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貴有自知之明,官場當中尤其如此。
王文海很清楚的知道,憑着自己的力量,想要撼動葉天德背後的保護傘,無疑是癡人說夢。
所以。
他選擇了最簡單的辦法處理這件事。
那就是讓林靜這個省長千金出面,請更高一層的領導介入。
官場就是這樣,想要戰勝權力,最好的辦法,就是更大的權力。
果然。
聽到王文海的話,林靜秀眉微蹙,坐在那裏半天都沒說話。
許久之後,她抬起頭,看着王文海道:“所以,這就是你說的線索?”
“那倒不是。”
王文海搖搖頭,對林靜解釋道:“關於案情,我沒辦法透露給你,只能告訴你我的一些猜測。”
林靜頓時一陣無語,看着王文海道:“鬧了半天,你這都是猜的?”
“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嘛。”
王文海聳聳肩:“你們當記者的,跟我們當警察的,道理是互通的,對不對?”
林靜頓時沉默不語起來。
還真別說,王文海的這番話,確實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她之前就覺得這個案子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現在被王文海這麼一說,林靜忽然有點好奇了,到底背後隱藏着什麼人。
當然。
她也明白王文海的意思,如果葉天德背後真的還有人,光憑自己肯定是查不明白的。
“這傢伙,不會是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林靜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畢竟是官宦子弟,從小耳濡目染一些東西,她可不是那種傻白甜。
王文海的這種做法,實在是有點讓人猜不透。
“行了。”
沒等她問出這個問題,王文海已經站起身,對林靜說道:“飯也喫完了,事兒我也說了,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啊?”
林靜頓時目瞪口呆,頭一次遇到有人跟自己喫飯如此乾脆的,這傢伙好像就只是爲了說事情,說完就打算走人。
“大記者,我車還在單位呢。”
王文海無奈的說道:“昨晚上忙到半夜才休息,你不累我還累呢。”
“好吧。”
林靜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便點點頭。
只不過,結賬的時候是王文海付的錢,用他的話來說,下次叫上蘇漢偉一起,再讓她請客,表達感謝。
………………
走出飯店上了車,林靜把王文海送回縣公安局便離開了。
王文海上了自己的車,便徑直回了家。
他住的地方距離縣公安局不算近,開車大概十分鐘,進到小區的時候,王文海發現自己沒煙了,便把車停了下來,走進小區門口的超市。
“老闆,來一盒玉溪。”
王文海隨口說道。
“好嘞。”
老闆點點頭,轉身拿出一盒玉溪遞給王文海。
王文海掏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對方,等着他找零。
就在這時候,超市門口兩個老人的閒聊,讓王文海愣住了。
“你說這年頭,有後媽就有後爸。”
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對旁邊的同伴說道:“我們家對門,那小姑娘纔可憐,爹媽離婚不到兩年,她爸就找了後媽,這孩子可遭老罪了……”
“唉,都這樣,現在這人也不知道咋了,動不動就離婚,也不尋思尋思孩子。”
另外一個阿姨說道:“這後媽跟親媽,能一樣麼?”
“可不是麼。”
最開始說話的阿姨嘆了一口氣道:“我跟我老伴兒天天能聽見,那姑娘被打的嗷嗷叫,之前我們還幫忙報了警,結果警察來也沒辦法,人家說是教育孩子。”
說着話。
她低聲道:“你不知道,那孩子被打的啊,全身青一塊紫一塊的。”
聽到她們的對話,王文海站在那裏一愣神。
他的腦海當中,驀然間想起上輩子出獄之後,蘇漢偉對自己說過的一件事。
用蘇漢偉的說法,自己被抓之後,原本住的小區裏,發生了一起非常殘忍的死亡案件。
一個十六歲的妙齡少女,被生父和繼母關在廁所裏十七天虐待致死。
生父甚至還幫繼母買了一千六百片瀉藥,硬生生餵了下去,就因爲她不肯答應繼母出去賣身。
蘇漢偉當時唏噓的表情,王文海至今都記得。
之前光顧着處理葉向陽的案子,還真就沒把這件事想起來。
“你說奇怪不,這兩天,那女孩居然沒動靜了。”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阿姨說道:“也不知道孩子怎麼樣了。”
聽到這句話,王文海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邁步走到兩個人的面前,開口問道:“阿姨,您剛剛說的那個被打的女孩,家裏住在幾棟啊?”
“你是?”
阿姨有點莫名其妙,不解的看着王文海。
“我是縣公安局的。”
王文海拿出自己的警官證,遞給對方,表情認真的說道:“就住在咱們小區,您說的這個情況,我覺得應該過去看看,萬一孩子出事兒了咋辦,您說是不是?”
這年頭,警察的身份還是很有威懾力的,看到他的證件,那兩個阿姨一下子就來了精神。
“對,小同志你說的沒錯。”
阿姨連忙對王文海說道:“我給你帶路,咱們現在過去看看。”
王文海點點頭,轉身從超市老闆手裏接過零錢,隨後又拉着兩個阿姨上了自己的車。
坐在車裏,他看向最開始說話的那個阿姨問道:“阿姨,您說的那個孩子,她家長是做什麼工作的?”
“男的以前在玻璃廠上班,後來下崗了,整天不是打麻將就是喝酒,媳婦是在受不了就跟人跑了,留下個十三四歲的女孩。”
那阿姨對王文海說道:“不到三年,就找了個在火車站歌廳那邊當小姐的女人,你說有這樣當爹的麼,整天看着自己閨女被打。”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臉色愈發陰沉。
很快。
他們就抵達了阿姨家的小區。
“就在三樓。”
那阿姨對王文海說道:“我們家三零一,他們家三零二。”
王文海點點頭,想了想,順手從車裏把警棍和手銬拿了出來,藏在了袖子裏。
下了班,他自然沒法帶着槍,但警棍倒是允許攜帶的。
“走吧,咱們上樓。”
王文海深吸了一口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