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這人還開口指點自己怎麼控制超能力,原來這老頭繞了一大圈,目的是拉他入夥。
墨丘利捏起那個粗製濫造的金屬小兵,隨手在格子上推進了一步。
皮肉瞬間被高溫碳化的“嘶啦”聲再次響起,一縷帶着焦糊味的白煙從他指縫間飄出。
他忍着指尖傳來的劇痛,語氣生硬地表明瞭立場:“還有一個月,我就出去了。”
無論這老頭死去的兒子聽起來多慘,都跟墨丘利無關。
墨丘利的人生目標是當世界首富,而不是在這個黑橄欖監獄裏面,給一個終身監禁的囚犯當小弟。
火山石對他的拒絕毫不在意。
老頭拿起一顆棋子砸向棋盤,“嗒”的一聲悶響,金屬重重磕碰,逼出幾點滾燙的火星。
“你當然應該出去。外頭醒過來的同類越多,才越能把那些狗,還有那些甘願跟狗混在一起的人全部淨化。”
火山石微微前傾,聲音裏帶着一種低沉的蠱惑感,“墨丘利,你難道不想親手擊潰聖光天使這個虛僞瀆神的異端嗎?我可以教你,怎麼走到這個世界的最頂端。”
墨丘利在心裏嘲笑了幾聲。
這老頭要是真有這本事,現在就不會被關在這間監獄裏跟他扯淡了。
但這句嘲諷他沒敢挑明,生怕火山石惱羞成怒給他一拳。
墨丘利保持着沉默,深吸一口氣,抓起下一顆金屬棋子,再次落向棋盤。
然而這一次,預想中燒穿皮肉的刺痛並沒有出現。
金屬表面只是有些溫熱,一點也不燙手。
並不是他指尖的紅色聖光突然完成了某種質的飛躍,而是棋子的溫度降了下來。
火山石主動抽走了附着在鋼鐵上的可怕高熱。
這代表着他的態度——只要墨丘利點頭,所有麻煩都會消失。
這確實是個誘人的條件,但墨丘利看着眼前的棋格,無奈地說:“你應該清楚我的背景。我父親是艾爾·安德森,而他,是聖光天使的朋友。”
“那根本無關緊要,孩子。”火山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語氣隨意地說,“就像我剛纔強調的邏輯,‘人’不需要去在意狗的社交圈。我也完全不在乎你在家裏養了幾隻寵物。你的父母、你的兄弟姐妹……如果你覺得無聊,想給這些凡人提供庇護,我完全不介意。”
話音落下的瞬間,火山石枯瘦的手指捏住了那一枚最核心的“國王”。
他根本不管什麼國際象棋的規則,直接將這枚暗紅色的鐵塊重重拍在了棋盤的最中央。
高密度的光輻射與駭人的熱浪瞬間從這枚小小的棋子上迸發出來,空氣被高溫炙烤得劇烈扭曲,宛如一座正在噴發的微型火山,將兩人身周的陰影映得猩紅。
“所謂真正的同伴,是指我們站在同一個維度,看着同一個方向。我們是上帝偏愛的孩子,所以才擁有這種足以修改世界法則的力量。這跟那些基因裏就刻着平庸與罪孽的凡人有着本質的區別。”
火山石隔着灼熱扭曲的空氣,死死盯着墨丘利的眼睛:“我們是洗褪了罪孽的聖徒,就不該再套用凡人那套虛僞的道德邏輯。墨丘利,你身上帶着這麼驚人的天賦,是受寵的神子,別再當一隻被狗羣放牧的羔羊了。”
墨丘利盯着那枚刺目的棋子,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抬起眼皮,迎上老頭的視線:“老頭,在我的眼裏,我的家人凌駕於一切之上。還有……”
話音未落,墨丘利猛地伸出右手,五指直接攥住了棋盤中央那枚還在不斷往外輻射着恐怖光熱的“國王”。
“滋啦——”
鑄鐵熔金的極端高溫瞬間穿透了聖光的防禦,大股濃烈的焦臭味伴隨着灰白色的煙霧從指縫間爆開。
皮肉被強行炙烤甚至汽化的枯燥聲響極度刺耳,連綿不絕。
墨丘利牙齒咬得咔咔作響,頸部暴起青筋。
劇痛讓他額頭冷汗直冒,但他依舊牢牢抓住那枚散發着高熱的棋子,直到將這“國王”從棋盤上連根拔起,接着狠狠摜向旁邊的水泥地面。
“啪嗤!”
那枚早就在極限高溫下熔燬的“國王”砸在地上,瞬間炸開,化作一灘四下飛濺的暗紅色鐵水,在粗糙的地面上燒出幾個凹陷的焦坑。
墨丘利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看也不看自己焦黑的右手,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世界第二強者,最後從牙縫裏一字一頓地擠出半句話:“不會下棋,就別亂下,你輸了。”
輸贏當然不在於誰更會破壞規則。
墨丘利用這隻廢掉的手向火山石挑明瞭一條底線:把他的家人歸類爲豬狗的價值觀,他連半個字都聽不下去。
與其捏着鼻子跟這種閱歷老辣的怪物玩心理戰,不如乾脆掀桌子。
大不了就在這裏打一場。
高溫確實能燒穿他的聖光屏障,但墨丘利同樣有把握在被烤熟之前,把拳頭結結實實地砸進這老頭的顴骨裏。
少年意氣,原本就不需要太多計算。
暗紅色的聖光在高壓下急劇收縮,隨後猶如實質化的焰流,一層層攀附在墨丘利的體表。
他直接撤掉了大範圍的全身防禦,將所有能量極限壓縮在拳頭上——既然防不住穿透性的熱輻射,那聖光就只用來強攻和自愈。
火山石渾濁的眼睛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驚訝。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真敢跟他翻臉的年輕人了,而且對方已經知道了他的厲害,那隻焦黑的手掌還沒來得及癒合呢。
正因爲意外,所以火山石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但當他確認這個少年是真的準備跟他動手時,這位世界第二強的超能力者也緩緩站了起來。
伴隨着骨骼拉伸的沉悶響動,老頭原本略顯佝僂的軀幹以違揹物理常理的方式開始膨脹。
大廳內的環境溫度呈指數級瘋狂飆升。
墨丘利感覺自己瞬間被塞進了一個全封閉的鍊鋼爐,四面八方的空氣被加熱得要沸騰,已經開始瘋狂扭曲。吸入鼻腔的氧氣帶着強烈的灼燒感,他額前的幾縷短髮在極度乾燥的高溫下迅速捲曲起來。
墨丘利咬緊牙關,右手的聖光被壓縮到極限,腳跟死死踩住地面。
就在氣壓飆升到即將引爆的臨界點時,頭頂的揚聲器突然響起。沙沙的電子音從喇叭中傳出:“編號6620墨丘利,有人探視。”
但對峙的兩人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這種恰到好處的廣播介入,擺明了是典獄長不想讓兩人打起來而找的爛藉口,沒必要理會。說不定在走神的一瞬間,自己就要被對手撕碎了。
然而,兩秒鐘的停頓後,後半句話從揚聲器裏砸了下來:“訪客是,聖光天使。”
大廳裏狂暴的暗紅聖光與扭曲的高溫熱浪戛然而止,那些遠遠躲開想要看熱鬧的囚犯們也是滿臉的震驚。
聖光天使?怎會來得這麼巧?
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到墨丘利身上,該不會聖光天使一直在暗中守護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