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不能喫嗎?”唐元又剝下來一瓣,“那剩下的我自己喫。”
“可是她看着不像是在喫橘子啊……”護士將信將疑地轉向喬晚晴,“快吐出來!”
喬晚晴摸出紙巾,一口吐掉,這才感覺死掉的舌頭重新活了過來。
護士鬆了一口氣,趕緊接過來扔掉,扔進垃圾桶裏一看,還真是橘子,而且橘瓣還挺完整的,只是咬破皮濺了點汁水。
她不由疑惑起來:怎麼一隻橘子,喫出了硫酸的感覺,難道是過敏?
保險起見,她對唐元道:“這些不要再餵了。”
“好。”
等小護士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喬晚晴終於能說出話了。準備好的問題早就忘得一乾二淨,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是:“好酸!”
唐元嚼嚼另一瓣橘子:“你懂什麼,甜橘子沒有靈魂。”
喬晚晴總算知道剛開店的那幾天,咖啡廳裏的東西爲什麼那麼難喫了,她一陣疑惑:“你以前的口味沒這麼怪啊。”
唐元站起身,拍拍手把橘子皮扔進垃圾簍:“你要是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等!”
喬晚晴這纔想起正事,她跳下牀,鞋都顧不上穿,赤着腳噠噠跑過去把門關上,然後回過身,一臉嚴肅地小聲問:“小叔,你是獵人?”
唐元:“是啊。”
喬晚晴愣住。
……不對啊,不是應該先鬥智鬥勇,然後她從唐元的話裏找到破綻,再敲定小叔的獵人身份嗎,可是現在,他怎麼直接就承認了?
喬晚晴沒詞了,卡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那,那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唐元理直氣壯:“你也沒問啊。”
喬晚晴:“……”
她愣了一會兒,只好有點發懵地快進到了第二個問題:“爲什麼你剛來這裏,學校周圍就出現了兩隻這麼厲害的怪談?——你是帶着除掉它們祕密任務過來的吧,這就是你開咖啡廳的真正目的?”
“……”這下輪到唐元發懵了。
出現在學校周圍的怪談,跟他有什麼關係?——就算非要找個因果出來,這顯然也是喬晚晴或者林小圓的鍋啊。
小時候天天騙侄女幫自己背鍋,這下報應來了。
唐元被多年以前的迴旋鏢射了一下,他摸摸後腦勺,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最後乾脆長嘆一聲,開始胡說八道:“我來你們學校附近開咖啡廳,是因爲……”
喬晚晴緊張屏息。
唐元:“是因爲我沒上過大學,想體驗一下當學生的感覺。”
“……”
喬晚晴愣住,看着唐元真摯的臉,完全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品味着小叔話裏的一絲憂傷,喬晚晴仔細一想,發現還真的不記得這個小長輩有沒有上過大學。她心裏咯噔一聲,感覺自己好像戳了別人的傷疤:“對不……”
唐元又給她塞了一瓣橘子,然後一拍她的肩膀,順勢把這個堵門的傢伙從門口扒拉開:“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一句話加一瓣橘子擋回了問題很多的侄女,唐元渾身輕鬆,愜意離開。
……
打車回到家,唐元繞到店鋪後門,開門回屋。
沖洗身上的泥濘,換了身乾爽舒適的衣服,他往沙發上一癱,翻開了《殭屍莊園》。
這次再打開殭屍蟲草所在的那一頁,這團生命力異常頑強的東西,終於已經固化成了標本。
棕紅色大花張牙舞爪地鋪滿頁面,旁邊的縫隙裏書寫着一行小字,名稱果然是:[殭屍蟲草]。
再往下,則慣例是它的遺言:
[捕食一定要靠時間積累,慢慢精進手藝。
別人早上六點開工,我就凌晨兩點幹活,別人抓一個,我就抓十個。頂級的捕食者要耐得住寂寞,不能着急,剛開始餓肚子很正常,時間久了,自然就填飽別人的肚子了。]
“很有覺悟嘛!”唐元沒理會遺言裏的自嘲和諷刺,把殭屍蟲草腳下的那一堆小零食往角落裏推推,然後抬手覆蓋住頁面,用力抓握。
像榨汁一樣,順着他的指向,棕紅色彩往頁面空白處流淌,很快澆築出一抹銀光。
銀錠成型後,色彩下移,居然又是璀璨的銀色。
很快,在唐元欣慰的注視下,冰冷的殭屍蟲草,變成了溫暖的兩枚銀錠,以及四枚銅板。
暴富!
“不愧是殭屍的好夥伴啊。”唐元溫柔地摸了摸頁面上那一大團褪了色的黑白菌絲,然後翻到扉頁,開始選擇這一次的修復區域。
扉頁上,依舊是那個破破爛爛的人物自畫像,旁邊的空白處浮動着幾行小字:
[當前修復進度4.75%]
[您每日可以開啓的殭屍時間爲68分24秒。]
唐元的目光,落向了人像的雙腿。
上一次,他把斷裂的右腿修好以後,又鞏固了一下右膝的關節。
這一次,唐元點中左腿,把左膝劃入了修復區域——這樣就能徹底跟柺杖說再見了。
隨着使用鈔能力砸入兩顆銀錠,綠光從他的指尖蔓延,很快就覆蓋向左膝。圈定好左膝以後,還剩了不少餘額。
唐元想了想,沒繼續讓綠光順着左腿蔓延,而是把剩下的修復區域,選到了肋骨上面。
肋骨上,同樣有不少斷裂的地方,雖然被幹癟的皮肉包着,不至於像曾經的右腿一樣時不時掉落一下,但有這種傷勢在,他從側面看時總是顯得癟癟的,非常的沒有氣勢。
把肋骨補一補,撐起該有的弧度,這樣看起來就沒那麼單薄了。
今天也在通往壯碩肌肉男的道路上昂首闊步呢!
欣賞了一下選定的兩處區域,唐元心情很好地點下確定。
綠光從人像上飄起,落向旁邊的空白處,緩緩凝聚成一塊深綠色藥錠。
之後,頁面上又嘩啦鋪開了一箇中藥的藥方,這是用來和藥錠一起吞服的藥引。
唐元掃了一眼,記下藥材,然後換上外套,出門去了牛大爺的中藥鋪。
……
剛纔回來的時候唐元就發現了,街上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
很多店老闆都不在店裏待着了,而是搬着個小板凳挪到外面,有客人就跟客人聊,沒客人就跟前後左右的店家閒聊,一邊探頭探腦地往附近的大學裏張望。
到了藥鋪附近,抬眼一看,就見牛大爺的象棋攤依舊在店門口支着,但一圈小老頭此時正哇啦哇啦討論着什麼,下得心不在焉,水平明顯比以前下降了一大截。
正說着,牛大爺看到唐元,震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哎呦,是你!你回來啦,我閨女剛還在醫院裏看到你了,說你給病人亂喂東西。”
唐元:“……”
原來那個一驚一乍的小護士是你閨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