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
姚廣孝下意識的說道。
隨後,他又連忙搖頭道:“我們接手的時候,他已經自殺了。”
“是麼?”
王文海冷冷的看着他,直接問道:“那爲什麼他在青華路派出所報案的事情,你們沒有查出來?連普通民警都知道的事情,你們刑警大隊查不到?”
姚廣孝的解釋,其實非常蒼白。
六年前雖然是九十年代中期,或許刑偵技術不夠發達,但對於這種省城來的研究生自殺身亡的人命案,縣委縣政府不可能不重視。
換句話說,整個東川縣的公安系統,肯定是要進行全面調查的,任何有用的線索都不可能放過。
這種情況下,他身爲主管案件的公安局副局長,卻查不到賀凱曾經舉報周長明的線索,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姚廣孝故意在隱瞞一些東西。
“這個,王局長,我真的不知道。”
姚廣孝苦着臉,滿臉無辜的說道:“賀凱是自殺身亡的,法醫那邊給出了鑑定結果,我們刑警大隊也是按照規定辦事,既然人證物證都俱全,沒必要再深入調查啊。”
朱海升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王文海。
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是麼?”
王文海平靜的對姚廣孝說道:“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別怪我不給你機會了。”
說到這裏。
他看着姚廣孝,一字一句的說道:“張鳳鳴、周長明這些人,我們會挨個抓回來進行審問的。”
頓了頓。
王文海補充道:“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當年賀凱的報案記錄,我已經找到了,當年被強姦的女學生們,我也派人正在接觸,你覺得自己是在替別人扛雷?呵呵,我看人家是把你推出來當替罪羊!”
嘶!
聽到王文海的話,姚廣孝目瞪口呆。
他一臉震驚的看着王文海,整個人張大了嘴巴,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有一說一,他做夢都沒想到,王文海竟然知道這麼多內情。
原本還以爲這傢伙是在炸自己,並不知道賀凱當年死亡的真相,可現在這一看,他好像已經查到很多東西了。
“你,你怎麼知道的?”
姚廣孝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按理說,他不應該如此簡單的就露出馬腳,實在是因爲王文海之前在辦公室安裝攝像頭的事情,讓他在姚廣孝的思想裏樹立起了聰明的權威,現在王文海簡簡單單的這幾句話,一下子就讓姚廣孝覺得,自己一心想要隱藏的祕密,已經保不住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王文海看着姚廣孝,平靜的說道:“你應該知道,既然我們把你帶到市紀委來,而不是讓縣紀委去審問你,到底因爲什麼。”
“………………”
聽到王文海的這句話,姚廣孝再次陷入了沉默當中。
很多時候。
人一旦陷入困境當中,往往就會想很多。
就好像現在的姚廣孝,王文海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他就坐在那裏聯想了許多。
從王文海到東川縣的一連串動作,再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調整了縣公安局的領導班子,快速掌握了刑警大隊。
很明顯,王文海是有備而來的。
更重要的是,就像他說的那樣,明明自己的案子應該讓縣紀委來處理,結果現在卻交給了市紀委。
這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市委不信任縣紀委!
想到這,姚廣孝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王文海:“我能得到什麼?”
“砰!”
一旁的朱海升猛然間一拍桌子,毫不客氣的說道:“姚廣孝,你以爲這是什麼地方?這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嗎?”
“對……”
姚廣孝聞言苦澀的笑了起來。
這味道還真沒錯,紀委就是這個樣子的,怎麼可能跟自己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討價還價。
“朱書記。”
王文海這時候緩緩開口,對朱海升道:“根據我們掌握的材料來看,他不是主犯。”
說着話。
他看向了姚廣孝,開口問道:“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張鳳鳴上報給你的吧?”
事實上,王文海並不知道姚廣孝到底參與的有多深,但從邏輯學的角度來說,張鳳鳴一個教導員,肯定沒資格直接跟上面的人對話,十有八九是要先跟姚廣孝打招呼的。
“對對對。”
聽到王文海的這句話,姚廣孝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我根本不知道咋回事,金沙洗浴那邊我就去過一次,都是路縣長和常書記帶我去的,當時也是張鳳鳴和楊浩宇把賀凱抓回來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籤個字而已。”
聽到他的話,王文海跟朱海升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滿意。
不枉費他們兩個輪番上陣,對姚廣孝進行忽悠,這傢伙終於暴露出一點有用的消息了。
“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王文海看着姚廣孝,冷冷的說道:“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不要想着逃避責任。”
說到這裏,輕輕的敲了敲桌子,坦然道:“我不怕告訴你,市紀委、市公安局組合的專案組,已經在東川縣開始調查了,相關人員早就進入了我們的視線當中,你現在說的越清楚,以後在審判的時候,就越佔據主動。”
“是的。”
朱海升點點頭道:“如果你還搞冥頑不靈那一套,就別怪我們紀委不客氣了。”
他們兩個的話,讓姚廣孝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蒼白,看着兩個人的眼神都變了。
“市紀委……市公安局……專案組……”
嘴裏喃喃自語着這幾句話,姚廣孝知道,自己心中的靠山,這一次是徹底要完蛋了。
看到他的樣子,王文海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這傢伙的心理防線已經徹底被攻破了,接下來就看他能夠說出多少真相來。
站起身,他離開了審訊室,邁步走到了門外。
“金沙洗浴……”
王文海喃喃自語着剛剛姚廣孝說出來的這個地方,眼神變得凌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