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谷瑞安得了空,唐盈拉上他去給翟莉母女挑禮物。
唐盈看中一條絲巾,打算買給翟莉,卻不知道梅馨會喜歡什麼。
谷瑞安說:“送香水吧,女孩兒不都喜歡香水嘛。”
唐盈鄙夷地看向谷瑞安:“我就不用香水啊。”
谷瑞安摸了摸她的頭髮,“我們現在收入不高,你這也捨不得買那也捨不得買,等以後手上有錢了,你也會喜歡打扮自己的。”
唐盈聳聳肩膀,“牌子貨的香水可不便宜呢。”
“你今天第一次跟她們正式見面,你這個阿姨應該會給你準備紅包吧。”
唐盈想想也是,捏了捏谷瑞安的臉,“大木頭現在也學會精打細算了。”
谷瑞安在這時告訴唐盈,他之前跟梅馨見過兩回。
“什麼時候?”
“前陣子。”
“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唐盈努了努嘴,“這老高人脈夠廣的啊。”
“老高喜歡梅馨。梅馨這個人,看起來不簡單。”
谷瑞安很少主動評價一個人,唐盈挽住他的胳膊問:“她應該很漂亮吧?”
谷瑞安點點頭:“還行。”
“是個美女,又很會賺錢,那喜歡她的男人一定很多。你覺得老高排得上號嗎?”
谷瑞安搖了搖頭。
如谷瑞安所說,晚上去喫飯,唐盈果真收到一個大紅包。
翟莉捧場,立刻就試戴圍巾,說戴上自己的氣質都變好了。梅馨更是會來事,她說自己正打算買香水,簡直是想什麼來什麼。
看到大家其樂融融,唐正光內心很是欣慰。他理想中的後半生就應該是像眼下這樣幸福和睦。
梅馨比唐盈想象中要外放。她像一朵明豔的玫瑰花,笑起來很大方,好像一切事情都可以遊刃有餘地招架。
唐盈跟梅馨設想的差不離,懂事、文靜、乖巧,話雖不多,但句句到位,是個聰明姑娘。
梅馨問唐盈:“男朋友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唐盈說谷瑞安最近在備考,晚上一般都在家複習,下次有機會會帶他來喫飯。其實是谷瑞安自己提出不來,他覺得今天是唐盈第一次跟這對母女見面,他在場不合時宜。
梅馨對翟莉和唐正光說道:“我跟小唐的男朋友見過兩回,他人挺不錯的。”
翟莉看向唐盈:“昨晚不知道小孟姓什麼的時候,我還以爲他就是小谷呢,我心想,嗬,唐盈這男朋友真是氣派。”
梅馨問:“小孟是誰?”
唐正光接茬道:“是我侄孫女的男朋友。他剛收購了青陽賓館,以後在這邊主事。”
“侄孫女?”
唐盈淡聲道:“我那個侄女已經去世了。”
梅馨心想,這關係真夠複雜的。
唐正光又多嘴道:“那可是個人物,馨子,以後我介紹你們認識,都是做生意的,指不定還能談合作。”
梅馨頓時眉開眼笑:“那敢情好啊,謝謝唐叔。”
飯喫到一半,梅馨接到供貨商的電話,說那邊到了一批金枕榴蓮,原定的買家店鋪倒閉不要了,現在低價出給梅馨,問她接不接,有沒有冷庫存放。
梅馨店裏的賣點就是榴蓮,有現成的便宜撿,她自然是想接,可一時之間聯繫不到冷庫,犯了愁。
唐盈聽清楚來龍去脈後,想起谷瑞安做早餐生意的舅舅有閒置的冷庫,立刻幫忙打電話聯繫。
很快,幾方將此事敲定。冷庫租金也協商得很痛快。
梅馨很是感謝唐盈,“你今天可是給我幫了大忙了,回頭我請你跟小谷喫飯。”
唐盈見她收拾東西準備去接貨,問她人手夠不夠,要是不夠,自己可以去搭把手。
梅馨不客套,“那太好了。”
“我把我對象也叫上。”
唐盈和梅馨走後,翟莉同唐正光說道:“你可別再提你前妻的這不對那不對了,她給你生了多好的一個閨女啊,就憑這一點,你也應該放下怨恨。”
唐正光擺了擺腦袋,“我大女兒對我也是很不錯的,彭芳這個人啊,別的不行,孩子帶得確實是好,以後唐盈的孩子就給她帶。”
“你這話稀奇了,唐盈的孩子自然由人家小谷的父母帶。”
“也是。”唐正光又問道:“梅馨的婚事你不操心?”
“你看她是想結婚的那種人嗎?隨她去吧。”
谷瑞安陪舅舅去開冷庫的門,待一車榴蓮運過來,又跟唐盈一起幫梅馨卸貨。
忙完已經夜深,梅馨執意要請唐盈和谷瑞安喫夜宵。
三個人坐在暖洋洋的燒烤店裏,梅馨說明天是休息日,提議大家小酌一點。
唐盈不想掃興,決定陪梅馨喝兩杯。谷瑞安推辭,他讓兩個姑娘喝,他保持清醒,負責送大家回家。
酒能助興,酒精上頭,談話的節奏和情緒也會變得不那麼幹癟。
梅馨敬了唐盈一杯,“我從小就特別想有個妹妹,大概就是像你這樣的,漂亮、聰明,又很乖。你看我運氣多好,快三十了,老天送給我一個妹妹。”
唐盈開玩笑道:“那我以後是不是有喫不完的甜品了?”
“你要是喜歡喫,我天天派人給你送,一天三頓夠不夠?”
唐盈有耐心,非常樂意做個聽衆,梅馨很健談,話匣子拉開就收不住。
谷瑞安幾乎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唐盈喝一點酒會臉紅,從顴骨一直紅到耳朵。梅馨喝酒不上臉,但似乎酒量欠佳,多喝幾杯後,細長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人的時候透出一股嬌憨。
谷瑞安覺得喝多了的梅馨跟正常狀態下判若兩人。
清醒的時候,這個女人是明快的、爽利的,甚至是把城府和野心都寫在臉上,可暈乎乎的時候,她又是有頓感的,很實在,很純真,還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柔弱。
事實證明,唐盈的酒量更好。散場時,她跟梅馨一共喝了七瓶啤酒,她比梅馨多喝了幾杯,但除了臉紅,完全看不出醉態。
梅馨卻醉的厲害。她把車鑰匙塞給谷瑞安,叮囑道:“先送小唐啊。”
這晚唐盈到家時,彭芳還沒睡。彭芳在操心明天去霓城的事。
“你喝酒了?”彭芳急忙去給唐盈泡茶。
“你別忙活了,我沒喝多。”
“在你爸那兒喝的?”
“不是,跟谷瑞安和梅馨在外面喝的。”
“小谷也去了?”
唐盈說谷瑞安是後來來的,他舅舅給梅馨幫了個小忙。
彭芳聽得雲裏霧裏,讓唐盈早些睡,自己先回了房間。
房門掩着,唐盈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嘆息。她快速洗完澡後,鑽進了彭芳的房間,替她關上了檯燈。
彭芳蹙眉:“你做什麼?這麼大了還要跟我睡?”
唐盈把被子裹好,說這麼冷的天兩個人一起睡暖和。
彭芳“切”了聲,“我還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嘛,你是怕我多心,覺得你跟你繼母還有你那個繼姐相處太好,我會喫醋。”
“纔沒有呢。”
“哼,我纔不管你的事,我現在只操心君君。”
“好了,知道了,你只喜歡君君,不喜歡我。”唐盈嘟嚷着,把彭芳的被子也往上掖了掖,“睡吧,晚安,媽媽。”
唐盈憂心着彭芳和唐正光去霓城的事,週日在家備課,心神不靈。
樓盤銷售打來電話,問她有沒有空去籤合同,那邊給出一套她心裏最想要的房子和一個最低折扣。
唐盈想讓谷瑞安陪自己一起去,打過去的電話是谷母接的,谷母說谷瑞安還沒起。
唐盈問:“他昨天幾點回去的?”
“快一點了吧。”
谷母把谷瑞安喊醒接電話。
谷瑞安對唐盈說,沒想到梅馨酒量那麼差,下車後就吐了,不僅吐,還發酒瘋,她把老是騷擾她的老高惡狠狠地罵了一通。
“她罵老高?”
谷瑞安說那會兒老高正好給梅馨打來電話,她是直接在電話裏罵的。
“那她人沒事吧?”
梅馨罵完人,抱着樹大哭了一場,說自己一個小姑娘在外打拼很不容易,這些給她幫一點小忙就蹬鼻子上臉的臭男人都該去死。
谷瑞安看了老高給她發的消息,幾乎構成性騷擾。但他沒跟唐盈講太細,說後來把梅馨安全的交給她媽媽了。
唐盈說那就好。
谷瑞安冷不丁地來了一句:“之前總覺得她挺強勢,但骨子裏其實還是個小女孩。”
唐盈覺得這話怪怪的,沒接茬,說:“你辛苦啦。”
“你現在在售樓部?”
“嗯。”
“恭喜你唐小姐,以後是有固定資產的人了。”
唐盈笑出聲來,“謝謝你這個大讚助商。”
谷瑞安掛了電話後,谷母盤問他道:“唐盈買房子的事這麼快就定了?”
“嗯。”
谷母嘆氣:“不是說彩禮只是走個過場嗎?”
“再走過場錢也應該在唐盈的口袋裏,既然這錢屬於她,那怎麼支配就是她的權利。”
“婚還沒結你胳膊肘就往外拐了?那我問你,你爸做手術的錢怎麼辦?”
“醫生不是說還不符合做手術的條件嘛,等到了可以做的時候,我會想辦法。”
“你一個月就拿那幾個子兒,你拿什麼想辦法?谷瑞安,你哥我是指望不上了,你要是結婚後也只顧着你自己的小家,那我就別活了。”
“媽……”
谷父從屋裏走出來,“吵什麼吵?大不了現在就把這房子賣了!”
谷母頓時哭喊道:“你說什麼胡話,這房子眼看着就要拆了。結婚的事推遲也不能賣房。”
“媽,當初讓我們結婚是你先提的,現在變卦,你讓唐盈和她父母怎麼想我們一家人?”
“我提的時候也不知道你爸會病這麼重啊,現在好了,都來怪我是吧……”
谷瑞安從家裏離開的時候谷母仍在掉眼淚。他走到樓下,唐盈發來樣板間的照片,問他喜歡什麼樣的裝修風格。
他沒有心情回答。
梅馨沒想到自己會斷片。醒來幾個醉酒前的片段在腦子裏連起來,她意識到自己可能在谷瑞安面前失態了。
她吐了,罵了人,好像還拳打腳踢地撒酒瘋,這些谷瑞安都一一承受了。
翟莉說她回來的時候身上乾乾淨淨,完全不像是吐過的樣子。
她不知道谷瑞安照顧了她什麼。她很懊惱,她怎麼能在未來妹夫的面前呈現出這一面呢。
午後唐盈發來關切的信息,她讓唐盈替自己谷瑞安說句抱歉。
唐盈說沒關係,讓她別往心裏去。
她決定改天再請小情侶喫一頓飯。
唐盈又說道:“馨姐,我想問你個事。我想送一個年輕的朋友一點菸酒,你有沒有可以推薦的?看起來顯得貴重有誠意一點的。”
“你這個朋友挑剔嗎?”
“就是昨天我們提的那個孟冬楊,他挺有錢的,也挺有品味,所以我不知道怎麼送禮合適。”
“富二代?愛玩嗎?”
“……我不是很清楚。”
“他平時抽菸嗎?”
“沒看見過,但是他隨身帶煙。”
梅馨建議,孟冬楊帶的是什麼煙,唐盈就送什麼煙。至於酒,她白酒洋酒各給唐盈推薦兩款,順便,給了唐盈一個買菸買酒的正品折扣渠道。
“太謝謝你了馨姐。”
“客氣什麼,以後都是一家人。”
唐盈猶豫片刻後,對梅馨說道:“馨姐,我過幾天請這個人喫飯,你能來當個陪客嗎?”
“怎麼了,他人不好相處?”
“也不是……”
唐盈話還沒說完梅馨就豪爽地答應,“行啊,我正好認識認識。”
唐盈不想跟孟冬楊獨處。
她想,像梅馨這樣性格爽利的姑娘,如果出現在飯桌上,一定能緩解她跟孟冬楊之間的彆扭感。
老唐已經說過這頓飯他不來。他拿喬,說自己是長輩,沒道理請晚輩喫飯。
傍晚,唐盈給孟冬楊打去一通電話,問他下週周幾晚上有空。
孟冬楊回了霓城,這會兒正在遛卡卡。他牽着狗,停在河邊步道上,語氣柔和,“唐老師又要跟我見外了嗎?”
唐盈淡笑一下,“不是見外,我想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
孟冬楊不知道唐盈是何用意,他根本不想認識什麼新朋友。既是如此,這頓飯不喫也罷。
他說:“那你等我消息吧。”
“好,那你忙,再見。”唐盈掛了電話。
如果孟冬楊一直不答覆,這頓飯喫不了,唐盈也是無所謂的。她會再多買一點禮物,一併寄到孟家霓城的酒店。
這樣的感謝方式其實更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