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我乃成德劉曄,聽聞徐州騎神威,因此來與許相商議,欲資錢糧犒勞軍士,以表我成德百姓感恩之情。”
劉曄情真意切的對傷兵深鞠一躬,許朔則是慢悠悠的起身將他扶起,而後對衆人道:“你們看,百姓記掛這我們的功績,又怎會暗中加害呢?”
“須知,我們是天子的王師,而敵人是篡位的豺狼,他們在大義上是站不住腳的。”
“那個袁術,就好像墓冢裏面的枯骨,在等待着我們去給他蓋上棺蓋。”
“他敗壞了天下名族袁氏的門風,又背棄了尊奉百年的明廷,對待百姓又是橫徵暴斂,我實在想不通有什麼人會真心實意的跟隨這樣一個不孝,不忠、不義之徒。”
衆將士聽聞,盡皆踊躍稱是,並且將許朔的話銘記於心,彼此相傳。
“哎呀!”魯肅大步走到身旁來,拉着許朔的手道:“許相這一番言談,正該寫到表文裏,上呈明廷纔對,這是許相行軍之見聞、之感悟,三公府應當樹爲楷模。”
“誒,子敬!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許朔驚喜起身,一把抓住了魯肅的手臂,“此言真是一語驚醒愚昧人,我等這般功績,當然值得上呈明廷!”
“許相,你,你什麼意思?”魯肅嘴角一抽,他知道許很贊同自己的話,但絕不僅僅只是贊同。
相處多日,魯肅已對許多有瞭解。
用他自己的話說,那是竹林裏的產物,損吶!
方纔那個表情,分明就是有什麼事點醒了他。
許朔對劉曄道:“阿曄,既然你有此心,我謹代表全軍將士,拜謝你全家。”
劉曄:“?”
這話聽着這麼怪呢......
不過他還是躬身行禮,辭別許朔之後又匆匆返家,去籌措錢財糧資,前來犒勞淝水將士。
許朔立刻拉着魯肅往軍帳去尋崔琰,而後寫了一封表文準備送往許都。
五月中旬,劉備舉兩萬兵馬攻打塗山。
其間戰事陷入對峙,不能攻克,同時太史慈亦率上萬兵馬強攻西曲陽,又有紀靈調遣兩地兵馬前往淝水之事,導致西曲陽兵力不足。
劉備果斷下令,命司馬田豫繼續佯攻塗山,而自己親率增援前往西曲陽助陣,與太史慈合兵一處,戰三日,太史慈親自帶隊攻入城門,後又幾次攻打甕城,終於破開南面城牆,斬殺臨危來救的守將陳紀。
此後城中三千餘名將士無心再戰,歸降劉備。
因此,劉備盡得西曲陽輜重糧草,當夜命太史慈用賀齊打探得來的情報劫塗山南麓的糧草,斬獲巨豐!
北城門樓上,劉備點着油燈在看許朔送來的表文,看得大笑連連,張飛在他身後探了個頭,也是面帶笑意:“子初這小子,又想着逗弄曹操。”
劉備回頭看他,笑道:“也不全是,我們在九江之大勝,正該送與明廷表功,好讓陛下知曉戰事如何,也好令朝堂諸公安心。”
“如今取得西曲陽,想來塗山各關隘城池被破也是遲早之事,那九江之地就只餘一座壽春了,雲長、文遠在汝南亦是屢屢得勝,我們是該上書天子,奏明陛下用人之功。”
說完他看向來送奏表的魯肅:“子初將表文送到我這,是看我要不要聯署對吧?”
魯肅拱手而笑:“玄德公高見,許相正有此意。”
張飛樂道:“那得聯署,必須聯署。”
劉備把奏表交給了他,笑道:“那三弟立刻去軍中制一份軍功表,而後請長文撰寫表文,與子初聯署上書陛下,以安明廷之心。”
“誒,好!”
張飛眉開眼笑,他對軍士雖然很嚴厲,兇煞,但是作戰時的雄威早已深入人心,分起賞賜來也不會過於吝嗇,所以這種極端的賞罰分明,有時也會讓軍士欲罷不能!
許朔以前就和張飛提過,只要一直贏,和軍士打成一片就沒問題;但若是戰事艱難,還是要重賞輕罰,忍到打勝仗了再打成一片。
而且他還建議過張飛,如果沒忍住脾氣打了軍士,晚上就要立刻去與他交談,明言這是鞭策,立威,實在不行就笑着打……………
張飛覺得這些說法都很有意思,自己也時常會注意分寸,而且他後來常把“打成一片”四個字掛在嘴邊,在軍營裏一片一片的打,將兵卒弄得哭笑不得。
九江戰報傳到許都時,已過去了近大半個月,曹操麾下衆將還沒來得及推演戰局,許多上表就送到了臺閣,而後轉呈天子。
本來這些上表,曹操是要先看的。
可簡雍親自出使,直入臺閣,催促着請見陛下。
遂不能先行得看,因爲這事和他司空府的職能其實沒什麼關係。
簡雍直接回答他來使,說想看的話等明日抄錄一份送司空府。
現在簡雍和之前不同,他在陳、梁之地有關羽、張遼兩將撐腰,到許都不需要多久,沿途想安排死士暗樁去刺殺使者很容易出事。
而且朝堂重視劉備,臺閣之中又有輔國將軍伏完的人,天子很快召集百官命簡雍當殿誦讀戰報奏表。
曹操不知道劉備、許朔想搞什麼名堂,但是也只能耐着性子來聽,希望只是在朝堂上宣告勝果,來積攢自己的威望,這倒是符合劉備如今所求。
他出身不如袁紹,立下了戰功需要自己去掙名聲,不像袁本初,隨便在北方取得什麼斬獲,朝堂立刻鼓吹不休,恨不得夜夜相慶,將袁本初、北方諸文武,吹成各類英明神武,足智多謀的大才.......
論起時常議論的戰事和人物風聞,曹操的確能感受到,淮南這邊明顯不如冀幽,這是一種多年形成的習性,已經很難更改了,即便自己和劉備易位處之,也是一樣鼓吹袁而輕曹。
唉,提起易位,我現在好像跟他換啊......
“臣騎都尉朔頓首謹言——”
“今奉左將軍、領徐州牧、東安鄉侯臣劉備之命,率部討逆,屯戍淮南。臣以卑微,仰瞻天威,敢不竭誠盡忠,以報萬一。”
“臣行軍以來,所歷郡縣,見百姓簞食壺漿,爭迎王師。”
“田間老者拊掌而泣,幼者攀轅而呼。問其故,皆曰‘久困逆賊袁術之暴,今見天兵,如旱苗之得甘雨’。臣以爲袁術號仲家,竊據壽春,不孝於親,不忠於君,不義於民。三綱絕矣,五常滅矣。雖有兵甲之衆,倉廩之實,
焉能久乎?”
“臣嘗謂將士曰‘彼袁術者,枯骨在冢,徒待吾等爲之蓋棺耳”,將士聞之,踊躍奮擊,呼聲動地,皆斬逆賊之首以謝天下。臣觀軍心可用,士氣如虹,此皆陛下威德所被,非臣之力也。
曹操聽到這,稍加安心了些。
果然是寫來請功揚名的,看來是我多疑了。
不過想來也是,你們在淮南打勝仗,是值得高興的事,總不至於這時還要刻意提及宛城來貶低我吧?
我與玄德相互欣賞,我與子初素未謀面,何至於此呢?!
“臣又聞,古之王者,命將出師,必使四方同仇,上下戮力。今逆賊未平,而司空、車騎將軍曹操,久典事,素負雄略,卻因南顧未果,不得報效朝廷之恩,臣有一言欲獻與司空——”
“呵呵......”
曹操聽到這心一抖,然後饒是臉皮再厚,此刻也面色微紅。
他在大殿上都沒忍住,聽到這就氣笑了,哪裏還有心思去聽許朔獻什麼話,估計聽了也不是什麼好話。
好嘛,這豎子果然還是提了。
沒完沒了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