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太對勁。”於蘭摸着下巴說道。
“怎麼說?”
“你今天咋這麼淡定?這要擱以前,大姐要是這麼說,你早炸廟了。”
張景辰一驚,果然是夫妻,還是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嗐!我這是爲了孩子、爲了你的身體着想,我可不想出什麼意外!”
“....”
這理由有點牽強。
沒等於蘭再問,小屋門被打開。
是於豔回來了,這會兒小臉凍得紅撲撲的,嚷嚷道:“姐夫,拿錢!”
“?”於蘭一臉問號,看向張景辰,“什麼錢?”
“跑腿費!”
於豔嘴快,沒等張景辰解釋,她就把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張景辰眼見事情敗露,光棍道:“我沒錢,你管你姐要吧。”然後往炕上一躺,開始裝死。
任憑於豔怎麼招喚都不搭理。
“姐,你看姐夫啊!他耍賴。我就知道得這樣。”
於蘭一攤手,“我可不管,不是我答應你的,誰答應的你管誰要去。”
眼見兩口子合夥耍賴,於豔氣沖沖回到廚房,“媽!你看他倆啊!....”
屋內的兩人相視一笑。
於蘭追了出去,“走,咱倆讓爸評評理。”順手把門關上。
小屋恢復了安靜,躺在暖烘烘的炕上,不知不覺張景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於蘭叫醒了他:“醒醒,該喫飯了!”
“哦!”
張景辰坐起身緩了一會,才穿鞋來到大屋。
他掃了一眼,於建國,於江,於富,於敏,還有剛纔幫忙的三個鄰居。
磕瓜子的,喝茶水的,抽菸的,三三兩兩紮堆聊天。
聞着屋裏的煙味,張景辰皺了皺眉。他會抽菸,但沒癮,平時基本一根不抽。
這會兒屋裏已經放好桌子,擺好凳子。
原本的喫飯桌面上又疊加了一個更大的圓桌面,這個大桌面就是爲人多時特意打造的。
正中央是一盆汆白肉,幾乎佔了半個桌面。
切成薄片兒的五花肉鋪滿在表面,下面的酸菜浸在油星兒的湯裏。
那股開胃的酸氣,一個勁兒地往衆人鼻子裏鑽。
汆白肉旁邊,緊挨着的是一大盤醬燉鯽魚。
三條肥大的鯽魚,整整齊齊碼在深色的湯汁裏,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的光澤。
另兩盤分別是炒土豆片和黑白菜。
等菜都上桌後,一家之主於建國招呼衆人落座,然後衝着於富喊道:“老三,倒酒!”
落座後,張景辰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於豔,小聲問:“你不是去叫二哥二嫂來喫飯麼?人呢?”
於豔本不想搭理他,但看在那一塊錢的面子上還是說了:“二嫂又生病了,起不來炕。二哥在家照顧呢。”
張景辰癟癟嘴,這個二嫂更是極品,一年三百六十天,得生病二百天。就算沒病,天天嘴邊也掛着不舒服。
他知道,對方都是一些小毛病,那身子骨比於蘭還好呢...
隨着廚房的王萍芝進屋落座,於建國舉起酒杯,開口說道:“先感謝大夥,爲了我家這事忙前忙後的。特別是景辰,破費了。”他抬了抬酒杯,向張景辰示意。
鄰居李叔接過話茬,“確實得感謝張二。這夥食可太硬了。”
另外兩個鄰居紛紛附和,“可不,昨天我就看到張二在房頂忙活來的。今天又買這些肉。這種女婿可不嫌多啊!”
“哈哈,還是於蘭妹子眼光好。”
於建國也是一臉笑容,張景辰這次確實給他長臉了,“來來,喝一口。”
“乾杯!”
“乾杯!”
於江聽着衆人的誇讚,跟着抿了口酒,沒有說話。
“你喝的啥?景辰。”於富眨了眨眼,看着張景辰好奇道。
“我喝的飲料,你也要啊?”
“不是,你少整點白的啊。”
“不行,我一會還得拉於蘭回家呢。我這酒量,就不喝了。”張景辰擺了擺手。
鄰居也跟着勸道:“少來點沒事吧?”
“你們喝吧,李叔。我喫點菜,餓了。”
說完,張景辰夾了一筷子盤子裏的黑白菜。
黑白菜就是白菜炒木耳,一黑一白,當地人稱之爲黑白菜。
這道菜除了白菜和木耳之外,沒有什麼固定的搭配,放肉也行,放辣椒也行,放幹豆腐也行。自己家喫,沒那麼多講究。
菜一入口,醋的酸味率先衝出來,勾得人舌尖生津。
白菜炒得火候正好,有點脆脆的口感,沒有徹底炒軟。
配合勾了薄芡的湯汁,張景辰連忙扒拉兩口碗中的米飯。
今天也不是大米飯,是大米和小米摻着蒸的二米飯。
鄰居李叔,五十出頭的黑臉漢子,正埋頭對付一塊魚肉。
他用筷子剔下一大塊蒜瓣肉,蘸足了醬汁,連着魚皮一起送進嘴裏,眯着眼嚼了幾下,讚歎道:“嫂子這魚燉得地道!”
王萍芝被誇得笑眯眯的,“喜歡就多喫點,鍋裏還有呢!”
桌上的衆人都沒功夫說話,掄起筷子不停地往嘴裏送。
這年頭,見點葷腥實屬不易啊!
於建國牙口不太好,夾起一片肥肉在蒜醬碗裏轉了一圈,那肉片顫顫巍巍的,入口即化。
他用手抹了一下嘴巴子,“來來來,喝酒。整一口!”
桌上的男人,除了張景辰,紛紛舉起酒杯。
張景辰趁機夾了一大塊魚腩,放到於蘭碗裏。
一旁的於豔有樣學樣,往自己碗裏猛夾三筷子汆白肉。
她不愛喫魚。
於敏倒是也愛喫魚,但她沒搶過張景辰,眼看着最好的一塊魚肉被他夾走,只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推杯換盞間,幾個喝酒的人,都有一斤白酒下肚,桌上的氣氛熱烈。
話題不知不覺轉到了於蘭身上。
“於蘭是有福之人啊,張二這麼優秀的人怎麼就讓你碰上了呢?”一個鄰居臉色通紅,眼神也有些迷離。
還沒等於蘭接話,對面的於江搶先說道:
“啥有福啊,她可沒福氣!想當初,追我二妹妹的人多了去了,裏面就屬張景辰條件最次。也不知小蘭怎麼就看他了。”話語斷斷續續的,舌頭都大。
“哎?大哥你喝多了!景辰對我可好着呢!再說了,他家條件可不差。”
於蘭趕緊打斷於江的話,又小心地看了一眼張景辰的臉色,發現對方沒什麼異常,心裏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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