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過星艦狹長的走廊,在陸窈和周津律所在的艙室門前停下。
阿七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艙室裏,陸窈正坐在周津律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阿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隨即又彎成兩道月牙,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
“姐姐,我來看你了,想我了嗎?”他笑着走進來,目光在陸窈和周津律之間掃了一圈。“你們在做什麼呀?”
陸窈下意識往周津律身邊靠近了半分,這個細微的動作被阿七盡收眼底。
“沒做什麼。”她語氣平靜,“有事嗎?”
“當然有事啦。”阿七在她面前蹲下,微微仰頭看着她,那雙桃花眼裏盛滿毫不掩飾的喜愛,“我想姐姐了,所以就過來了。”
他說着,伸手想去碰陸窈的臉。
陸窈偏頭躲開。
阿七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他起身:“姐姐不喜歡我碰嗎,還真是讓人傷心。”
“阿澤,給周少爺一點教訓。”他的情緒轉變很快,上一秒還喜笑顏開,下一秒就可以“見血封喉”。
周津律被阿澤的人架起來的時候,陸窈下意識想要去擋,卻被阿七從身後抱住:“姐姐你要好好看着,你拒絕我一次,周少爺就要爲此喫苦一次,你就算不心疼我,也要心疼他吧?”
“別當着她的面,唔,她還懷着孕!”周津律遭受擊打的時候,還不忘顧及陸窈的感受。
“住手!”陸窈的聲音在艙室裏響起,她沒有哭,很清楚眼淚在這種時候起不到任何作用,她轉頭看向阿七。
少年依舊笑眯眯地看着非常無害。“姐姐想說什麼?”
“放開他。”陸窈深吸一口氣,“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配合,但唯一的條件,就是別傷害他。”
阿七歪着頭看她,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好啊,那姐姐今天晚上可不可以抱着我睡?”
“別答應他,窈窈。”周津律已經被丟在地上,他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被阿澤的人一腳踢倒,脊背被踩住。
陸窈用力眨了下眼:“可以。”
阿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嗎?”他的語氣裏帶着難以掩飾的驚喜,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姐姐真的願意抱着我睡?”
陸窈看着他那張漂亮的不像話的臉,此刻因爲興奮而微微泛紅,那雙桃花眼彎成月牙,裏面盛滿了純粹的歡喜。
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場合,她幾乎要以爲這只是個渴望關愛的普通少年。
“真的。”她說,聲音平靜,“但你不能再傷害他。”
阿七歪着頭想了想,然後爽快地點了點頭。
“好呀。”他鬆開抱着陸窈的手,轉身看向地上的周津律,笑容燦爛,“放開周少爺吧,給他找個舒服點的房間,別讓他凍着餓着。”
阿澤微微頷首,示意手下將周津律扶起來。
周津律掙脫開他們的手,踉蹌着站起身,淺棕色的眼眸緊緊鎖在陸窈身上。
“窈窈……”
“周津律,你好好的,我就可以好好的。”陸窈對他笑了笑,沒讓他將話說完。
周津律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看着陸窈臉上那安撫的笑容,看着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裏盛滿的堅定,心臟像是被什麼攥緊,疼得發麻。
他知道陸窈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
這本應該是他該做的事情。
可現在,他卻無能地需要陸窈來保護。
“周少爺,請吧。”阿澤面無表情地做了個手勢。
周津律沒有動,目光依舊落在陸窈身上。
陸窈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周津律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似乎努力把什麼壓下。
他終於垂下眼,轉身,跟隨阿澤的人離開了艙室,他的背影有些踉蹌,卻沒有回頭。
艙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
阿七收回目光,笑眯眯地看向陸窈。
“姐姐,周少爺對你來說,看來很重要,她是你給自己選的,第三任匹配對象嗎?”
“不是,我們只是朋友。”陸窈偏頭直視阿七的目光。
阿七對上她乾淨清澈的黑眸,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發現,眼前的女人其實膽子很大。
即便在這種處處受限被威脅的情況下,依舊敢直視他,甚至沒有哭鬧着讓他放過他們。
而是用得體的方式,保全着兩人。
哪怕這很天真,卻又讓人忍不住心生期待。
“原來姐姐可以爲朋友做到這種地步,成爲姐姐的朋友,也是很幸福的一件事。”阿七重新勾起脣角,手指在陸窈的臉上摩挲,“可我不想做姐姐的朋友,我想做姐姐唯一的愛人。”
陸窈沒有躲開他的觸碰,也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阿七的手指在她臉頰上停留了片刻,最終緩緩收回。
“姐姐爲什麼不說話?”他歪着頭,語氣裏帶着幾分不解,“是討厭我嗎?”
陸窈輕輕搖了搖頭。
“不討厭。”她收回目光,“但也不喜歡你剛纔說的話。”
阿七眨眨眼:“爲什麼?”
“因爲真正的喜歡,不是用威脅和傷害換來的,你用周津律威脅我,讓我答應你的要求,這樣的喜歡,就算我答應,你覺得是真心的嗎,還是說,即便是虛情假意,你也可以接受?”
阿七愣了一下,隨後哈哈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在艙室裏迴盪,那張漂亮得不像話的臉上滿是愉悅,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玩笑。
陸窈靜靜地看着他,沒有打斷,直到阿七笑夠,停下來,那雙桃花眼看向她。
“姐姐你真的很有意思。”他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我遇到過很多人,有人怕我,有人恨我,有人想利用我,有人想殺我,但從來沒有人,像姐姐這樣,告訴我什麼是喜歡,什麼是愛,但這些對我來說,都不重要,重要的永遠只有結果,結果就是,我得到了姐姐,就夠了。”
“聽起來,你有點可憐。”陸窈微微勾起脣角,露出輕蔑的笑,“你都沒被人好好愛過,所以纔會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