掩蓋某些不可告人的賬目或虧空?

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驚了一下,但隨之而來的是破局的可能性帶來的隱隱興奮。

電線老化短路是生產責任,指向趙國棟;但如果是人爲縱火,哪怕是意外引發但目的是掩蓋,或者涉及其他重大管理問題,那就是性質完全不同的刑事案件或嚴重違紀,責任歸屬將發生根本性偏移!

當然,這一切都還只是基於傳聞和猜測的假設。

他需要證據,哪怕是一點蛛絲馬跡,來支撐這個大膽的設想,纔有資格在領導面前提出質疑,爲趙國棟,也爲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大勇哥。”陽光明的聲音異常冷靜,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你剛纔說,昨天晚上前半夜,六號庫一直在出貨?具體持續到幾點?大概出了多少貨?這些貨的進出記錄,倉庫保管員匡俊材手裏,是不是有詳細的臺賬?”

周大勇被他一連串專業又切中要害的問題問得有點懵,撓了撓頭:

“這個......出貨時間我記得清楚,我們保衛科要登記進出車輛嘛。

昨天來拉貨的車隊陣仗不小,前前後後有三輛大解放,折騰得夠嗆。

最後一輛車開出廠大門,我看過值班室掛鐘,差五分十二點!

至於出了多少貨......這隻有倉庫的臺賬才清楚。

老匡管着庫,所有進出貨的單據、登記,都得經他的手,臺賬肯定在他那兒。”

差五分十二點!

凌晨五點起火!

陽光明眼中精光一閃。

時間!這個時間差太微妙了。

剛把庫房“清空”不久就着火,燒掉的偏偏是剩下的“不多”的布料,完美地抹去了庫房內之前的真實狀態。

這僅僅是巧合?

“匡俊材人呢?”陽光明追問。

“應該還在廠裏吧?出了這麼大簍子,廠領導肯定要找他問話。”周大勇猜測道,“可能也在會議室外面等着傳喚,或者回值班室收拾去了。”

陽光明霍然起身,抓起桌上週大勇那個掉了不少搪瓷的大茶缸,把裏面剩下的涼水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心頭的燥熱。

“大勇哥,幫我個忙。盯一下會議室那邊的動靜,特別是匡俊材。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周大勇看着他嚴肅的臉色,下意識地問。

“去六號庫那邊看看。”陽光明丟下一句,人已經大步流星地衝出了保衛室。

清晨的寒氣撲面而來,帶着濃重刺鼻的焦糊味和溼漉漉的水汽混合氣息。

陽光明沒去已成廢墟的倉庫核心區域????那裏肯定圍着廠領導和技術人員。

他腳步一轉,直奔六號庫旁邊那間低矮的值班室。

火舌似乎真的眷顧了這裏,值班室的外牆除了被濃煙燻得黢黑,門窗基本完好無損。門虛掩着。

陽光明推門進去。裏面空間狹小,光線昏暗,瀰漫着一股煙味和汗味。

一張簡陋的單人牀,被褥凌亂地掀開着,顯然主人是倉促起身。

一張舊木桌,油漆斑駁,一把椅子歪斜地放着。

桌子上散亂地放着搪瓷缸、鋁製飯盒、幾本捲了邊的《棉紡技術》手冊,還有一個厚厚的用牛皮紙仔細包着硬殼封面的登記簿??正是倉庫的出入庫臺賬!

他的心猛地一跳。看來匡俊材凌晨逃出來時倉皇失措,連這個要緊東西都忘了拿,或者根本顧不上拿。當然,也有可能是這本臺賬沒有任何問題,他無所顧忌。

陽光明沒有絲毫猶豫,快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本沉甸甸的臺賬。手指拂過牛皮紙封面,上面沾了一層薄薄的灰。他深吸一口帶着焦糊味的空氣,帶着期盼,翻開了第一頁。

發黃的紙張上,是匡俊材那還算工整的字跡,密密麻麻記錄着六號庫每天的貨物進出。陽光明直接翻到昨天??十一月二十五日那一頁。

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快速掃過一行行記錄。白天有幾筆出入庫記錄,數額都不大,也不是陽光明關心的重點。

關鍵在晚上。

記錄清晰地顯示:

晚上10:30,出庫登記:成品細布(一等品),貨號A103,數量:200匹。提貨單位:市紡織品公司儲運三隊(加蓋公章)。運輸車牌:滬A-XXXXX。經手人:匡俊材(簽章),提貨人:......(簽字)。

晚上11:10,出庫登記:成品細布(一等品),貨號A103,數量:300匹。提貨單位:市紡織品公司儲運三隊(加蓋公章)。運輸車牌:滬A-YYYYY。經手人:匡俊材(簽章),提貨人:張建國(簽字)。

晚上11:50,出庫登記:成品細布(一等品),貨號A103,數量:150匹。提貨單位:市紡織品公司儲運三隊(加蓋公章)。運輸車牌:滬A-ZZZZZ。經手人:匡材(簽章),提貨人:王強(簽字)。

陽光明的眉頭越皺越緊。

記錄似乎很清晰,晚上分三批出庫共計650匹。

他繼續查看24日的結存:貨號A103一等品細布,結存數量:850匹。

再查看二十五日A103的結存數量:200匹。

而其他所有種類的布料,總結存數量爲:53匹。

庫存253匹布不是一個小數字,這麼多布,一次都燒沒了,這得是多大的火?

陽光明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牛皮紙封面上的灰塵,冰冷的觸感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

253匹!

這個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視網膜上,更烙進了他的推理鏈條。

周大勇那句“少了一大半”的慶幸之言,與這白紙黑字的“結存253匹”形成了尖銳的矛盾。

倉庫有多大,布匹有多密,陽光明作爲廠裏人太清楚了。

253匹成品細布,堆疊起來就是一座實實在在的“布山”。棉布,遇火即燃,火勢蔓延之快,足以在瞬間吞噬整個庫區。

昨夜那場火,從發現到撲滅只用了半小時?而且“沒蔓延開”?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除非......

除非燒掉的布,根本就沒那麼多!庫房裏實際剩餘的布匹,遠遠少於賬面上的253匹!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陽光明腦中炸響,瞬間照亮了所有疑點,也勾勒出一個令人脊背發涼的圖景。

匡俊材,這位竇廠長的小舅子,憑藉這層關係穩坐六號庫油水最厚的管理員位置多年。

所謂的“油水”,絕非空穴來風。

他利用職務之便,勾結運輸隊或者外部人員,在真實的貨物出庫之外,額外夾帶、偷運廠裏的高檔細布出去倒賣。

這種“老鼠搬家”式的偷竊,一次量不會太大,但經年累月,積少成多,最終導致倉庫的實際庫存與賬面記錄之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無法填補的窟窿!

這個窟窿有多大?陽光明無法精確估算,但足以讓匡俊材坐立不安,寢食難眠。

常規的年底盤點、突擊檢查,甚至一次認真的覈對,都可能讓這層窗戶紙被捅破。

一旦暴露,等待他的不僅是開除,身敗名裂,更是牢獄之災,還會連累他那位廠長姐夫竇鴻朗,後果不堪設想。

於是,一個鋌而走險的計劃誕生了。

昨晚那場“及時”的大規模出貨,很可能就是計劃的關鍵一環。

它製造了“庫房剛清空大部分”的公開印象,也爲後續“燒燬少量剩餘布匹”埋下伏筆。

但出貨本身無法解決賬貨不符的核心問題??賬上還“剩”253匹呢!

這253匹布是“存在”的,必須“消失”得合情合理。

一場火災,成了掩蓋虧空、毀滅證據的“完美”方案。

匡俊材只需要在夜深人靜,值班室他一人的時候,製造一個“意外”。

電線老化短路是個極好的由頭,廠裏設備陳舊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他可能故意破壞了某段本就老化的線路,或者更直接地在布堆附近製造一個不易被立刻察覺的小火源,比如未熄滅的菸頭、人爲製造電線短路等。

然後迅速離開現場,躲回值班室“睡覺”,他賭的是火勢能在被發現前燒燬足夠多的布匹。

他沒想到的是,老錢巡邏發現得還算及時,加上衆人奮力撲救,火勢被控制在了庫區內部,並未完全燒成白地。

因此之故,反而留下了撲救時間短與布料數量多,這兩者之間的矛盾破綻。

他更沒想到的是,這本記錄着“結存253匹”的官方臺賬,因爲倉皇逃命,竟然被他遺忘在了這瀰漫着焦糊味的現場,落入了陽光明這個敏銳又急於破局的祕書手中!

或者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本臺賬有多麼重要!

畢竟在他的認知中,這本臺賬沒有作假,賬目是真的,自然也就不怕人查。

畢竟這個世上並沒有完美的犯罪,無論設想和計劃的多麼周到,都難免留下漏洞。

陽光明合上臺賬,他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找到了破局的鑰匙,一把鋒利無比卻也極其危險的鑰匙。

推翻“電線老化短路”的結論,矛頭直指倉庫管理員匡俊材監守自盜、蓄意縱火!

這不僅能把趙國棟從生產安全責任事故的泥潭中拉出來,讓火災性質從責任事故變爲刑事案件,更將引爆一顆涉及廠長竇鴻朗小舅子的重磅炸彈!

這不再是簡單的責任劃分,而是一場足以震動整個紅星廠權力格局的風暴!

風險很小,但收益巨大。

趙國棟不僅能洗脫污名,甚至可能因“揭露重大貪腐瀆職案件”而立功。而他陽光明,作爲發現關鍵證據,力挽狂瀾的人,前途一片光明。

陽光明深吸一口氣,將那份沉甸甸的、沾着灰燼的臺賬緊緊抱在懷裏,彷彿抱着一個滾燙的希望。

他最後掃了一眼凌亂的值班室,目光銳利如刀。

下一步,必須搶在?俊材可能銷燬其他證據或串供之前,在竇廠長利用影響力壓下一切之前,找到趙國棟!

這本臺賬,就是他破局的鑰匙!

真相的輪廓已然清晰,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纔剛剛打響。

陽光明轉身,大步流星地衝出庫房值班室,朝着那緊閉的會議室方向,迎着初冬凜冽的晨風,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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