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元湊近那片滿是泥印的圍牆,認真觀察,左右打量,一通研究之後,終於有了結論。
——他看不出來這個污染圍牆的傢伙,究竟是學生還是怪談。
畢竟他只是一隻耳不聰目也不明的殭屍罷了。只能用普通人的方式,判斷出這些泥巴不管看上去還是聞上去,確實是外面水溝裏的泥。
“算了,來都來了,先找找吧。”
哪怕最後真的只是一個喝多的學生,也總比漫無目的地在別處遊蕩要強。
這麼想着,唐元低頭看向地面,然後成功在草叢裏看到了一些同款泥印。
他順着這串泥印往前走……十幾秒後,唐元望着眼前廣闊的人工湖,陷入沉思。
……這還怎麼追?
……
游泳館的更衣室裏。
突遇停電,和一驚一乍的學妹相比,飽受老舊設施折磨的學姐就鎮定多了。
她不緊不慢地點了兩下手機,打開手電功能,然後把手機像檯燈一樣倒扣在櫃子裏,屏幕朝下光柱朝上,在柔和的光線裏,悠閒地換起了衣服。
脫下風衣,裏面是一件圓領衫,她閉着眼從頭上往下一拽,拿着脫下來的衣服再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漆黑,燈滅了。
……怎麼回事,手機也壞了?
學姐皺眉往放手機的地方一摸,摸了個空,只抓到了墊在手機底下的泳衣。她只好先抓起泳衣,摸黑套上,又往櫃子裏一頓亂摸,最後終於在角落裏,抓到了自己的手機。
“怎麼滑到這邊來了。”
學姐抱怨着按亮屏幕,看到屏幕上沾着幾溜細長的泥水。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肯定是有人往櫃子裏放鞋,踩到的水印沾到了櫃子裏,髒死了!真沒素質。
正要找紙巾去擦,忽然,她愣了一下。
仔細一看,屏幕上這幾溜泥水,長得不太像鞋印。
倒更像是……
她盯着手機看了一會兒,緩緩伸出手,在屏幕上空虛虛一握。
那幾溜泥水,正好是手指的形狀。
就好像有一隻沾滿泥水的手,在她閉着眼脫上衣的時候,握了一下她的手機。
她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心慌,也顧不上找紙巾了,隨便抹了抹屏幕,打算先去人多的地方。
一關櫃門,嘎吱一聲,櫃門後面,露出來一個直挺挺站着的人。
滿是泥水的屍體,面朝櫃子,低垂着頭,隔着一扇櫃門,不知道在她身旁站了多久。
“啊——!!”
一道尖叫聲響起,但是立刻就消失了,像一道尖銳又虛幻的耳鳴。
十幾秒後,空無一人的更衣室裏,隨着“嘎吱”一聲拖長的噪音,兩扇緊閉的櫃門緩緩滑開,晃動幾下,保持在了敞開的狀態。
櫃門籠罩的陰影裏,多了兩道無聲站立着的人影。
……
唐元繞着湖轉了一圈,卻沒再看到明顯的泥印,不知道是下水一趟洗乾淨了,還是泥巴人途經了清潔工的勢力範圍,留下的痕跡被大拖把弄掉了。
看着廣闊的校園,唐元有點鬱悶:“沒事修這麼大幹什麼。”
要是跟那咖啡廳一樣,進門就能喫到,該有多好。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犯了一會兒愁,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人。
——喬晚晴。
“劉隊說她一個月碰到了三次屍體——如果學校裏真的真的進了怪談,就她那倒黴樣,沒準又被那種東西找上了。”
想着想着,唐元不由陰險一笑:“既然這樣,我爲什麼不悄悄溜達她旁邊,來個守株待兔?”
說幹就幹,唐元取出手機,開始翻找文檔。
——之前在咖啡館,喬晚晴手機沒電了,拿他的手機發過文件,裏面好像就有課表。
“課表、課表……”
在文件管理裏翻了好一陣,終於,想要的東西出現在眼前。
唐元點開它,順着星期和時間對比了一下,很快知道了侄女這會兒正在哪間教室——喬晚晴同學偶爾中二了點,但除此以外是個三好學生,否則也不會在大學這種地方積極當班長。她不會曠課,這會兒八成是在教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