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海一直都覺得,做官做人,都應該有一個底線。
事實上。
哪怕是來暗訪,王文海心裏對於這些坐檯小姐,也沒有什麼鄙視的意思。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方式的權力,自己是警察,她們違法的情況下,自己抓人是職責所在。
但王文海知道,她們當中的很多人,其實都是生活所迫。
可是。
當服務生說出有未成年人的時候,王文海的心情一下子就變了。
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而讓未成年人出來坐檯,無疑就是不能做的事情。
“真的假的?”
王文海表面上不動聲色,但心裏面已經給某些人判了死刑,他看向服務生,一臉好奇:“老弟,你可別蒙我!”
“放心,哥您這麼大方,我肯定不敢騙您啊。”
那服務生並沒有察覺到王文海態度的變化,還在得意的說着。
王文海點點頭,又拿出一百塊錢,遞給服務生說道:“啥都不說了,你現在帶我過去,玩的好,我下次還來。”
“沒問題,沒問題。”
服務生拿了王文海的小費,更加覺得這個客人是個大主顧,連忙開心的對王文海說道:“咱們現在下樓。”
王文海沒有廢話,站起身便跟着他下了樓。
兩個人很快走了出去,王文海這才注意到,原來那個白金漢歌廳,就在百樂門的對面。
“就在這裏。”
服務生對王文海說道:“我叫小強,您以後來這邊,隨時找我。”
“好。”
王文海點點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寒意。
小強先走進去,不知道跟裏面的老闆服務生說了什麼,很快便出來招呼王文海進去。
“那啥,我先回去了。”
他對王文海說道:“哥你就跟他走就行。”
說着話。
他指着站在王文海面前一臉笑容的另外一個服務生。
“好。”
王文海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邁步就走了進去。
跟着服務生來到樓上一個包房,王文海眉頭皺了皺,這上面壓根沒有什麼唱歌用的東西,就是隔斷成幾個單間,裏面放着一張牀,還有電視機之類的東西。
“哥,您要多大歲數的?”
那服務生沒有廢話,直接對王文海問道:“成年的快餐二百,包夜五百。未成年的學生,快餐三百,包夜八百。”
聽到這個報價,王文海心中一沉,很顯然這地方根本就是個淫窩!
想了想,他直接說道:“這樣吧,你叫個學生來。”
“好。”
那服務生答應着,卻沒離開這裏,而是看向王文海,一臉笑容的說道:“哥,咱家先付錢。”
“先付錢?”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卻沒有馬上掏錢,而是看着對方問道:“安全麼,別特麼我做一半的時候,警察衝進來。”
他這個做法和反應,完全符合那些出來尋歡作樂的人應該有的姿態,服務生見狀倒是一點不驚訝,拍着胸脯道:“您放心,咱們這一片都是交了管理費的,我跟您說,我們老闆上面有人。”
“管理費?”
王文海聞言從兜裏掏出錢包,數出九百塊錢遞給服務生,淡淡地說道:“多出來的一百是給你的小費,你確定老闆罩得住是麼?”
“哎呀,大哥您放心。”
那服務生拿到了小費心情大好,低聲說道:“昨天我還幫忙把人送到城西的別墅呢,您猜是誰要的女人?”
“誰啊?”
王文海故作好奇的問了一句。
“嘿嘿,是縣局治安大隊的一把手。”
服務生得意的說道:“當時我還聽見說縣局的一個局長也在呢。”
聽到他的這番話,王文海心中凜然。
他馬上意識到,這服務生說的人,應該是縣公安局治安大隊的大隊長肖建國。
至於那個縣局領導是誰,王文海心裏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
“行了,你出去吧。”
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便讓那服務生離開了。
片刻之後。
單間的門被打開,三個一看就不到十八歲的女孩子站在那裏,怯生生的看着王文海。
她們都穿着性格暴露的衣服,目光當中滿是麻木。
王文海想了想,隨便選了一個看上去比較老實的:“就她吧。”
很快。
房間裏只剩下王文海跟那個女孩。
“哥,你躺下吧。”
女孩看着王文海,輕聲說道。
“你多大?”
王文海沒有躺下,而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本地人?”
“十七。”
女孩準備脫下自己的衣服,聞言動作一僵,對王文海說道:“我真是學生,您要是不信,我給您看學生證。”
“沒事。”
王文海擺擺手,隨意的說道:“咱們聊幾句吧。”
“啊?”
那女孩兒一下子愣住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客人。
往常那些人,只要關了燈,就好像瘋狗似的撲過來,這位卻要跟自己聊天,這是什麼意思?
“幹這行多久了?”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
“額,半年吧。”
既然客人要休息,女孩自然也無所謂,反正今天是包夜,她也樂得清閒,索性就坐在那看着王文海說道。
“缺錢?”
王文海不解的問了一句:“這麼小的年紀,怎麼就坐檯了?”
“我爸下崗,去外地打工了,媽媽跑了,家裏就只有我爺爺奶奶帶着我跟弟弟。”
女孩聳聳肩,苦澀的說道:“爺爺身體不好,弟弟還要上學,我不出來賣,家裏喫什麼?”
王文海眉頭皺了皺,他從這個女孩的身上看出來一些不符合她年紀的成熟。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可這女孩身上的那種感覺,讓王文海有一種難以用語言或者文字形容的傷感。
“可你也還是個孩子啊……”
王文海嘀咕道。
“你們大人不就喜歡孩子麼?”
女孩看了王文海一眼,隨即躺在了牀上,冷冷的說道:“我洗乾淨了,套子在那邊,你上來吧。”
聽到她的話,王文海莫名的有些悲哀。
他無法想象這女孩究竟經歷了什麼,纔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甚至不知道她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
但有一點,王文海可以肯定,這個淫窩他今天一定要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