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麗萍回到南湖市華僑辦公室,第一時間就向徐主任彙報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尤其是重點提了陸初予‘不把錢當成錢的舉動’。
徐保國聽言臉上的喜色都要溢出來了,不過有大漁鎮的例子擺在前面,他清咳了一聲,強壓下翹起來的嘴角“那以你看,咱們說動陸女士在咱們南湖投資的希望大不大?”
張麗萍自然不敢打包票,再加上陸長貴家出的事兒,謹慎道“主任,這事兒我想也沒什麼用,主要還得看陸女士怎麼想,這兩天跟陸女士接觸下來,給我感覺陸女士是個好說話的,但是又不是那種能被人左右想法的,唯一能確定的是,陸女士不缺錢。”
不缺錢好啊!
徐保國點點頭,隨之嘆口氣,現在政策放開了,但他們南湖市是內陸城市,不沿海還沒有機場,不是不想建啊,這全國多少個省會城市排着隊呢,國家也缺錢,猴年馬月能輪到他們南湖。
涉外接待賓館還是他跟王副市長一起跑斷腿,求爺爺告奶奶的跑下來的。
再加上市裏國營廠的效益可以說是呈整體下滑趨勢,雖然短期內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隨着廠裏的設備老化,技術難題無法攻克,怕是用不了幾年就要出大問題。
要真到了那天,工人都喫不上飯了,是要出大事的。
“這樣,陸女士在咱們南湖期間,一定要照顧好,在不影響原則的情況下,儘可能的滿足她,讓她充分的感受到咱們家鄉的溫暖,接縫插針的提一提家鄉的困難,咱們也不是要一口氣喫成個胖子,可以先小投資一點點,試試水,也給咱們南湖一個機會。”
張麗萍點點頭,作爲南湖人,她自然是希望她的家鄉能越來越好的。
陸初予對於今天的‘認親大戲’是很重視的,選了一套CHANEL經典黑白格子套裝裙,頭上還佩戴了同系列的小禮帽作爲裝飾。
耳環也是誇張的鑲鑽雙C珍珠耳環,穿了一雙黑白小皮鞋,鞋頭是經典的山茶花,花朵上還縫製了一顆珍珠。
顯得整個人氣場十足。
“陸女士,給您介紹一下,這是南湖日報的記者林永泉,跟咱們一同從市裏出發,上湖鎮公社的領導跟宣傳員在半路上等着咱們,這次我們專門協調了兩輛車過來,市運輸隊也派來了一輛解放車,昨天您在百花大樓採購的大件商品已經給您裝好車了。”
“真是辛苦張同志了,今天還要麻煩林記者把我拍的漂亮些。”
陸初予同兩人寒暄客氣了幾句,就上了車,她同劉長興一起坐在後座上,張麗萍則是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孫月英、韓建華同林記者坐在了另外一輛車上。
從市裏出發開車到北泉生產大隊要四個多小時的路程,路上的顛簸讓陸初予這個沒有暈車毛病的人,都覺得有些不適。
爲了避免出現暈車嘔吐這種丟臉的情況,陸初予直接倚靠在孫月英從招待所帶出來的枕頭上睡覺。
等到北泉生產大隊的時候已經快晌午了,正好趕上下工的時間,村裏人都扛着農具往家走,遠遠瞧見四輛車開過來,也都不着急回家喫午飯了。
“我的老天爺,這不會是老陸家海外的親戚來了吧?”
“應當是了,現在咱們李大隊長家怕是悔的腸子都清了吧,這排場就是市裏的領導估計都沒有,看來老陸家這門親戚不簡單啊。”
“今天一早李寶慶還舔着臉去了陸家,被打了出來就賴在門口不走呢,還是李大隊長親自給拉走的,這臉啊,是丟大了。”
“誰能想到呢,陸寶珍是落難的鳳凰,我可是聽說了,就咱們隔壁鎮,大漁鎮,華僑直接把人接走享福去了。”
“那你說老陸家跟劉家的婚事還算數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劉家那丫頭就在老陸家呢。”
“你咋知道的?”
“寶華那孩子昨天晚上來我家借的自行車,說一早要去劉家接劉金鳳過來,見見親。”
“那劉家可真是好運道,再看看李大隊長家,嘖嘖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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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家除了還下不了牀的陸寶珍,全家都忙乎了起來。
就連一早被接過來的劉金鳳也主動跟着幹活忙乎,要知道她在家裏可從來沒這麼勤快過。
一旁的石翠霞瞅着倒是覺得這兒媳婦沒找錯,是個勤快能過日子的,對劉家要的彩禮高也就釋懷了。
“好閨女,你是客,哪裏能讓你跟着幹活,你就坐這喝甜水。”
“嬸子,這話應當我跟您說,您就歇着吧,就差擦門了,我跟寶華兩個人一會兒就幹完了。”
劉金鳳從石翠霞手裏搶過抹布,就去院子裏讓陸寶華打點水過來。
她可不傻,今天可是最該表現的時候,累一天跟累一輩子她是分得清的。
現如今陸家可不同以往了,以前她敢說是她低嫁了,現在可不敢。
她就說嘛,她爹會起名字,她叫金鳳,那就是鳳凰,自然生來就是應當過好日子的。
“寶華,你家海外的親戚來了,坐着大汽車可氣派了,你快出來。”
平日裏跟陸寶華玩得好的張江河氣喘吁吁跑過來報信。
陸寶華趕忙拉着劉金鳳就往外跑,正在廚房幫着石翠霞洗菜的陸寶喜聽到,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解開圍裙也跟着小跑了出去。
陸長貴則是走到院門口,伸着脖子往外張望。
他既期待,又害怕。
石翠霞瞅在眼裏,伸出手扶着他“他爹,有我呢。”
陸長貴看着向他走過來的陸初予,小妹竟然嫁給了外國人,他爹孃怕是真的不在了,否則怎麼能點頭。
“舅舅,您好,我是陸初予。”陸初予站在陸長貴面前,嘴角含笑道。
她心裏不禁感嘆,這陸家人都是女媧的親生的吧,別看陸長貴因爲整日裏在地裏幹活,曬得皮膚黝黑,但摸樣在那擺着呢,跟上輩子香江美黑藝人古仔有些像,可想而知,當年也是一個風華絕美的美男子啊。
“好孩子,一路上顛簸辛苦了,這是你舅媽。”
“舅媽好。”陸初予乖巧的打招呼。
石翠霞有些不知所措的點頭說好,這姑娘長得咋能這麼好看,就像是畫裏走出來的。
“這是你表哥陸寶華,你未來的表嫂劉金鳳,你表妹陸寶喜,你表姐陸寶珍身體還沒有恢復,屋裏躺着。”
陸長貴一一介紹,陸初予也笑着回應。
“姐,你可真好看。”
陸初予看向大着膽子開口的陸寶喜。
沒有人會不喜歡說實話的小姑娘,她笑容更大了些“寶喜妹妹也很漂亮,我母親說過,咱們陸家就沒有不好看的。”
“姑姑沒跟着您一塊來嗎?”
陸初予並沒有回答陸寶喜這個問題,而是笑着對眼中浮現出希翼之色的陸長貴說道“這些都是我帶來的禮,還請舅舅尋人幫着一起搬到家裏,有些話我們回家再說。”
“好,好,你跟舅舅進屋,寶華你幫着一起把東西搬進來。”
“好嘞爹。”
陸寶華沒好意思跟陸初予多說話,畢竟他是真沒見過這樣摸樣的姑娘,是真好看。
一旁的劉金鳳則是被陸寶喜拉着一起幫忙搬東西。
“四輛自行車?這老陸家是真的起來了啊!”
“哎呦,你慢點,別磕到。”
“這大冰箱、大彩電的得花多少錢啊。”
“別的我不知道,這牡丹牌的大彩電我在市裏百貨大樓看到過,要三千多快錢呢。”
“三千多塊錢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還有縫紉機,那幾匹布能做多少身衣服啊,估摸着一輩子都穿不完。”
“還有收音機呢。”
送走了圍觀的村民後,陸家也安靜了下來。
對於陸長貴幾次欲言又止,陸初予自然是知道他想問什麼,也沒有多繞圈子,把原身一家在美麗國發生的事情藝術加工了一下告訴了陸長貴。
“美麗國種族歧視極爲嚴重,母親告訴我剛到美麗國時,過的很是艱難,沒有背景人脈,又身懷鉅款的外公就如同鬧市裏抱着金磚的三歲孩童,自然是守不住的。
母親還沒有成年,外公外婆就先後離世了,後來母親遇到了我父親,他來自於美麗國哈拉斯家族,我的祖母更是來自美麗國顯赫的範德比爾特家族,這也就意味着,我母親並不會被父親的家族所接納,就如同咱們華國的舊社會,雖然在物質上,父親並沒有虧待我們母女,但更多的則是被排擠。
上個月母親病逝了,這次回到華國,也是爲了完成母親的遺願,再加上現在華國改革開放,很多政策對外資很是優待,我也打算看看在華國是否有好的發展。”
對於用原身生理性父親的家族背景‘拉大旗作虎皮’陸初予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畢竟她總不能說實話實說,自己揭短,說在美麗國是最底層的‘鼴鼠人’吧,她可不敢賭人性。
更何況,這個身份她也是不怕被查的。